《不过十七年》祈黯

9、（八） 叶恒晚上竟

　　叶恒晚上竟然梦魇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灯一直开着影响了睡眠，还是他最近心事太多，总是在梦里看到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永远走在他的前面，不管他怎么追都没办法追到。但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那个人却会停下来等他。
　　他和那人之前永远相差了那么点距离，他快了，那人也加快脚步；他慢了，那人也慢下来。
　　叶恒站在原地叫了那人一声，却发现他没有丝毫的反应，完全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他看着那个背影，觉得无比熟悉，但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那人的名字来。
　　整个世界灰蒙蒙的，突然闪现出一束阳光，照在那人的身上。那人黑色的发丝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黄。
　　叶恒突然挣扎起来，猛地一下抬起头，醒了。
　　还好他没有睡在那张折叠床上，否则肯定摔个半死。
　　因为在桌上爬了一晚上，所以他的脖子一直疼得厉害。叶恒看了看手机，发现现在还是早上五点，没有人来。外面仍是灰蒙蒙的一片，太阳都没升起来。
　　他本来还能再睡一个小时，但已没有了睡意。本来人到中年才会这样，他现在还挺年轻的，却让许多操劳病都缠上了。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后，叶恒处理了一下事情，突然有人打来了一个电话。
　　他抬眼看了一下手机，心想谁会在上午六点给他打电话，拿起来看了一下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请问您是姓叶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嗯，没错。”叶恒谨慎地回了一句，顺便思索了一下这个女人的来历，最终没有结果。
　　电话那头似乎有一些细碎的讲话声，等了一会儿后，电话传到了一个男人手里。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听声音似乎偏老。
　　“你好。”中年男人率先说了一句。
　　“你好。”叶恒十分礼貌地回道。
　　“冒昧地问一下，昨天那个擅闯住院区的小伙子，是你吧？”
　　叶恒一愣，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回道：“没错，是我。”
　　电话那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又听到那个中年男人说：“我是负责这一块的张医师，你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可以直接找我......”
　　“没什么，我就是想去探望一下病人......嗯，我跟病人家属的关系不是特别好......所以......”
　　“没事没事，”张医师倒是先笑了起来，“你跟我说实话也没关系，你跟病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额......朋友。”
　　“哦？”
　　“旧友。”
　　“哦，旧友。”
　　实际上这个张医师的话让叶恒有些心虚。他总感觉有些不妙，但却装作很淡定的样子继续跟他谈。
　　“实际上，”张医师在电话那头轻声叹了口气，“你探望的这个603的病人，已经在我们这里住了两年了。我对他也很熟悉，他这个病啊，就是要有些人跟他好好谈谈才能治的.....只是病人顽固得很，谁都不愿意见，谁的话都不听。到后来啊，反抗倒是不反抗了，但好像谁都不理了。如果你跟他关系不错的话，倒是可以帮助我们治疗。只是......希望不大。”
　　“希望不大？”叶恒在电话这头将语气提高了一些，“为什么希望不大？”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张医师才缓缓地说：“他维持这样的状况已经有半年了，我们尝试了各种办法，也没能让他说一句话，走一步路。有的时候，我觉得他可能已经成了植物人。但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想办法自杀。”
　　叶恒打了个哆嗦，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小伙子，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张医师又不厌其烦地问了一次。
　　“朋友。”叶恒坚定地回答他。
　　（这里张医师并没有怀疑叶恒是gay呦，他只是单纯地怀疑一个陌生人而已-(。`ω)）
　　“好吧，”张医师那头传来一阵翻书的声音，似乎是在整理资料，“不过你如果想要再来的话，还是要跟病人的家属进行沟通才行。”
　　“我知道。”
　　“这样，”翻书的声音似乎停止了，“我把他家属的地址和电话给你......”
　　“不用了。”
　　“不用？”
　　“我有他家属的电话。”
　　“哦，好，好。”张医师像是在思考的样子，但立刻就被叶恒打断了。
　　“我会跟他的家属沟通好的，请您放心好了。”
　　“哦......好。”
　　挂断了电话后，叶恒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随后便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叶......叶总，这么早啊。”
　　“嗯，这些文件你帮我处理一下，之后有人来了你把这些分给他们。”
　　“哦......等等叶总你去哪里？”
　　嘭的一声关门的声音，叶恒离开了，去了那个女人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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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宇焓坐在车上，眼神一直望向窗外，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何妈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而实际上，何宇焓的内心仍是崩溃的。
　　卧槽卧槽我就装作四处看风景......她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突然一个转弯，何宇焓一头撞在了车窗上。
　　操。
　　何妈转头看了看他，继续开车。
　　那么现在这个情况就很尴尬了，他得想个办法溜掉。
　　嗷嗷嗷，学长快来救我！
　　何宇焓闭上眼睛想着学长的脸，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突然他感觉到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便睁开眼睛，发现车子已经到他们小区的车库了。
　　我日！
　　再这样下去就真跑不掉了，何宇焓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一个出口，在车子的正对面。如果他直接冲过去，那么他妈直接打开车门就可以把他拦住。如果他从另一边过去......嗯，没准行。
　　于是何宇焓便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往一边挪动，眼神突然瞥到了他娘包里的一根铁棍。
　　也不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干嘛的，不过何宇焓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他娘拿这个东西砸他的话，那么将他放倒可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她怎么说也是他娘啊是吧？应该不会下这么大狠手的。
　　于是何宇焓看准了时机，将手搭在车门把上。只听“咔”一声车门打开的声音，何宇焓书包也不要了，风一样跑了出去。
　　他一只脚着地的时候踩得狠了，一阵刺痛，随后便是从脚麻到了大腿。他咬咬牙，迅速调整姿势往楼梯口狂奔而去。
　　她娘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站在原地，什么动作也没有。何宇焓有些奇怪，但也不敢回头去看。他总感觉要是他慢了一步，下一秒就会死得很惨。
　　呼地一声，什么东西划破了风，朝他飞了过来。何宇焓心口一滞，随后便是嘲讽地一笑。
　　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何宇焓咣当一下跪倒下去，瘫倒在地。
　　铁棍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何宇焓没有回头去看他娘，而是看了看地上那根铁棍。
　　娘的，她还真敢下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