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七年》祈黯

42、【番外】 少女 有一天，少

　　有一天，少女在回家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个子很高，长得也不错，居高临下地问她：“明天下午三点，你来篮球场送水好不好？”
　　“送水？”少女一脸迷茫。
　　“啊，是这样的，跟我一起打球的几个朋友他们都有女朋友，所以每次比赛的时候都会给他们送水。这样，你明天来装装样子，给我送个水，我请你吃东西。”
　　“哦，好啊。”少女笑着答应了。
　　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少女捧着水如约来到篮球场，却只见到男生一人在打篮球。结果，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耍了一下午的帅。
　　“你的朋友们呢？”
　　“谁知道他们啊。”男生耸耸肩，“你来都来了，我就不能毁约是吧？说吧，想吃什么我请。”
　　第三天、第四天，少女总是如约而至，而男生就总是一个人在那里打球。
　　有一天下雨了，少女不放心地去篮球场查看，发现男生手里捧着球，正在朝她笑着，雨水浸透了衣衫。
　　那天，男生去了少女的家里。他坐在沙发上看球赛，她给他做了锅汤。
　　有一天，少女又去了篮球场，发现男生正在和一大群人打篮球。那时候少女才知道，其实他的朋友们都是自己带水的，只有他每天都能有人来给他送水。
　　之后男生就不再去篮球场了，他们一起瞎逛，一起聊天，一起读书，一起笑。少女惊讶地发现，男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头脑简单的类型，他知道很多，有时也很温和体贴。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少女向他表白，并把初吻献给了男生。
　　上了高一，少女才知道，原来她和男生就在同一所学校。于是，他们就这样谈起了恋爱，毫不张扬。男生不向他的朋友吹捧她，少女也没有天天与她的朋友谈论他。但他们还是很高兴，感情越发深厚。
　　有一天，男生说他不想再偷偷摸摸的了，他想要照顾她。
　　于是第二天，男生给少女带来了早饭，都是少女爱吃的菜。她因此得以多睡十分钟。
　　之后，雨天的一把伞也好，冬天的一对手套也好，织得毛毛糙糙的长围巾也好，都一点一滴地累积在她的心中。
　　他们在一起了整整两年多，少女想，这应该就是那个能够陪她度过余生的人。不管怎么样都好，她都想留在他身边。
　　高三上来的第一天，男生将少女抵在墙角，像往常一样温和地笑着，用长长的手指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们分手吧。”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仍是笑着的。
　　少女还期待着他的话，听到这句话时也是笑着的，然后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整个人都像石头一样僵硬了。
　　这就好像她的人生刚达到顶峰，就突然死了一样。
　　男生看她没有反应，就轻轻地推开了她，走了。
　　少女在那里站了半天，怎么都没想明白。
　　对呀，为什么？他和她还是那么好，那么好，没有任何吵架，没有任何过度，怎么就分了？她想找他问个清楚，却一直联系不到他。
　　分手前，他明明还是那么温柔，他一定有苦衷！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帮他。
　　之后的很多天，少女一直都在寻找他的踪迹，但男生就像躲避她一样，总是突然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终于有一天，少女收到了一条短信，是男生发来的。
　　她加快脚步跑着去找男生，来到约定的地点，看到男生正微笑着看她。
　　还是那样温和的笑容，还是那样让人安心的嗓音。
　　少女那时才发现，她爱这个人，爱得无药可救。
　　在宾馆里，少女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了这个男生。
　　她说你不用戴套，因为她会吃药。
　　回到家的几周后，少女睁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握着手里的检孕棒。
　　那时的她傻得可怜，一意孤行地相信着，相信着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那时候的她虽然深爱着男生，却总是有种不安感，而这个孩子，就是她心中的一条绳索，只要牢牢抓住了，男生就不会从她的手里逃开。
　　但是别人是不会理解的，所以她谁也没有告诉，即使是男生她也一直隐瞒着，隐瞒着。
　　但是突然有一天，她听说了这样一个消息：男生他，和另外一个男生在一起了。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消息。少女一开始只是笑笑，骗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直到这样的消息越来越多，她终于按耐不住亲自去查看。
　　然后她就看到了，看到了男生和另一个男生很亲密地在一起，看到他们在宿舍中，做着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
　　像是所有的事情一瞬间都说通了一样，少女恍恍惚惚地回到家，疯了一样狂笑。
　　少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扭曲的，也许是在那时，也许是在更早的以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那样深爱着男生，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那样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他。
　　后来，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变大了。男生仍然不愿接她的电话，于是她选择了暂时离开，住到一个信任的朋友家里。
　　她的父母疯了一样找她，整个学校都在谈论她，于是男生终于开始重视她，终于被拉入了舆论的深渊。
　　她好高兴，高兴到整夜都睡不着觉。
　　那天，她打了一个电话给男生，却不说话。她第一次听到男生那么不耐烦的声音，觉得自己终于开始了解真正的他，却没注意到自己的笑容已渐渐开始扭曲，未来开始毁灭。
　　男生每天都会坚持接她的电话，每天都会不耐烦地说几句话。
　　有时候她的父母会突然在电话那头大吼大叫，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男生的，但每次他们说话，她就会急匆匆地将电话挂掉。
　　久而久之，她的父母也不再说话了。
　　有一天晚上，她在花园里给他打电话。但是警察通过她的手机找了过来，于是她丢掉手机，逃走了。那个手机就留在了花园里，被警察收去了，于是，她有一段时间没有给男生打电话。那时候在众人的眼中，她是真的失踪了。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给男生打了个电话，却听到他说了一句：“我真的很担心你。”
　　她因为这句话，把自己的所有行踪都暴露了，她将一切都讲给了男生听，包括她怀孕了这件事。
　　男生很冷静，包括对她说：“把孩子打了。”的时候，都冷静得可怕。
　　少女在电话的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淡淡一笑。
　　那时候，她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他。
　　她爱他，爱到能够奉献自己的一生。
　　她恨他，恨到用自己的一生也要毁了他的一生。
　　家庭的过度保护让这个懵懵懂懂的少女在残酷的现实下彻底扭曲。
　　“这个嘛，看我的心情了，”少女说这句话时，也是冷静得可怕，“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如果你告诉了任何人，我就彻底消失掉，直到将这个孩子生出来。”
　　当然，她的心里是明白的，她不会将这个孩子打掉。而且即使她因此而死，她也要男生一辈子悔恨，忘不了她。
　　即使男生不愿意，她手上也有他的把柄，照片也好，录音也好，传闻也好。她不会让他离开的。
　　“好吧，在这之前，你要信守承诺。”
　　但是男生并没有信守承诺，他派了一个人来，要弄死她的孩子。
　　但是少女并没有逃跑，而是淡然地守着自己的孩子。
　　直到有一天，婴儿虚弱的哭声响起，一切终于公之于众。
　　那时候少女，哦，那时候，她已经不是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