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七年》祈黯

41、（四十） 叶恒回来的

　　叶恒回来的时候又是晚上十点多了，何宇焓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发呆，看到他回来后还小小地开心了一下，却看到他一副严肃得要死的表情。
　　“工作不顺利了？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可以么？”叶恒皱着眉，一只手在太阳穴上不停地揉着，似乎头很疼。
　　“嗯，可以啊。”何宇焓从床上坐了起来。
　　“可能会让你有些反感。”
　　“嗯，没事。”
　　叶恒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本子，看着何宇焓，突然苦笑了一下。
　　“真是，搞得我像医生一样。”
　　何宇焓凑过去想看看本子上写了什么，却什么都没看到。
　　叶恒坐在床边，说：“很快就要过年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要回去陪一趟。”
　　何宇焓一愣，问：“这是其中一个问题吗？”
　　“不是，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那你要回去吗？”
　　“今年就不回去了，留下来陪你。”
　　“她不会生气么？”何宇焓一想到叶恒他妈生气的样子就会不自觉地开始笑，但是笑完又是一脸的不开心。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说是工作上的原因。”叶恒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里，而是一直盯着手里的本子。
　　“我开始问了，10月11日，我在医院的花园里见到了你，当时我看到你坐在椅子上，你有印象吗？”
　　“额，没有。大概是护士把我放那里的，我记不清了。”
　　“你有没有注意到我？”
　　“怎么可能？那时候我大概......还没有什么意识。”
　　“好，我知道了。”叶恒一边思索着一边往本子上记了一笔，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10月13日我第一次见你，那时候......”
　　“啊对了，小恒，你到底为什么会到精神病院来啊？”
　　“这个......你就别管了。”叶恒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那时候我正好碰到你......割腕了。你有没有印象。”
　　“这个肯定有啊，很疼的。”
　　“很疼你还割，”叶恒轻声地说了一句，只是何宇焓没听见，“那天晚上你还撞了床角。”
　　“哦，好像是的，第二天我头可疼了，还包了纱布，”何宇焓仰着头想了想，“没什么印象了，大概是我半夜从床上滚下来磕到了吧。”
　　“......嗯。”叶恒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10月17日，你醒来以后，为什么不愿意吃东西？”
　　“啊？什么？你别跟我说日期啊，我又不知道。”
　　“......就是你撞完床角后的第三天。”
　　“哦，没印象了。”
　　“......你知道护士一直给你灌胃这件事吗？”
　　“嗯......我记得她们给我灌过一次，但是我反抗了一下，她们就没给我再弄过了......”何宇焓低头沉思了一下，“啊，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小恒你来了，还给我带了点粥。”
　　“不是这样的，”叶恒皱了皱眉，“已经很多次了，不是么？”
　　“额，大概吧，我不记得了。”
　　“......不用再问了，我差不多已经明白了。”
　　何宇焓搞不清叶恒在说些什么，一脸的迷茫。
　　“没什么事了，你睡吧。”叶恒将东西放回了包里，出去了。
　　何宇焓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走了出去，半天没弄懂发生了什么。
　　到了半夜，叶恒也没回来。何宇焓将门开了条缝，隐隐约约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
　　何宇焓轻手轻脚地走出去，看到叶恒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臂下面压着许多凌乱的本子和纸。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场景，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记忆，是在叶恒很小的时候发生的。那时候叶恒兴致勃勃地捧着本子和油画棒跑到他家，说老师布置了作业，内容是把自己的家人画下来，第二天要交。一开始他画得挺开心，过了一会儿去看他的时候，却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颜料弄了一脸。他走过去看他画的画，纸上满满的都是他。
　　何宇焓小心地将叶恒抱了回去，然后回到书房替他整理那些纸，无意之中瞥了几眼，就笑了起来。
　　什么啊，现在写的不还是他。
　　但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淡，最后表情变得凝重。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果然还是，有问题啊......”
　　他把东西都整理好后，关了灯回到房间，给叶恒盖好被子，最后睡到了他的身边。
　　“既然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陪在我身边，那么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他看着窗外没有星星的天空，苦笑了一声。
　　“说得有多伟大似的，明明是我早就已经离不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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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次何宇焓失败之后，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就充斥着他的全身。而叶学长自那之后也再没有联系过他，这导致这种失落感一直蔓延，充斥着他的寒假。
　　寒假上来之后，何宇焓还是尝试着去初三找叶学长，但均以失败告终。
　　“同桌，好久没见你了我有点想你啊。”苏媛基笑着调侃，却发现何宇焓的表情仍然很僵硬。
　　“喂，何宇焓，”苏媛基的脸上是少有的认真，“今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跟你聊一聊。”
　　“聊什么？不能现在聊么？”
　　“关于你男神。”
　　“......我们中午再聊。”
　　何宇焓买了个面包跟苏媛基两个人蹲在操场上。
　　“为什么一定要选在操场？冷死了。”何宇焓吸了吸鼻涕。
　　“你看，太阳不是挺好的么？”苏媛基仰天。
　　“......你想聊什么？”
　　“你对他是认真的对吧？”
　　何宇焓咬了一口面包。
　　“这面包好硬。”
　　“扯什么话题，我很严肃的好哇。”
　　“认真的啊，我很认真。”
　　“那你打算跟他过一辈子吗？”
　　“这又不是我说了算。”何宇焓又咬了一口面包。
　　“唉......跟你说件事，你不要太激动。”
　　“嗯，你说。”
　　“其实你男神他是个直的。”
　　“......我知道，我人生目标不就是把他掰弯么？”
　　“嗯......那你觉得他目前弯了么？”
　　“......可能？”何宇焓严肃地咬面包。
　　“如果我说，你男神他之前交了个女朋友......”
　　“哦，这个我知道，就是谢昕怡。”
　　“哦，你知道啊，那他把她上了这件事你应该也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苏媛基还没说完，就看见何宇焓手里的面包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吧......”
　　“什......什什什么时候的事？”
　　“嘿嘿，我还特别有心地给你调查了一下，是不是该感谢我？”
　　“你TM快讲。”
　　“就是有一天，你说你要出去看耳朵，然后就没来上课那一天，你男神跟谢昕怡出去开房了。哦，我记得第二天你就变僵尸了来着。”
　　“......”
　　“喂喂，你没事儿吧？”
　　“苏媛基......”
　　“啊？你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啊！”
　　“那天......”
　　“你冷静一点，说好的不能激动呢？”
　　“我在公交车上，遇到他了......”
　　“......”
　　“......”
　　“然后呢？”
　　“哦，然后他送了我一块手帕。”
　　“......”
　　“没事了？”何宇焓捡起地上的面包。
　　“没事了......”
　　何宇焓默默地离开了，剩苏媛基一个人继续蹲在那里懵逼。
　　“唉，把真相告诉他了他还不得跳楼？”
　　又蹲了一会儿后，铃声响了。
　　“卧槽卧槽腿麻了，何宇焓你个没良心的怎么走这么快！”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呕......”
　　“我靠，你怎么吐成这样？”某同学倚在门边，因为不忍直视厕所里的场景而把头转向了一边。
　　“我......呕......”
　　“这样吐也不是办法啊是吧？干脆我给你找家医院......”
　　“你闭嘴！呕......”
　　“好好好，我闭嘴。”某同学叹了口气，“真是搞不懂你了，要傻也没你这么傻的。”
　　“我给了他两年青春，他因为一个男的把我甩了，你觉得，我应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只不过是两年而已，人家不也有七年、八年到最后还是分了的么？想开一点，到了大学，你还能找到更好的不是？而且我看呀，那个叶孟夏他压根不是因为那个男的才甩了你的，而是借那个男的把你甩了，他呀，早玩腻你了。”
　　本以为谢昕怡会发怒，结果她却突然笑了起来，最后越笑越诡异，干脆仰天大笑起来。
　　“那我就用这个孩子，锁他一辈子。”谢昕怡一边笑着，一边温柔地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你以为现在是封建社会吗？他不愿意你还能怎么样？而且你这个年龄，生出来的孩子不是残障就是死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不管，无论是用舆论还是借父母的力量，我都要把他锁在我身边。”
　　“疯了，你真是个神经病。”
　　空气中弥漫着呕吐物的味道，厕所中时不时传出少女尖锐的嗓音，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