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七年》祈黯

29、（二十八） 病房空荡荡

　　病房空荡荡的，跟他想象中的一样。
　　叶恒来到那里时，只有几个护士和张医师站在一旁。四周一片寂静，静得让人心底发凉。
　　一阵风刮进了房间，将窗帘吹得飘了起来。叶恒一愣，对着众人问：“窗户为什么是开着的？”
　　“我们来的时候窗户就是开着的。”某警卫说。
　　“可他不可能从窗户逃走。”张医师接话。
　　“带我去监控室。”
　　叶恒平常一直是一副很容易亲近的样子，但今天他的气场完全变了，接近他的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寒气。
　　“闲杂人等不能进那里......”某警卫本想严肃地说完这段话，但看到叶恒的眼神后语气也渐渐地降了下去。毕竟丢了人本身就是医院的责任，他们本就理亏。
　　“好了好了，小宋啊，你带叶恒去监控室。”张医师叹了口气，自己从另一边走出了房间。
　　叶恒感觉整个人都是僵硬的，跟着小宋到了监控室，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表情。监控室里光线很暗，映衬得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你们找今天凌晨的监控啊？”监控室里的大叔似乎已经料到他们来的目的，将今天被翻出来看了好几遍的监控又调了出来。
　　“今天你们不是来看过好几次了吗？什么都没有啊。”大叔打了个哈欠，往后退了退，腾出一点空间让他们凑近了看。
　　因为被看了好几遍，重要的片段都被截了出来。叶恒盯着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何宇焓此时正在病床上睡觉。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何宇焓似乎正在熟睡。但下一秒，他就突然睁开了眼睛，慢慢悠悠地坐了起来。眼神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定格在墙角的监控上。因为是夜间监控，所以画面显得无比诡异。
　　叶恒浑身一震，看着何宇焓的眼睛，像是在与他对视。
　　何宇焓将身后的枕头抱在了手里，将里面的棉芯挤到了一处，随后把空出来的地方打了个结。那个枕头的形状变得有些像个锤子。在监控中，他的一系列动作都不是特别清晰，而且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了这些事。
　　他一手捏着枕头，突然停在那里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站在床上，将手里的枕头甩了两下，然后猛地抛了出去。监控里的画面突然开始旋转，最后定格在墙上，画面一片空白，还刺啦刺啦地响个不停。叶恒愣在了原地，感觉呼吸都停滞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何宇焓的行为像是练习了无数遍那样熟练，完全不像是一个精神病人。
　　“给我看看604病房里的病人消失前的监控。”沉默了很久，叶恒突然说。
　　“啊？你要看那个做什么？”监控大叔似乎没有给他看的意思，但在与叶恒对视之后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为难地朝他身后看了看。
　　叶恒身后站着的警卫和小宋似乎对此没有什么意见。监控大叔叹了口气，把那段监控调了出来。
　　叶恒没想到这段监控如此重要，是要输入密码才能看的。604病房一共住着两个病人，其中已经消失的那个是狂躁症，几乎无时无刻都是用束缚带绑着的。而另一个则是一直傻愣愣的，叶恒也不知道他犯的什么病。
　　同样是晚上，监控中两个人也同样在睡。左边那个病人被束缚带绑着躺在床上，右边那个病人则是平躺着在睡。突然，监控闪了一下，右下角的时间已经从十一点变成了十一点十五分。
　　“怎么回事？”叶恒靠近了看了看，右边病床上的病人已经消失了。
　　“是断电，”跟着他来的警卫回答，“我们已经尽力抢修了。”
　　断电？不管怎么样，他也好何宇焓也好，都是在监控拍不到的情况下消失的。
　　“等等，”叶恒将监控回放了一遍，“你们不是说消失的是那个狂躁症病人吗？”
　　然而奇怪的是，原本应该消失的狂躁症病人此时正好端端地躺在病床上，倒是右边的那个病床空荡荡的。与此同时叶恒也想起了一件事情，他看到黑影的时间和这个病人消失的时间是吻合的。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是一个人。
　　“没错，消失的确实是那个狂躁症病人，”张医师突然出现在了门口，“这时候被绑着的，不是他。”
　　叶恒的瞳孔猛地扩大，盯着监控看了一会儿。十五分钟，只是十五分钟那个人就从束缚带里逃了出来，还将另一个人绑了进去。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逃走了。
　　“你之前说过，何宇焓最开始是和这个人住在一间病房里的。”叶恒的语气显得很紧张。
　　“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们两个逃走的方法肯定有什么联系，”张医师走过去拍了拍叶恒的肩，“可是我们找不到。别想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们两个。”
　　“我明白。”叶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想要弄明白一件事情。
　　[“阿叶，秘密，不能告诉你。”]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这样一句话。
　　“喂喂，你要去哪里？”众人看着叶恒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都有些弄不清楚情况。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让病人再出什么意外了！”张医师有些凶巴巴地对着众人说。
　　大家急忙跑了出去，留下张医师和那个监控大叔。
　　“三年前的监控，你还留着吧？”
　　“留着呢，你要看什么？”
　　“603病房。”
　　“我给你找找。”
　　屏幕上，两个身穿病服的人站在窗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白色的光映得张医师的脸更加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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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宇焓昨晚回来后整个人就显得很不对劲，一直用被子裹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还是保持原来那个样子，不知道有没有闷死在被子里。
　　“喂喂，已经快七点了，你不怕迟到啊？”某室友临行前拍了拍何宇焓的被子，却没有得到回应。
　　“我靠，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他猛地拉开了何宇焓的被子，发现他衣服都没换就躺下了，但还是依稀能看见脖子上的吻痕。
　　“哎呦，没想到你这么风流，看不出来啊。”
　　“你干什么！”何宇焓猛地起身抢过室友手里的被子，将自己裹得比原先结实了几倍。
　　“我靠，凶什么凶啊？”室友翻了个白眼，听到门口的催促后便赶紧走了出去。
　　宿舍里空空荡荡，何宇焓将被子裹得更紧，身体却还是冷得厉害，手心渗出冷汗。
　　[“阿叶，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喜欢的是我吗？”]
　　[“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那天晚上，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女生一直在哭，还在不停地骂着什么。她指着叶学长，嘴里的话句句钻心。何宇焓赤裸着身体坐在床上，只觉得身上冷得厉害。
　　那个婊子！
　　何宇焓猛地咳嗽起来，拉开身上的被子透了口气。他觉得头很晕，将手放到额头上摸了摸，他知道自己可能是发烧了。
　　怎么这么倒霉？也不知道阿叶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婊子，阿叶这个称呼是她能随随便便叫的吗？阿叶是我一个人的。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何宇焓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脱水了，但身边又没有水可以喝。
　　都怪那个女生，不然我和阿叶的初次啪啪啪就不会被打断了，我也不会发烧了！
　　之后的时间，何宇焓一直在心里默默地骂那个女生，以此减轻一些身上的痛苦。他现在每咳一次肺里都像有针在扎。
　　阿叶，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这样想着，何宇焓又睡了过去。
　　现在，高三所有的班都在讨论着一个共同的话题。
　　“你听说了没有，九班那个校草是个gay！”
　　“早听说了，今天不是都在传这件事么。”
　　“啊，我情书还没给他呢，他就这样出柜了！”
　　“诶，之前高一一个学弟不是在追他么？”
　　“好像是的，我以为他们开玩笑的。”
　　“果然长得帅的都是基佬啊。”
　　“你们不要乱说，真的不是开玩笑嘛？”
　　“是真的，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他们在宿舍啪啪啪！”
　　“卧槽？”
　　“哎哎，别说了，他过来了。”
　　叶学长一脸淡然的从一群女生的面前走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走过的时候，那群女生就瞬间静音了。等他完全消失后，她们才继续说起刚才那个话题。
　　“对了，这是谁发现的啊？”
　　“我说了你别不信，是五班的谢昕怡。”
　　“谢昕怡？她不是校花吗？”
　　“这不是关键，关键她是叶孟夏的前女友。”
　　“为什么说是前女友？他们还没公开分手吧？”
　　“我靠，出了这种事情还不分啊？”
　　“哦哦，你说的也有道理。”
　　很快，这件事就从高三传到了高一。当大家都在等着叶学长的解释，却得不到回应时，风头就转到了何宇焓身上。但何宇焓却没有出现，这更引起了大家的无限遐想。
　　苏媛基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担心。
　　中午了，何宇焓仍在宿舍死睡。叶学长拿着盒饭，一脸淡然地站在宿舍门口。
　　远处，谢昕怡默默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嘎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