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七年》祈黯

21、（二十） 叶恒的公司

　　叶恒的公司难得在国庆节的时候放一次假，所有人都出去嗨了，只有叶恒还在家里默默地做着菜，用保温桶装好了带去给何宇焓吃。

　　现在何宇焓的病情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愿意和护士说话，不过对他倒是放开了很多。叶恒一进去，何宇焓就很高兴地转过来看他。

　　“饭。”何宇焓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桶，将手举得高高的。

　　叶恒无奈地笑了笑，将保温桶递给他。何宇焓有些别扭地旋开了盖子，小心地凑上去闻了闻。

　　“要！”何宇焓真地点了点头，意识是这饭他吃定了。

　　叶恒将筷子拿出来，但何宇焓并没有要自己用的意思，只是拿着保温桶，一脸期待地看着叶恒。
　　“乖，自己吃。”

　　叶恒这次做的是豌豆饭，因为比较方便。何宇焓盯着桶看了好一会儿，默默地接过了筷子，戳了戳。

　　“阿叶......陪我......睡......”他一边戳着，一边碎碎念。因为声音很小，所以叶恒听不清楚，就靠近了一些，结果把何宇焓吓了一跳，不理他了。

　　叶恒叹了口气，将保温桶重新盖好放在一边。

　　“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就自己吃，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

　　“阿叶......陪我......睡......”

　　“嗯？”

　　何宇焓突然停下了碎碎念，低着头，突然安静了下来。叶恒以为他又发病了，叹了口气便拿起保温桶决定还是自己喂他。用筷子弄了一些饭送到他嘴边时，却听到何宇焓唤了他一声“阿叶”，叫得十分清晰，十分坚定。

　　叶恒的手猛地一抖，饭落到了被子上。

　　“你刚才，叫我什么？”

　　“阿叶。”何宇焓很快就回答了他。

　　叶恒沉默了很久，将东西放到一边，一句话也没说，将被子上的饭清理掉了。

　　“阿叶，陪我，睡。”何宇焓有些大声地将刚才碎碎念的话重复了一遍，叶恒瞬间如同遭了雷劈一样站在那里。
　　“你说什么？”

　　何宇焓被叶恒的语气吓到，觉得自己惹他生气了，便用被子盖住头，将身子蜷缩起来。

　　“你是希望我陪你睡？还是说......”

　　“阿叶！”何宇焓突然扯下被子，皱着眉头说，“你好凶。”

　　叶恒突然清醒过来，搂着他的肩膀说了句“抱歉”，何宇焓才嘟囔着原谅了他。
　　在何宇焓的碎碎念当中，叶恒也了解到了一些关于精神病院的事情，比如一到晚上，就会有个病人嗷嗷地在窗口叫，弄得何宇焓总是害怕。并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何宇焓总是能够看到一些黑影在窗口闪啊闪的。

　　于是叶恒便答应了他，晚上留下来陪他过夜。

　　不过两位护士都不答应，执意要求叶恒更改主意。

　　“如果是为了治疗呢？”

　　“那也是不行的。”

　　叶恒只好去找了张医师，说了半个小时之后总算是获得了一个晚上的许可。

　　“我们会把外层的门锁上，里层的门不锁，这样如果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节省开门的时间。监控一直是开的，但晚上值班的人员比较少，所以可能不能及时地反映。报警器在门的旁边，安眠药在卫生间的橱柜里面，至于电棒和......”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叶恒直接打断了张医师的话，“不会有什么事的，放心好了。”

　　“但愿吧。”

　　到了下午，叶恒打了一通电话之后回来，发现何宇焓坐在轮椅上，小宋正准备带他下去散步。当叶恒要求自己带他下去的时候，被小宋拒绝了。于是他就只好跟在他们后面一起下去。

　　叶恒发现，只要护士在旁边，何宇焓的话就很少。现在因为何宇焓有了发狂的征兆，所以医院还支来了一位男护士，叶恒一直不太喜欢他。

　　电梯里，何宇焓时不时地转过来，看到叶恒还在，便会心满意足地笑一笑，然后转过去，对着护士一言不发。
　　到了楼下，风有些大，叶恒就脱下外套给何宇焓披着，结果低头的时候，看到他的病服里面，有着一条长长的束缚带，将何宇焓牢牢地固定在轮椅上。

　　叶恒趁护士不注意，将带子解开了。

　　咔嚓一下，何宇焓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叶恒。

　　小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推着何宇焓，叶恒跟在他们后面。何宇焓没有了束缚，很高兴地动了动腿，显得一本满足。

　　小宋只是带着他逛了一圈，很快又将他带回去了。但何宇焓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低着头玩弄着叶恒的大衣。

　　回去之后，何宇焓怎么都不肯将衣服还给叶恒，还笑着说：“阿叶，今天我好开心。”

　　叶恒摸了摸他的头，对他说：“开心就好。”

　　到了晚上，叶恒给他对面的床铺好了床单准备睡下，却发现何宇焓站到了他的床前，硬是要和他一起睡，被他软磨硬泡赶了回去。

　　晚上，对面的灯一盏一盏地灭掉了，只剩下几盏还亮着。这边病房都是统一熄灯的，所以叶恒只好亮着手机看了一会儿邮件才睡。睡前，他还确认了一下何宇焓已经睡下，发现他睡觉的时候都是缩成一团的，像婴儿那样。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叶恒好不容易有个睡觉时间，也是很珍惜地在利用，此刻也快要睡着了。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和他之前在这里住院时听到的叫声是一样的。
　　何宇焓一下子醒了过来，抱着头发颤。叶恒想过去安慰一下他，却突然看到一个黑影从窗外闪过，瞬间僵在了那里。
　　等了一会儿，黑影又闪了过去，叶恒很明确地知道，那是个人。只是隔着窗帘，只有一层模糊的影子。
　　何宇焓说的是真的，晚上真的有人在窗户外面。
　　他想了想，不是医院里的工作人员，那就只能是这里的病人了。但每间房间的窗户都装有防盗窗，不是为了防盗，而是防止病人跳楼装上的，按道理说，应该没有病人出的去才对。
　　虽然他进不来，但叶恒也隐隐有种不安感。
　　安眠药在卫生间的橱柜里，电棒在......
　　我靠！他不知道！
　　叶恒迅速爬了起来，进到卫生间翻出了一瓶安眠药，瓶子很硬，质量挺好，用来砸人一定一砸就晕。
　　何宇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叶恒小心地走了过去，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待会儿你闭上眼睛，躲到被子里，什么都不要管，好吗？”
　　何宇焓睁大了眼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答应了。
　　那个人影还没有离开，叶恒见何宇焓已经躲到了被子里，便小心地靠近窗户，抓准了机会，猛地将窗帘拉开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窗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影，也没有......
　　等等，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
　　叶恒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又快速地将窗帘拉上了。
　　我靠，在这里呆久了，不会正常人都被逼得不正常了吧？
　　何宇焓在被子里呜咽着，显然已经吓哭了。叶恒掀开被子将他抱在怀里安慰着，其实自己也吓得不轻。
　　最后，何宇焓还是如愿以偿地和叶恒睡到了一个被窝里。
　　睡的时候，他一直在叶恒的怀里蹭啊蹭的，一直小声念叨着“阿叶”两个字，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脸上带着一抹察觉不到的微笑。
　　叶恒时不时地替他把被角掖好，因为一直想着人影这件事，一整晚都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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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宇焓在度过了一个懵逼的周一后，又迎来了一个无聊的周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最后竟然无聊到去看两个大爷下象棋。
　　周三过去，他觉得自己已经过不下去了。那天下午，在走廊上，何宇焓出乎意料地捡到了一个小袋子，盯着它看了半天之后，何宇焓默默地将它拆开了。
　　嗯，果然是一个可爱的小套套。
　　他当时特别无聊，所以就将这个可爱的小套套套在水龙头上，然后捏住上头开始灌水。
　　灌得差不多了之后，他默默地给那个套套打了个结，不料水龙头突然开始喷水了。何宇焓也不知道这个水龙头用了多少年了，总之就是开始喷水了，还射了他一脸，于是顺手就将那个灌了水的套套放在窗台上，一手挡着水另一只手摸索着关掉了水龙头。
　　他浑身都湿透了，刘海上还滴答滴答在滴水，何宇焓一脸的无可奈何，转过身去却发现那个放在窗台的套套不见了。
　　卧槽？
　　他小心翼翼地将头伸了出去，就看到楼下一个浑身湿透的老大爷，心虚地吸了吸鼻子。突然，那个老大爷猛地抬起了头，往楼上看去，顺便骂了一声：“这是哪个混小子干的？”何宇焓一见他抬头就迅速地将头伸了回去，因为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差点没摔死。
　　艾玛完蛋了完蛋了。
　　他默默地走了回去，心想这个大爷应该是找不到他的吧。但回去之后他就发现，那个大爷已经找上门来了。
　　何宇焓就算是小学也不会干这么傻逼的事儿！他发誓！但现在怎么就干了呢？何宇焓想了想，觉得应该用一句很有道理的话来解释：爱情使人变傻。
　　还好那个大爷也没纠缠多久就回去了，何宇焓松了口气，随后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当他发现自己没有换的衣服后，接到了医生的一个消息。
　　“我们已经联系你妈让她给你送衣服了。”
　　“哦。”
　　等等......
　　卧槽？
　　“我我我......等等不用麻烦了我身体很好的......”何宇焓一脸卧槽地看着医生走了出去，接下来就想狠狠地扇自己两个巴掌。
　　妈的......让你玩套套.......完蛋了吧？完蛋了吧？！
　　半小时后，何妈就到了。
　　艹，我在学校快摔死了你都没这么快。
　　没想到何妈并没有给何宇焓带衣服，而是直接要将他接回去了。
　　“等等......我我我病还没......”
　　“你不是说你身体很好的吗？”医生在旁边默默插了一句。
　　艹你大爷！
　　何妈整个过程中一直没说话，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凉飕飕的气息，不，是杀气。
　　何宇焓坐在车后面，又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何妈看也没看他，继续开车。
　　卧槽你不能带个毯子什么的来么？那个医生是怎么通知你的啊？
　　虽然心里抱怨个没完，但何宇焓还是不敢直接说的，毕竟，他还不想死。
　　到了家楼下，何妈狠狠地踩了一脚刹车。何宇焓一个没坐稳撞到了前面的车椅上。
　　“我呲......”何宇焓刚想骂我操，但注意到何妈阴冷的视线后又硬生生地将话吞了回去。
　　何宇焓先下了车，因为他有钥匙就直接奔到楼上去了。何妈还在停车，何宇焓就已经将厕所门关好了开始泡澡了。
　　妈的老子快冷死了好么......
　　何妈上去之后，发现何宇焓将厕所门关了，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水声，就没去管他。
　　何宇焓很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并开始检查厕所的窗户能不能往下跳。
　　结果是，完全不能。
　　他把水放好之后躺进去，结果太冷了，又默默地爬出来加水。
　　对了，上次叶学长说要我周六去他家来着，是要做什么吗......
　　何宇焓一边想脑子里瞬间蹦出一大堆的杰克苏剧情，直到他的脚被热水烫了一下。
　　卧槽！热水加太多了好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