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七年》祈黯

2、(一) “今天的会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叶恒理了理桌上的文件，站了起来。
　　台下的员工们也都散了开来，纷纷离去。
　　他最近总是觉得头痛，每次想事情，都会觉得脑子就像要炸开来一样难受。但是去了几次医院，都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
　　叶恒揉了揉额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干干净净的会议室里，白色的墙壁反射出来的光，照得他头晕眼花。
　　他想，自己还是先歇一会儿吧。只不过没休息几分钟，又开始出事情了。
　　“叶总，”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女秘书，“叶太太她……又在楼下闹事了。”
　　叶恒觉得脑袋里像有几百个锣鼓在敲，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半小时后，叶恒被送到了医院。医生很负责地给他做了各项检查后，仍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叶太太在门边破口大骂，骂了半天，直到各房间里的病人纷纷皱着眉头出来抱怨，总算是有人上去制止了。
　　叶恒仍没有醒来。
　　医生表示，他们可以转精神科看看。
　　于是，昏迷着的叶恒就被众人抬着到了精神病院。
　　精神科专科的医生草草地看了一眼，便说：“这是压力太大导致的。”随后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让他醒来后再和他谈。于是众人就在一旁围着，等着叶恒醒来。
　　别看他身边围了一群人，身价又高，买得了车住得了洋房，就是人生赢家了。就拿他身边站着的那个高个子的女人来说吧，她此刻正想着，要是叶恒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他，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挺不错的女人然后与她熟络起来；另一边站着的那个矮个子的男人，只想着这次的车钱、药费如何报销。而他的太太，大了自己五岁，烦得要命，整天因为他回家的时间太晚而到公司来闹事。
　　叶恒今年才二十二岁，刚毕业，自家老爹就死了。于是，他只得子承父业，继承了他爹的公司。可怜他每日熬夜只睡四个小时，也没让公司的业绩好起来。
　　综上所述，叶恒是个挺惨的人。
　　一大拨人围在病房里，将里面的氧气都吸得少了一半。另一大拨人或蹲或坐在外面玩着手机，正因不用上班而乐得高兴。
　　最后护士姐姐来了，冷着一张脸将人都赶走了。
　　叶恒终于能够吸上一口气了。
　　大概到了半夜，窗户没有关紧。一阵凉风吹了进来，将叶恒吹醒了。他睡了十二个小时，总算是睡饱了一次。刚睡醒，抬头就看到并不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硬邦邦的铁床。
　　这里不是他家。
　　空气中飘着一股医院惯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叶恒揉了揉额角，坐了起来，轻轻地叹了口气。
　　房间是单人的，不大不小，只睡着他一个人。叶恒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找到灯的开关，只好就这样半躺着。
　　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叶恒猛地睁大了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可惜的是，窗外什么也没有，那叫声出现了一次就再没响过，倒是他为此一晚上都没睡好。
　　清晨六点，护士开门进来，就看到叶恒十分文艺地正在看着窗外，眼睛里带着一丝疲倦。
　　护士放下了早餐后，告诉他吃完了就去二楼找一个醒张的医生。叶恒问了一下他办公室的号码，然后施施然吃完了早饭，出去找他了。
　　虽然是到了医院，衣服倒也没给他换，还是原来穿着的那几件。这点叶恒还是挺满意的，然后随意地按了电梯。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个医院，掏出手机想问问当时可能在场的人，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叶恒哀叹一声，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这个医院他似乎没有来过。到了之后，他四处看了看，发现病房门口都设有防盗用的铁门，眉毛就这样不自觉地提了提。
　　再走进了看看，发现墙上还有几道抓痕，眉毛又向上提了提。
　　还好四处都有护士巡逻，还有……几个保安。于是叶恒在他们的帮助下，总算是找到了路。
　　他是如何把六楼看成二楼的，至今还是个迷。
　　热心的护士将他送到了二楼之后，笑着警告他不要再到六楼来了。叶恒揉了揉眼角，应付着答应了。
　　总算是到了张医生的办公室。叶恒揉着头，勉强地勾了勾嘴角，没好气地问他：“这是哪里？”
　　张医生和蔼地递给了他一杯茶。叶恒缓缓地喝了一口，就听到那医生平和的声音：“市精神病院。”
　　下一秒，他就喷了那医生一脸。
　　医生十分和蔼地又笑了笑，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脸。叶恒抱歉地说了两句话，但是此刻的他，内心还是十分崩溃的。
　　张医生是个心里咨询师。他简单地问了叶恒几个问题，然后总结性地概括为因过度劳累导致的焦虑症导致身体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导致他昨日的昏迷。
　　叶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医生还挺良心，没有给他开药，为此叶恒小小地高兴了一会儿。而那医生却说让他休息一到半个月，绝对不能再操劳下去了。还说什么他这么年轻，患这种病对健康是很不利的啊等等。
　　叶恒想到最近接踵而至的几个项目，头似乎又开始疼了。
　　休息一个月，他还是坐着等公司倒闭好了。
　　谈了一上午，叶恒借用了医生的手机打电话通知了人来接他。闲下来的时间，他就在医院里闲逛。
　　虽然护士有提醒过他不能到处乱逛，但他觉得一些公共场所还是挺安全的，于是就坐到医院后面的长椅上太阳。
　　那里没什么人，他好久都没有这样休息过了，一时有些怀念，叹了口气继续靠着。睁开眼时，觉得精神也好了许多。四处打量了一下，才发现附近也坐着一个人，并且似乎坐了挺久。叶恒本以为这里除了他没有别人，看到有人后便想要离开，望了一眼那人后，却怔住了。
　　那个人穿着医院的病服，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具雕塑。耷拉在头上的短发却映射出金色的光来。
　　记忆中，似乎也有一个人，头发明明是黑棕色的，在阳光下却能映射出金色的光。那么漂亮，那么耀眼。
　　只是巧合吧。叶恒没有细看，匆匆离开了，像是在逃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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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听说，九班的学长有一个姓叶的特别帅。何宇焓趴在窗口，准备见一见这位学长的真容。
　　因为他一直不喜欢女的，所以决定朝着男生这方面发展。
　　许久，从班里走出一个女生。何宇焓迅速抓住她的手臂，问她：“你们班那个姓叶的特别帅的学长是哪个？”
　　女生扑哧一声笑了，指着一个正低头看书的男生说：“就是他啊，怎么难不成你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之一？”
　　何宇焓看出她是在开玩笑，却还是一本正经地回她道:“真追起来你们还追不过我呢！”一头短发在阳光下覆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女生又是一声笑，拍着他的肩说了一句加油，离开了。
　　他盯着那个男生，看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果然很帅！不管是翻书也好，思考也好，怎么看都好看。于是何宇焓就这么随意地立下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他要把他掰弯！
　　作为一个腐男，并且还是一个看遍耽美文资历丰富的腐男，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正当何宇焓握着拳立下誓言的时候，上课铃很不应景地响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他的班离这里似乎还隔了一栋楼啊……喊了一句“要死”便迅速冲了出去。
　　最后，何宇焓还是不负众望地迟到了。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开始回忆叶学长的样子。但是回忆了半天，他发现自己除了只记得这个学长挺帅意外，其它外貌上的细节一概想不起来。
　　这怎么行！他今晚还打算着梦到他呢！待会儿得再去一次才行啊。
　　想着想着，天灵盖上就被人狠狠地用试卷敲了一下。他慌忙地抬起头看着老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不学好，”班主任皱了皱眉，“整天往高年级那里跑什么？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某个女生了吧”
　　何宇焓非常严肃地回答：“这怎么可能？”
　　老师狐疑地看了看他，最终叹了口气，让他进去了。
　　结果一整节课，何宇焓还是只想着自己的叶学长，满脑子都是他看书时的身影，只是……没有脸。
　　啊啊，好烦啊，好想再去一次！
　　所以一下课，何宇焓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冲到一半突然看到一个人，吓得一个踉跄。抬头看到了那人的脸，又是一个踉跄。
　　哇塞，这样都能碰到，他和叶学长果然有缘。
　　叶学长高冷地看了他一眼，捧着一叠本子进了办公室。何宇焓伏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
　　哦，原来他是来帮老师送本子的。果然叶学长是个正直的好学生呢。他这样想着。
　　过了一会儿，叶学长出来了，又是非常高冷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叶学长，我叫何宇焓呦！”他默默地在后面吼了一句。
　　叶学长高冷地回头白了他一眼。
　　嗯，这回倒是记住了。何宇焓满足地看了看叶学长的背影，回到了教室。
　　一回到教室，他又被班主任卷起的考卷打了个正着。何宇焓接过考卷，展开来，看到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个大大的六十六分。
　　“多好，挺溜的。”
　　班里的同学闻言，开始笑起来。老师的眉毛抽了抽，脑瓜子上几乎要冒出烟来。
　　实际上他的成绩烂得很有水平。连考了三个六十六分，也是溜得飞起。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何宇焓看到自己的同桌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
　　“完蛋了，这次又考砸了！”
　　何宇焓拿起她桌子上的考卷看了看：147分。
　　我**你个学婊！
　　不过他还是一脸气定神闲地说：“没关系，一次考砸又算得了什么!大爷我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此时，他的同桌趁这个间隙抢过了他手里的考卷，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考了这么点分数，你是不是傻逼啊？”
　　嗯，这大概就解释了为什么他这么讨厌女生。
　　何宇焓满脸的黑线看着自己的同桌，觉得心好痛……
　　一个老师提问不帮，老师听写也不帮，成绩下来还笑他的同桌，要来何用？！
　　不过他的同桌是个腐女，还是腐得十分彻底的那种。她有着十分强大的资源系统，还经常慷慨地分享给他看。所以积累到现在，他也算是一个资历深厚的腐男了。
　　“同桌我跟你讲，我打算很严肃地追叶学长了！”
　　“哦？你是打算日久生情还是‘日’久生情？”
　　“都不是，我要打算用我帅气的外表征服他。”
　　同桌轻蔑地看了一眼何宇焓，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回家撸撸睡吧。”
　　何宇焓表示不服，所以回到家，他又看了两篇耽美找了找感觉。半夜联系了各种学姐，最终要到了叶学长的电话。
　　这回绝对能行！何宇焓非常高兴地看着要到的电话号码，愣了一会儿后，才发现自己似乎不敢打。
　　我靠，何宇焓你可是个老子啊不是娘们！遇到这种小事怎么能慌呢？
　　他默默地看了很久的手机，最终决定，还是先睡觉好了。
　　娘们就娘们吧反正老天爷又不会让他第二天就变性。
　　梦中，何宇焓果然变性了，而且还变得奇丑无比。他穿着短裙，找到了叶学长，鼓起勇气向他告白。结果被叶学长一巴掌拍开。
　　何宇焓猛地惊醒，生无可恋地望了望天。
　　虽然他说要梦到学长，但也没说要做这样一个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