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七年》祈黯

11、（十） 叶恒开车带

　　叶恒开车带着方冰来到医院，故作镇静地跟着她上了楼。其实他心里是很慌的，因为何宇焓现在根本就不认识他，而方冰又对他抱有敌意。
　　办理手续的时候护士看到了她，便拉着她到了一边。她们两人似乎很熟悉了，所以护士做什么也表现得很自然。
　　叶恒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只是低头默默地签字。
　　突然方冰叫了一声“什么？”便跑掉了，叶恒愣了一会儿赶紧追上去。
　　何宇焓又出事情了。
　　就在昨天晚上，他趁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头往床角上撞，其实也没装出多大的伤口就晕了。但因为护士发现得比较晚，所以他到了现在也没醒过来。
　　方冰在床边哭个不停，叶恒站在门口看着何宇焓，他头上包着一块纱布，仍是那样静静地躺着，面色比以往苍白了许多。
　　何宇焓原先是不会撞床角的。这是护士在为她的失误辩解的时候说的。
　　那么现在他会选择撞死，就证明他找不到更好的死法了。他大概是想死想疯了吧，叶恒这样想着。
　　护士不可能从早到晚二十四小时监护，所以何宇焓现在出了这个事情，她们就只能将他在晚上绑起来了。
　　叶恒有些担心，因为这样只会加重何宇焓的病情。
　　但是方冰从一开始就是一根筋想让何宇焓活下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因为她的女儿好像已经在高中的时候因为失恋自杀了，所以她便尤其珍视何宇焓，可惜的是她后悔得太晚了。
　　方冰哭了很久，抬头与叶恒对视了一会儿。叶恒也直视着她，没有露出一丝丝弱势。终于，方冰站了起来，近似哀求地对他说了一句：“如果你能救他，就请让他活下来。”
　　“那是一定的。”
　　方冰被护士扶着到外面的椅子上休息，叶恒坐到何宇焓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大概他的头发好久没剪了，零零散散的遮住了眼睛。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在头发外面裹了一层金纱。他记得以前自己就喜欢这样坐在床边拨弄何宇焓的头发，因为他的头发很神奇，在阳光下会显出金色。这一点他至今也没有忘记。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觉得现在何宇焓的头发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漂亮了，颜色也暗淡了不少，黑得越发深起来。
　　看他似乎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叶恒便打算先将方冰送回去。反正现在她也签好了字，他可以随时过来看他。
　　回去的路上，方冰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抬起头来看叶恒一眼。到了门口的时候，她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便进去了，再没出来。
　　后来，方冰死了，死因是操劳过度。
　　她其实也挺可悲的，因为下葬的那天，竟然只有叶恒一个人在场，还有几个负责挖坑埋葬她的糙汉。
　　如果不是叶恒突然想找她问一件关于何宇焓的事情，她可能死了都没人发现。
　　在那之后，何宇焓的探望名单上就只剩下叶恒一个人的名字了。
　　现在所有的权利都转到了叶恒的手上，这让他感到很高兴。但这毕竟是有人死了换来的，所有他又不能显得那么高兴。
　　公司的事情还有很多，处理完这些之后他便又回去继续加班了。但公司里的人早已看出他有哪里不太对劲。原先叶恒总是呆在办公室里，一天只睡几个小时。现在却总是接连着好长时间不在公司。
　　叶恒也没理他们，尽力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传闻。
　　但刚回到公司，他便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张医师发过来的，说是何宇焓醒了。
　　于是，听说叶恒回来的几个员工匆匆跑到他的办公室里，却发现叶恒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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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宇焓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头上包着一块纱布，脚上的脚铐不见了，身上疼得他想死。
　　他尝试了好多遍都没能坐起来，躺在那里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门外传来何妈的声音，隐隐约约不太清晰，却让何宇焓打了好几个冷战。
　　他要跑。
　　于是，何宇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这样坐了起来，从抽屉里拿出剪刀把自己的被子剪成了条条。还好他的消防演习课学得很好，扎的结也很结实。
　　何妈不知道在外面跟谁说着什么，总之就是没有注意到他房内的动静。这很好。
　　何宇焓将被子连成的绳子抛出去，爬上了窗台。
　　原本他手脚无力，头也昏昏沉沉的。但此时大概是受了生理上的反射突然清醒过来，拉住绳子死活不放手。
　　他家住在三楼，摔下去死不了，但有一定的几率是要残的。
　　何宇焓吓了个半死，蹬住一旁的水管往下滑了一点，就赶紧趴着能抓住的东西喘一会儿气，心都快要跳断气了。
　　这时，天边的乌云默默地聚到了一起，开始下起雨来。
　　妈了个**的。
　　何宇焓当时基本上能用的脏话都骂出去了，倒是给自己壮了壮胆。爬到接近一楼的时候，雨实在是太大了，他便松松地抓着被子滑了下去。嗯，实际上是摔下去的。
　　躺在地上任凭雨水打了一会儿后，何宇焓几乎是爬着离开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