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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囹圄 离刘邦举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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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刘邦举事已有月余了,子苓也已经回了家。邻里乡间都是关于刘邦赤帝之子的传言。因为
放走了徭役还在硝山聚众,早已上了官府的通缉榜。
这日,吕雉正在家里烧锅,乐儿在院子里跟弟弟玩藏猫猫。子苓带着刘肥在田间耕作。突然几个官兵到了吕雉家,好一
通乱砸。那些官兵有些本就看不惯刘邦在邻里乡间的做派,更是借机报复。
吕雉道:“不知几位官爷有何见教。在民女家一通乱砸,可也是有命的。”
那排头的官兵道:“你还能不知道我们为何而来?你丈夫刘邦不光放走了押去骊山的劳役,
还聚了百十号人在硝山,意图不轨。说,你知也不知?”
吕雉皱眉道:“奴家一届女流,夫君做了什么岂会给我这样的洗扫婢说?”
那排头兵瞥了一眼吕雉一身朴素面不着粉黛的样子,道:“看你也不知道。那是好办,我们抓你去便好。”
吕雉道:“你可曾有通缉令,怎能随意强抓良民!”
刘公惊恐的道:“媳妇,这些人是为了我儿来的么?我儿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怎么现在都不回家?他们是要抓我们进大牢么?”
吕雉拉着公公的手,道:“公公莫慌。夫君做的是这天下间最好的大事。他们抓我们进牢也只是权宜之计。你放心,子苓跟肥儿回来见我们不在,势必会去告诉审大哥,夫君将我们托付给他,他一定不会弃我们于不顾。”
几个士兵围上来推搡着把乐儿刘盈带走,剩下两个士兵绑起吕雉跟刘公的手。
年幼的刘盈开始哇哇大哭,乐儿见到这阵势也忍不住扑簌扑簌的落泪。吕雉看着一双儿女如今的狼狈,心如刀剜。只能自我安慰,幸而肥儿没落入他们手里。幸好还有子苓在他身边。
吕雉挺直腰板毫无畏色的进了大牢。
他们一家四人被关押在一个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草垫贴近墙根的地方时不时传来老鼠吱吱的声音。
乐儿跟刘盈怕的缩在吕雉怀里,刘公看到这样的环境不仅颤颤巍巍的道:“造孽啊,生了这样一个孽子!不光一分一毫不能补贴家里,还给家里惹来这样的祸患!造孽啊。”说罢几行浊泪沿着脸上的皱纹滑下。
吕雉听刘公这般说心有不悦,如今却也不知如何安慰这个老人。只得紧紧抱住惧怕的瑟瑟发抖的儿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渐渐深了。滴水未进的一家人饥寒交迫。吕雉在心里盘算着时间,想着这时候子苓应该已经把肥儿送到吕家安顿好了。现在应该去找审其食商量对策了。
子苓向来是靠的住的。只是吕雉心里不知,时隔那么久不见,自己早已嫁作他人妇,他还愿意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候挺身相救么?亦或是匆匆跟夫君划清干系不管自己一家?
吕雉心乱如麻。看着身边的孩子渐渐呼吸平稳的睡去,脑袋也越来越沉,终于合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鸡刚刚打鸣,一家人就被一通叫嚷声吵醒,官兵吆喝着将几个硬馒头丢尽去,又把几碗水放到牢边。居高临下道:“这就是你们几个人一天的干粮,省着点吃。”
吕雉拿起那几个又冷又硬的馒头上面还有灰尘,无奈的皱起眉头。细心的将有灰尘的一层皮撕去,分给刘公,乐儿跟刘盈。自己等他们吃完了才吃了点剩下的。
虽是难以下咽的食物,但总是将近一天没有进食,一家人也吃得狼吞虎咽的。
莫约又到了深夜,几个衙役推搡着一个白衣男子进来。吕雉抬起眼一看,这是审其食。
衙役将他推进吕雉一家的牢房,便走了。望着已经睡着的乐儿刘盈跟吕公,又看看审其食,
吕雉的心跳都仿佛漏了。
审其食回望着略显苍老的吕雉,道:“姁姁,对不起,我实在救你们出不去。刘邦做的事事实在是麻烦,现在只得先委屈你们了。”
吕雉惊奇道:“可是大哥又为何会深陷囹圄?”
审其食说出了一个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他说,“既然救你们出不去,那我便进来照顾你们,这样,这样才是好的”
吕雉心里一酸道:“落到这样的田地,我是有自知的。自从刘邦出门那天我就想到了,也知道大哥未必能保我们出去。只是大哥,你又何必以身犯险呢!”
审其食看着吕雉愧疚的表情,心里仿若针扎。他心里想,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是愿意的啊。
他压着声音正色道:“姁姁,这八年你生活的怎样艰辛,你不愿别人知道,别人不知道,我又怎会不知道。刘邦到底是怎样的人,我又怎会不了解不清楚?我不帮你不是我心狠弃你于不顾,而是我没有理由没有机会帮你啊!现在,他既然求我帮你,我怎么会再眼睁睁看你在这里受苦呢?你把我当什么人?”
吕雉看着他严肃的神情,突然想笑又想哭。她心里道:既然说的这般有情有义,当初又怎会那么决绝的拒绝;既然心知肚明刘邦是怎样一个丈夫,又怎会放任我嫁给他而毫无言语。八年了,你到底是有情还是无义?我不懂,我不懂。
吕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问道:“你见过子苓了?”
审其食愣了愣,道:“是。那天晌午刚过她便匆匆忙忙来找我。我让她带着刘肥去吕家暂时避难,剩下的我想办法。”
吕雉点点头,道:“只能辛苦子苓,照顾肥儿了。”
审其食看着吕雉,喃喃道:“我看那孩子很是担忧你,也听刘邦说你向来对他极好,想来你对他真是很尽心的。只是,姁姁都不觉得,委屈么。”说罢他伸手想去抚摸吕雉的脸,却终觉不妥,硬生生的收回了手。
吕雉一笑,道:“我怎么会不在意。他是我的丈夫啊,他竟未婚有了一个那么大的孩子。只是,这又怎能怪他呢?他长我这么多,又素不相识。那孩子更是可怜,这么小便没有母亲照料,父亲又对他不管不顾放任自流。”
审其食摇摇头道:“你总是这样,这么多苦却从不说。考虑到所有人,却偏偏不考虑自己。”
吕雉看着审其食,一字一句的道:“他是我丈夫。虽开始有过不满,但我们相濡以沫走过了这么多年。他是我的亲人,是除了乐儿盈儿以外对我最重要的人。肥儿就是我的长子。我对他好,自是应当的。”
吕雉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