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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莲子瘦肉粥 三观不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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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杏是从主神空间回来的,她从前就知道在主神空间她得到了很多东西,也失去了很多。但直到回来后,她才渐渐明了她失去的都是些什么。
她现在有一个不算好的邻居。刘氏不是个省心的,她在外面宣扬了很多任杏不好的话,也时常隔着一堵墙偷听任杏家的小话。
其实只要一个隔绝阵就能解决刘氏的窥伺。
但任杏却没有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她要适应外面的世界。曾经生活了十五年的世界如今对她而言,太陌生了。普通人与人的交往太陌生了。
她已经习惯了战斗,习惯了一步一步快速完成任务获取积分,习惯了……血腥与杀戮,甚至说,连毁灭世界她都习惯了。
但她却不习惯普通人之间最简单的寒暄、客套与人情往来。
任家想要悔婚,任杏应该有很多种方法去解决这件事,但她却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把刀架在她哥哥的脖子上,给了任家夫妻两个选择,要么履行婚约,要么给自家的宝贝儿子收尸。
这种方式最简单、快速、有效。
但这不是正常人会采取的解决问题的方式。这是主神空间试练者们处理事情的方式。
杨霖在跟任杏成亲的第二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的新婚妻子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从头教起。会亲之后,杨霖曾问任杏有什么感想,任杏的回答是“见了一堆无聊的人,听了一堆没用的废话”,杨霖当时就意识到,他恐怕遇到了有生以来最难解决的课题。
街坊邻里出门时遇见,问一句“吃了没”“出门啊”,是废话吗?是,也不是。说它是,它的确没什么实际意义,说它不是,这是问候,是礼貌,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一点交往与友善。
这样的“废话”人们乐此不疲地说了上千年,还将一代一代继续说下去,为什么?因为它们是有用的“废话”。
可任杏认为,它们就真的是废话。
他娘子的三观有问题。“三观”这个词杨霖不晓得,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这个词内藏的含义。
任杏的三观有问题。这简直太正常了。能在主神空间混到最终战的,不是疯子,就是变态。任杏还算不上变态,她只是站在变态的边缘上,推她一把,也许下一步她就真的变态了,拉她回来,她或许就还有挽救的机会。
挽救一个踩在变态边缘线上的人,该怎么做?杨霖没有经验,他只能尝试着去做。幸好,他能察觉到,他娘子其实也在努力。
要不然,隔壁的成五嫂子刘氏还能蹦跶地这么欢畅吗?
任杏那天晚上说要去隔壁弄死刘氏,杨霖当时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因为他看得出,任杏说的是认真的,苍蝇太烦人了,干脆拍死她。
那是他们成亲第三天,也是刘氏第一次嘴碎地对着杨霖说任杏不好。
那天晚上,任杏一宿都没有睡,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目光闪闪发亮,她原本就不怎么需要睡眠的,只要她不想睡,就可以不睡。杨霖也没睡,他怕自己一睡过去,任杏真的跑到隔壁去杀人。一直到天明,任杏才松口,“算了,看她蹦跶也算找点乐子了。”杨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松缓下来。
从那天起,就好像是真的找到了乐子,任杏就过起了做为一个普通人跟刘氏PK的欢乐生活,或者说,她学着过起了这样的生活。
今天晚上,任杏也有些了无睡意,她在思考杨霖白日的举动,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我本来以为五奶奶她们会拿狗说事的,可她们什么都没有说。”任杏只着小衣,侧躺着身子,将这个问题说出口。
“五奶奶是厚道人,不会这么挤兑人的。她老人家纵使心下不满,也不会当众叫你失了面子。必定是嘱咐过家里人,不准提起的。你又是新媳妇,五奶奶也不好说你,却是私下里说我了。”
杨霖把床纱帐放下来,腿挪上床,抬眼看一眼任杏小衣外果露的白嫩肩臂,耳根略红,轻咳一声,略不带好气地道。
“说你什么了?”任杏来了兴致。
“说我没管好你呗。任你花那么多银子买只狗是一错,没把事儿捂住,让人传了出去是二错。事儿是你办的,错却是我领的。”杨霖略略凑近些,“娘子,为着你,我赔了多少不是?”
任杏抿嘴,眼波盈盈,横他一眼,“没良心的,为着你,我多少次九死一生。”
杨霖低笑一声,音色已不如往常清朗,带着丝丝暗哑,脸色带着红,“如此,为夫今夜当以身相许,何如?”
正是外面夜色已浓,内里春色恰好,夫妻恩爱无休时,再醒来,已是天光泛亮鸡鸣时。
早起,任杏还在睡。
杨霖已起床洗漱,穿了外衣,提了水桶,去巷子口井边打水。杨霖家如今许多东西都是自产自用,独水井却是没有,仍要每日到巷口公共水井打水。任杏倒是有解决方法,杨霖却没有同意使用,尽管那很方便。
这会儿井边正人多,多是街坊邻里,都认识。杨霖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有几个自认与杨霖相熟地就与他搭起话来。话里话外就有提及任杏买狗的事儿的,九十八两银子,对普通人家着实是一笔叫人眼红的巨款,足够这话题传上一阵了。杨霖俱都笑笑,却是没有予以回复。他阻不了别人说嘴,却是不会为他们增添话料。有识趣的,自然转了话题不再提,有那不识趣的,得不到有用信息,也只能嘀咕两句,闭口不言。
杨霖却是思索起自家打井的事来。
这主意是他从知道任杏不同寻常时有的,他们家产出的蔬菜水果都格外好吃,用任杏的说法,就是灵气滋养的。这般好吃,味道不同于别家,须得有个说法。
固然可以说是他们小夫妻善摆弄这个,可他一个书生,他娘子也从未接触农事,这样的说法委实太过牵强。倒不如打一口井,只说自家水质好。毕竟,天地本是神奇,同样是打井,偏就水质有好有坏,有甜有苦,这都属正常。他问过任杏,若是他们家后院打井,灵气滋养下,水质确实会甜美。
只是打井的费用不低,他家娘子才干了一桩壮举,九十八两半买了条狗回来逗乐,这会儿再做这桩事,他们小两口就得在风浪尖上多呆会儿。
这样一想,杨霖只能暗叹一口气,将计划暂时压后了,至少得过了这阵风头。
提水回家时,发现任杏已经起来了,穿戴整齐,正坐在房门边的小凳子上,手上却拿着一本菜谱,在认真研究,一只穿着绣鞋的小脚却压在雪白的小狮毛狗身上。狗儿摇头晃脑,四肢奋力地挣扎,主人那只柔弱的小脚却宛如泰山压顶,纹丝不动。
“相公,早上吃莲子粥吧。”
点菜的是她。
做菜的却是杨霖。
杨霖把菜谱从任杏手中接过来,低头细看——莲子瘦肉粥。任杏一阵轻风似的飘进后院,再回来时,手中已多了一捧鲜嫩的莲子。
自从与任杏成亲后,杨霖就点亮了下厨的新技能。在此之前,他虽然也自己做过吃的,但因为家境本贫,三餐简陋,却是从未发觉自己还有在这方面的天分。
菜谱是从主神空间带出来的。任杏本来准备自己做,点不着柴,一个引火咒下去,要不是她危机意识太敏锐,厨房差点烧了。杨霖索性自己动手。不想,竟一入庖门深似海。一样按照菜谱做,即使任杏后来学会点柴烧火,做出来的还是没有杨霖好吃。
鲜香的莲子瘦肉粥出锅、下肚,直到杨霖出门往学里去,空气中还飘散着莲香、粥香。
任杏今天难得仁慈地设了隔绝阵,所有香气都只在小院里飘,没有传到一墙之隔的成家去,刘氏总算怀着隔壁小妖精也在窝头就咸菜的美好幻想安心地啃了顿自家的窝头咸菜。却是不知,任杏昨日受了点启发,决定不跟她这个逗乐的玩意儿继续玩了。
回到房间把放钱的小匣子取出来,这东西原来是杨霖他娘亲的首饰盒,后来改换功能,变成钱匣子了。
任杏细细数了数,一共三十四两零二百个大钱。这是她第一次关注自家财务状况。目前他们的小家在外欠债一百二十九两银子。三十四两,如果没有外债,这应该是一笔不算太小的家财了,可惜,他们不但有外债,就是这三十四两零二百个大钱也都是这一笔外债的剩余。
任杏认真考虑起该做点什么,至少,要把债务还上。
九十八两半的事实在给了她一个不小的教训。她不是在意欠款,也不是在意自家有多少余钱,她在意的是,因为这笔欠债,她的行为竟然受限,有一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这让她很不高兴。
许是想的太入神了,任杏居然没有发觉门外有人来,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发觉门外来人竟是五房五老太爷五老太太的孙女,杨倩蔚。身后还带着一个小丫头,手里捧着东西。
任杏停了阵法,把门打开。
杨倩蔚微笑着,正要说话,蓦然一股清幽的粥香夹着莲香扑鼻而来,引得她神情一定,竟是顿了一下。身后的小丫头不觉深深吸了一口气,脱口而出:“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