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音》半指儒

9、葬礼 我爸是孤儿

　　我爸是孤儿，家里没有亲戚，至于我妈妈那边，从小到大都没见有过往来，他的葬礼，我只通知了一个人：家里之前在郊外的乡下，给爸爸打理花木的工匠。
　　老人多年前就因为身体不好，告假退休了。
　　我爸有个习惯，不管把家搬到哪里，都会种很多风铃草，据说是我妈生前喜爱的。老人家原本被乡里请来护林，经验丰富，我爸额外出了一份薪水，闲暇时候他就在我们家帮忙打理我爸那些宝贝，时间久了，便跟我爸成了忘年交，平日里十分地疼我。
　　老人走到爸爸灵前，不由得老泪纵横，物是人非的苍凉，让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人悲恸不已。鼻子一酸，我上前扶住他，喊了一声：＂戚爷爷。＂他拉起我的手，＂丫头，你还这么小，真苦了你了。＂
　　我们聊了许久，等所有事宜结束后，我扶着他站在门口，看着他说：＂戚爷爷，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看看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丫头？＂
　　我有一瞬的怔愣。
　　甩开其他情绪，我开口道：＂我年纪小，没有什么本事，爸爸的债还没还清，他入土的地方，我不想太张扬。＂顿了顿，我说：＂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他低头斟酌了一会，＂那就把先生接到我这儿来吧。＂
　　我们辗转坐了五个小时的公车，来到他现在住的山头。那是个很偏僻的地方，只有一辆长途汽车到这里，一天一班。我座不了太长时间的车，扶着一旁的樟树吐了好久，爷爷不断顺着我的背，慢慢才缓过来。
　　抬眼望去，满目的山清水秀，天灵地杰，我心里才略有安慰，爸爸能在这样的地方落脚，也算是我能帮他做的唯一一件事。
　　又走了半小时的路，爬过一个山头，才来到戚爷爷的小屋。小屋矗立在半山腰，包围在竹林中心，没有丝毫钢筋结构的影子，活像一片世外桃林。
　　我们在后山选了一块地儿，周围巨树参天，盘根错节，花鸟虫鸣，生意盎然。我想，依爸爸平日里的习性，应该会满意了吧。
　　我在他跟前化了几叠纸钱，又磕了头，请他原谅我没法给他立一块带字儿的碑。
　　隔天，我跟戚爷爷道别，沿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