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音》半指儒

8、彷徨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露台照耀在床上，辗转地翻了个身，睁开眼。四肢百骸的酸痛仍未散去，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身边位置上空空如也。
　　起身，走到窗台边往下看，正是整栋房子最好的角度。全家早已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楼下花园里草坪修得整齐，近处高大的松柏挺拔坚毅，有不知名的鸟叫声传来，远处立交上车水马龙，高楼耸立，一派磅礴气势。
　　我这算是，傍上了个贵族么？
　　整齐而稳健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走过去拉开门，还是昨天的管家。他向我含首，＂早上好，小姐。＂
　　我回答：＂早上好。＂
　　＂请跟我来，小姐。＂
　　拐到楼梯口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一串长龙正挨个进入刚才的屋子，手上提了被子被套等，领头的女士穿着略微有些不一样。众人进门后，即刻传来清脆的关门声。
　　我回过头，稍稍加快步伐跟上前头的管家。他把我带回了原先那间客房，＂请您在这里洗漱，早餐随后送到。＂我说：＂好，谢谢。那个……秦先生呢？＂
　　他一顿，眼里闪了闪精光，我一惊，说错话了。
　　他默默向我点了点头，退出门去。
　　客房的卫生间特别宽敞，跟我们家的相比，要多出至少一半的空间。我冲了个澡，再开门时，早餐已经搁在桌上。早餐的旁边，还有一杯水，一瓶药。
　　简单的烤吐司，牛奶和煎蛋，我本身不是特别挑剔，这些东西看似简单，味道都做得不错，很对我胃口。
　　香甜的早餐入肚，顿时有了些力气，抬眼将房间巡视了一周，心里感叹着，这就是我以后的房间吗？
　　这时敲门声又响起，开了门，还是管家，见着我，毕恭毕敬地问：＂小姐，早餐您还满意吗？＂
　　我说：＂谢谢，很好吃。＂
　　他点点头，道：＂请跟我来。＂
　　我不由唏嘘，从昨天到现在，这管家到底跟我说了几遍＂请跟我来＂，怎么面部肌肉跟打了针似的。这样不苟言笑的人，我一向不太会应付。
　　这次他直接把我领到楼下，走出了大门，来到车库，我有点迟疑，＂我们这是……去哪？＂
　　他拉开我这边的车门，恭敬道：＂少爷吩咐我，把您送回家。＂
　　我呆在原地，懵了。
　　良久，再次不确定地问他：＂您……您说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重复：＂少爷让我送您回家，请您上车吧。＂
　　又道：＂少爷还让我转告您，他没有恋＊童＊癖。＂
　　我仿佛瞬间掉进了个冰窟窿里，索索发着抖，良久，无意识地转身开始往外走。他跨步上前拦住我，＂小姐，少爷说了，我必须要送您回家。＂
　　我看着他，说话也有些艰难，＂我自己走。＂
　　他依然不让行，＂请您上车。＂
　　僵持了好一阵，我闭了闭眼，转身走回车门边，一头钻了进去。
　　车子开得十分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我颓然地发着愣，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余初落，你脑子怎么长的，像这种有钱有势的，缺什么也缺不了女人。恋＊童＊癖？借口罢了。
　　说到底是自己送上的门，别人不过顺水推舟而已。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凭什么高估自己呢？

　　车子稳稳停靠在家门口，那管家下来给我开了门。下车后，他仍站在一边，见我回头看他，便动了动嘴皮，＂请您进屋。＂
　　真是死板的老头。
　　一路往里走，内心却越来越空虚，跨进玄关的刹那，身后传来清脆的关门声，伴随着沉稳的起步，车子缓缓驶离。
　　走上三楼，天台里地板上的粉笔印记还十分清晰，转身打开窗户，有微风徐来，吹散了屋内令人窒息的闷热。一屋子的狼藉没有人收拾，光景颇为惨淡。
　　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正午的阳光移到身上，刺得人受不了，薄汗密密地出了一层又一层。
　　起身走到厨房，拉开橱柜取出小刀，举着它看了很久，又伸出手，来来回回比划一番，最终叹了口气，又将它放回原位。
　　第二天大早，接到一通警局的电话，验尸报告出来了：急性心脏病突发，意外死亡。
　　我闭上眼，费力笑了一笑。
　　他们还告诉我，由于欠债，我们家房子已被法院查封，明天就会有人过来处理相关事宜。
　　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我连家都没了。
　　挂上电话，才发觉捏着衣角的手指已力竭。
　　下午又接了个电话，殡仪馆的人来问，遗体怎么处理。我说，挑个日子，火化了吧。那人说，明天还有空位。我说好，就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