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音》半指儒

22、公开课二 我一惊，猛

　　我一惊，猛地回头，房间里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惊疑不定中，脑门里“叮”地一声，抬头望了望虚无缥缈的半空，冷汗渐渐自眉心渗出。
　　片刻后，墙上小小的对讲机里传来了轻微的笑声。
　　“第三小节第五个音开始，慢一些。”
　　我半张着嘴愣在那里，那声音又说：“来一遍，我听听。”
　　这才回过了神，呼出口气来，摆好架势，从头再拉一遍。到了变奏的第三节，沉沉的声音再次传来，“就是这里，慢一点，倒数两个音加重，下一小节节奏跟上。” 过了会儿又道：“尾音放长半拍。”
　　一曲终了，我心脏几乎要跳到喉咙口，拉了十几年的琴，没一回把自己拉得紧张成这样。
　　长久的沉默后，终于传来男人磁性的嗓音，“可以了，去睡吧。”
　　等这句话真是等得人千山万水，焦头烂额，我心里一块石头此刻终于“啪”一声落了地，甚至还觉得，自己干脆不用去什么公开课，直接天天在他跟前拉几曲，这种压力之下，或许长进还能更多一点。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最后一节公开课正式开演。首先是交响乐《主题变奏曲》，所有今天参加演出的35名学生合奏完成后，接着就是自由组合时间。小提琴班的选择有很多，可以和中大提琴或者钢琴作几重奏，也可以找管弦配合继续作交响乐，而我则是独奏，被教授放在最后一个。
　　这次的课，学生们的题材大多还是出自帕格尼尼经典的二十四首随想曲，稳健点的学生大多会选《小夜曲》或者第二十首随想曲等以抒情为主的曲目；技巧比较好的，可能会选像《魔鬼》，第一或者第五随想曲之类。
　　每学年，米兰音乐学院因为和我校有长期联谊，都会派人应约来我校作研究报告，顺带发掘一下有没有好苗子，作为交换生带回意大利。这会儿那些老师们正坐在前排，一本正经地谈着山海经。不过，留学生只会在毕业班里挑选，因而每年圣诞的这次公开课，几乎都让三年级的学生占满了位置，很少有低年级的能入选。
　　相对而言，我并没有像学长学姐们那么大的压力，这也是教授为什么非要我参加公开课的原因，多在这样的人面前历练历练，等真要上场的时候，心理素质也就练出来了。
　　不过老实说，自我学小提琴以来，好像还没有过怯场的记录，反倒是秦沧偷听的那回，真是从未有过的压力山大。
　　一整天下来，到了最后一场，已经是下午三点，场馆里稀稀拉拉没剩下多少人。
　　公开课随着《钟》千回百转的高＊潮结尾顺利落幕，教授很是欣慰与激动，第二天午饭还特地多点了两个炒菜给我加餐。

　　课程结束第三天，我和瓶子吃午餐的时候，旁边一桌三五个男生热烈的讨论，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听说这回，米兰的教授力荐，破格录取了个一年级？”
　　“什么？一年级？没搞错吧？”
　　“哎哎，是不是最后那个小女生，小提琴班那个？”
　　“很有可能，上回我留下来听了，确实厉害啊。这回凯伦老师亲自过来了，隔壁班那几个号称是尖子的，一个都没选上。”
　　“凯伦那老头啊，这都能挑上她？”
　　“面试呢？已经过了么？”
　　“人家是教授的得意门生，年年拿奖学金的，面试还不随便过？本来像她这样，就算不是这一次，以后也铁定要送出去的。不然，米兰公开课也不能让个一年级来压场。”
　　“是啊是啊，既聪明又漂亮，难怪大才子你这么上心……”
　　瓶子暗自在一旁使劲儿拽我的袖子，袖管都要被她给扯断了，我说：“你镇定点 ，道听途说的，哪里能全信？我反正一点消息都没有，况且说不定是他们搞错了也有可能。”
　　瓶子说：“我去问教授。”
　　我：“能不能有点富二代的矜持？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跟我分开么？”
　　瓶子给我脑门上来了两下，“装！”

　　老实说，不兴奋？这是不可能的。当初从乡下大老远跑来城里，上这么贵的学校，就是为了将来能出国深造。
　　可梦想真的成真时，心里却闷闷的，说不出的奇怪。
　　我是不是太恋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