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长情》雨A

4、第四章——诱饵

　　天空渐现微弱的白光，启明星还悬在空中。唐无锦硬撑着身子走到了半山腰，刚想顺口气，余光瞄见几个巡逻的狼牙军正朝这边走来。

　　“啧。”趁着还没被发现，唐无锦抓着最近的一棵树借力往上跳到一枝较为粗壮的树枝上，直至那几个狼牙军消失在一个视线中才下来。

　　虽说华山是纯阳宫的地盘，但这半山腰他们也管不了多少，虽说整个中原对狼牙军恨之入骨人人诛之而后快，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从出了纯阳宫但现在，已经遇到不少巡逻的官兵了，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发现的。

　　脑中闪过一个灵光，抬头看了眼变得隐隐约约的纯阳宫，若有所思。而这时，又有一队巡逻的人向自己走来。

　　带着一身血好不容易走到山下，唐无锦立马在一个方便藏身的大石头处坐下。身上额头上全是因为强撑这身体扯到伤口而冒出的冷汗，犹如火烧般撕裂的疼痛感在下山的时候就没停止过。大口的喘气也不能缓解半分……

　　但依然不能松懈——唐无锦贴着石头露出了小半张脸，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原来是一个流民巷。

　　那些从战乱流浪到长安的流民，一部分聚集于此。但他们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更有甚者在来到这里后没多久就得了瘟疫而死，他们也没什么钱安葬死人，拿席子一卷找个坑就往里面扔，若没猜错的话，流民巷再走前些便是乱葬岗……

　　乱葬岗，流民巷……唐无锦思索了半响，终于是松了口气，转身靠在石头上打算休息片刻。喘了几口气后，小心地脱下外衣，看着被血弄的鲜红的里衣，唐无锦也没什么感觉，直接把衣服拉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就往渗血的伤口上撒。

　　一阵清凉感从伤口向四周蔓延，确定药粉起了作用。唐无锦咬着牙，扶着石头站起身，向茶馆的方向走去。

　　战争的爆发，波及得最无辜的便是百姓。战争让他们失去安身之所，失去家人，茫然地流离，没有目的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即使跑到长安——这个失守之地。没有治病的药，没有食物，也没有水的地方，这里不过是到了另一个地狱。

　　身上穿着的是纯阳宫的衣服，山上还不觉得什么，但到了山下就显得太惹人注意了，要想办法换一件衣服……

　　一开始想不如去挖乱葬岗，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一是自己没体力去挖，二是若是瘟疫传染给自己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想着怎么把身上的一身衣服换掉，不远处的一阵呻吟引起了唐无锦的注意。

　　一个身着布衣，全身脏兮兮的男人倒在了路边，那人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在了一起，双手捂着肚子不停地抽搐。

　　看了看远处的一条时不时飘过死尸的河流，唐无锦可以确定，这男人怕是耐不住口渴去喝了那些不该喝的水。

　　本来是不用管的，但走了几步唐无锦就停住了，转身向那个倒地的男人走去。

　　这个人，刚刚好……

　　缓步走到那个男人身后，在他发现自己前抽出手里的小刀，对着裸露在外的脖子上一抹。

　　那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想转身去看，但转到一半就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断了气。

　　唐无锦看着死掉的男人，沉默地翻过身子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乱世之中，只能苟延残喘。救他，不过是一时的，相比之下，死亡，还不如说是给了一个解脱。

　　……华山……

　　李崇雪推开门后扫了眼空无一人的房间，默不做声地叹了口气。

　　今天例行的早课刚结束，回来看到的却是这个情况。

　　重伤在身也不让人省心，还是太低估他了。

　　转身看着身后快要缩成一团，两眼泪花的笑笑。也不生气，蹲下身子道，“人呢。”

　　“我拿吃的进去时已经没人了。”说话时，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指不停地打着圈，头低得几乎要在地上挖个洞埋起来了。

　　她说谎了。当时自己就看着大哥哥在自己面前走过，不是没阻止过。可大哥哥说自己只是出去一下，而且会带糖葫芦回来给她！

　　大哥哥不会说谎的。但她没想到师兄这么早回来；也没想到，大哥哥这么久还不回来……

　　叹了口气，正想往山下长安的方向走去，却见一个少年急急忙忙地向他跑来，“大师兄，狼牙军的人又来了。一口咬定我们藏了罪犯，有些人已经闯进来了！”

　　李崇雪皱起了眉，犹豫片刻后。看了一眼下山的路，转身和那个少年向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