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青春》了一君

9、巧克力蛋糕 高中的第一

　　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文远只感觉一阵阵头晕目眩袭来。虽然并没有选择困难症，但他觉得自己再一次亲身验证了大多数男人都不擅长购物这个事实。
　　走在前面的王雨欣不时地回头看看在后面推着购物车慢慢悠悠的文远，生怕他跟丢了。
　　早知道就应该拉着张奕轩过来，她已经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在采购这种时候团支书的名衔哪有“妇女之友”张奕轩的作用大啊，果真是官僚主义害死人。

　　“文远，我们还有什么没买？”
　　文远看了一下手中的购物清单，又快速扫了一眼满满登登的购物车，然后抬头对着不远处的王雨欣喊：“还有糖果……”
　　“文大少爷您能快点走吗？我们要在7点之前赶回去的，现在已经4点半了，待会订做蛋糕至少还要1个半小时呢。”说话间王雨欣已经一个箭步挤过人群来到了文远旁边，“接东西的人你联系了吗？”
　　“刚才已经打过电话了，曹明他们6点之前会到商场门口等我们。”
　　“那就好。”
　　糖果倒是好办，不过蛋糕要订什么口味的呢？王雨欣边扶着购物车筐，边陷入激烈的头脑风暴中。
　　“雨欣，我想订巧克力口味的蛋糕。”
　　“我正纠结这个问题呢。巧克力的可以啊，不过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咦？文远不是一向对吃的不感兴趣吗？

　　“也没什么特别理由，就是刚才路过的那家蛋糕店溢出的巧克力香气让人很有食欲。”
　　“行啊，那就这么定了，省得我一直犹豫不决的。”

　　文远的眼神有些失焦，眼底似乎暗含着未说出的话语。王雨欣暗自叹了一口气，有时候她真想自己察言观色的本领能弱化一点，最近文远偶尔表现出的心不在焉的神态几乎逃不过自己的眼睛，当然了她也不是成天无所事事就只盯着文远看，只是……心不在焉……难道是因为她？

　　晚上7点，一班关紧了教室门，拉上了墨绿色的窗帘。窗户也被严严实实地封好。
　　这是进入高一以来的第一次班会。美其名曰班会，其实不过是期中考试过后，大家放松玩乐的一个班级聚会活动。文娱委员准备了各类游戏；班长王雨欣和团支书文远带着班费在超市采购了大量的零食饮料，又在蛋糕店订做了一个50人份的超大型巧克力蛋糕。

　　考试结果出来以后，历来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即使是实验班也不例外。不过在今晚这个时刻，一切烦恼忧愁都被抛到了脑后。肆无忌惮地嬉戏打闹，一轮接一轮的游戏轰炸让大家停不下疯狂的脚步，仿佛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岩浆在冲出火山口的那一刻得到了尽情地喷发，驱散了一切生物。天空只由得火山灰肆虐、蔓延。
　　被嘈杂的人声和震耳欲聋的音乐烦扰得感到头痛的叶涵，跟一直坐在她身边的王雨欣蓝雪等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教室。拒绝了她们想陪着自己出来的好意，她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夜晚的风扫起了地上的落叶，沙沙地响。越走近湖边，越觉得凉意袭人。明德湖旁的路灯并不算昏暗，散射的光打在水波略有起伏的湖面上，波光粼粼，一如星星点点的鳞片。
　　叶涵在靠椅上坐下，想努力排解心中的烦闷。奈何这风就是灌进了心口，也吹不走那沉重的失败感。
　　当9科的卷子一份接着一份发下来的时候，叶涵就一日比一日揪心。最后，心像被揪成了死结，不知道如何解开。总成绩班级排名第23，年段排名55。这是叶涵梦里都会出现的嘲讽，可一觉醒来，它却是赤裸裸的现实。从第1名到第55名，她从未想过。她不在乎排名，但无法接受这种落差。

　　“在湖边吹风，不觉得冷吗？”文远手里捧着一块切好的巧克力蛋糕，从靠椅背后绕到前面，挨着叶涵坐了下来。
　　叶涵倒是没有被文远轻柔的声音吓到，只是倍感惊讶地盯着他看。
　　“盯着我看干吗？”
　　“你怎么来了？”
　　文远把手里的蛋糕往叶涵面前一递。
　　“不是最喜欢吃巧克力蛋糕的吗？刚才怎么都不去拿？”
　　“刚才没什么胃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巧克力口味的蛋糕？”叶涵瞪着的眼睛又大了一圈。
　　“上次你爸爸给我那个袋子的时候，说那里面是你最喜欢吃的巧克力蛋糕。”
　　似乎还是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哦……谢谢……”叶涵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双手接过蛋糕，叉起一小块放在嘴里。

　　喜欢巧克力蛋糕，那种甜蜜的味道充斥着满满的幸福感。小时候自己一遇到不开心的事，爸爸就会买回来巧克力蛋糕，只要吃过之后心情一会就雨过天晴了。长大以后，他只要经过那家店就一定会给我带一份，倒不是因为心情的缘故，只因为我已经习惯了那种幸福的味道。

　　“还在为期中考的事伤心？”
　　叶涵抿着嘴，微微点了一下头。
　　“看你复习的时候，采用的是实验中学一贯的题海战术吧。北辰的教学方法其实更多的是启发式的，比较注重融会贯通。通常一个知识点只要掌握了，用几道题练练手就好。我觉得你可能要改变一下学习方法。”
　　叶涵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你的能力是没问题的，所以没必要这么消沉。你的自信哪去了？”

　　这是……在鼓励我吗？
　　“谢……谢谢你”。

　　风依旧是不急不缓地吹着，吹过文远额前的碎发。那双漆黑的眸子此时遥望着星星点点的夜空，头枕着交叉放在脑后的手臂，惬意地向后靠着椅背。
　　叶涵没有再去动手中的蛋糕。她扬起了头，闭上了眼睛。一丝丝清凉的风，伴着巧克力蛋糕的香气，悄悄划过了心底。

　　不远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扰动草丛的声音淹没在了沙沙的风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