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青春》了一君

7、明暗之间 北辰新一代

　　掌声响彻整个演奏厅，经久不衰。剧组全体演职人员上台谢幕。
　　毫无疑问，这部舞台剧以前所未有的震撼表演触动了现场每一个人的内心，也给本次校际文化展演画上了最完美的句号。

　　叶涵卸完妆，换好衣服后从演奏厅出去，看到了正往这来的林枫。
　　“小涵，你今天的表现简直太惊艳了。你知道吗？刚才一路走过来听到的讨论焦点都是你呢？”
　　“哪有那么夸张，其实还要感谢社长给我这个机会呢。”
　　“这时候就不用太谦虚了嘛。再说，我看人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林枫满是赞赏的眼神让叶涵有些不好意思，正想着怎么扯开话题。
　　“收拾好了吗？”林枫接着问。
　　“嗯，好了。”
　　“那我们一起走吧。”
　　叶涵刚要开口。
　　“叶涵！”
　　“文远？”回头一看，文远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你……”
　　还没等叶涵说完，文远就上前一步，“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这么晚了。叶涵有些奇怪。
　　正想着，眼前的视线突然被一个巨大的身影遮住了。
　　一抬头，文远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起来他并不像开玩笑。

　　“那……社长，你先走吧。”叶涵转过身来，看着林枫。

　　此时，她正被一股奇怪的气场包围着。两个一米八几的高大男生中间夹着一个一米六几的瘦弱的女生，三人靠得如此之近，以至于可以听到周围充斥着微弱且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要不我在校门口等你？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林枫看了一眼文远，又把目光移回到叶涵身上。
　　“我在控制台等你。”文远看似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却并没有走得很快。
　　“啊……不用了，妈妈会过来接我，社长别担心了。那我先过去了，社长再见！”叶涵挥着手快步走向控制台。

　　她没有看见林枫略显失望的眼神。
　　当然，她也没有注意到，前面文远的步伐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不再那么缓慢了。

　　控制台并没有人，只能看见几台亮着灯的机器和不断闪着现场画面的显示器。
　　文远从置物架上取出那个精致的小袋子，递给叶涵。
　　“这是……”
　　“叔叔让我带给你的。抱歉，一直忙着也抽不出时间早点给你。”
　　“爸爸给的？谢谢你啊。”

　　找我来难道就是这件事？
　　“还有，虽然我之前说过了，但是还是想再说一次，今天多亏你帮忙了。”比起刚才在演奏厅外他那种严肃的样子，现在叶涵能明显感觉到他脸上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哎不用这么客气，能帮到蓝雪他们我也很开心啊。”叶涵有点晕头转向，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
　　还有就是……”
　　“还有什么？”叶涵对上了文远的眼睛。
　　“没什么。”文远移开了视线。

　　看着文远欲言又止的样子，虽说叶涵也是很想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但奈何她本人从来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妈妈还在外面等我。”忙了一天，叶涵连说话都觉得累。
　　“路上小心。”
　　“嗯，拜拜。”

　　看着叶涵离去的背影，文远靠在墙上，感到有些疲惫。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今天真的很棒，叶涵。

　　午后的阳光，一缕缕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打在排列整齐摆满书本的课桌上，教室内早已没有因烈日炎炎而嗡嗡旋转的风扇声响。十月末凉爽的秋风悄悄赶走了夏日的慵懒懈怠，大家正在奋笔疾书。偶尔传来极小的讨论声，一会便消失不见，只剩下不间断的翻书声与一张张密密麻麻的演算纸。这是一班下午的自习课，离期中考试还有一周。

　　叶涵放下被指缝间的汗浸得有些湿滑的笔，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手指，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写完了，这恼人的题目。

　　仔细折好两张数学卷子，放在右桌角。左手从桌上的书堆中抽出历史书，翻开。

　　是什么时候养成做完数学就看历史书的习惯呢？大概是自己把学历史当成看故事一般轻松自如了吧。数学的公式定理永恒不变，从不随意模糊，可以让人找到方向。虽然有时候棘手的问题会让人浮躁不安，但它的答案总在那，在那静静地等着，等着有人或整齐或潦草地把它写出来。那一刻所获得的成就感，便是一种自我肯定。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对数学特别偏爱。那骨子里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呢？我也很喜欢随性潇洒的文字，喜欢真实又扑朔迷离的历史，喜欢不被条条框框和死板的东西束缚。想来想去，这个问题终究跟数学不一样，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生活不是没有答案，就是答案太多，万千头绪却不知从何理起。

　　下课铃声响起，叶涵飘远的思绪被拉回到了眼前。
　　最近怎么老是容易走神。
　　看着旁边还有四科未完成的作业，叶涵自嘲了一下。虽然还没有参透生活的精髓之处，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每天面对九科不同的作业，就是自己现在的生活。

　　班级的气氛活跃了起来。尽管实验班给人以往的印象颇有一种“两耳不闻传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之感，但北辰的实验班则不同，它们都是属于学习的时候专心致志、一丝不苟，该玩的时候放荡不羁、毫无收敛，典型的张弛有度类型。
　　只是最近，有一个人很是反常。叶涵想着，他该来了。

　　“叶涵，嘿嘿。”
　　“喏，作业就放那了，你拿走吧。”叶涵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右桌角。
　　这段时间，平时不太爱学习的张奕轩总是向叶涵请教问题，无论是课内的还是课外的。叶涵发现他倒也不是不聪明，基本上一点就通。也是，要是不聪明能进实验班吗？但平常嘻嘻哈哈，一下课就疯玩的他近来如此好学，还是让人有点费解。不过，进步总是好事，她也愿意助人为乐。
　　“谢谢啊，一会有不明白的地方我过来问哦。”
　　“没问题。”
　　张奕轩心满意足地拿着那两张数学卷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旁边的文远把一直举着的书放低了一些，瞟了一眼张奕轩，又把书抬高了回去。
　　这边叶涵正准备继续看书，不过在闻到一股八卦气息在悄悄靠近之后，她无奈地合上了课本。
　　又来了，这几个家伙。

　　“小涵小涵，快跟我说说，你和林枫这几天进展得怎么样了？”欧阳宣一屁股坐到叶涵前座的椅子上，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叶涵自从展演结束后的第二天就不停地被追问这类的问题，尤其是欧阳，她都觉得欧阳已经快变成新闻社负责八卦专栏的记者了。
　　“欧阳，能放过我吗？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跟林枫没有什么。”
　　“哎，小涵，你能不能体会一下我的疾苦啊，学校的枫叶们可是天天翘首以盼你们的新闻呢？我走在路上都会被熟人拉住催你们的专题报道，你说我容易吗？”
　　“枫叶？”叶涵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对啊，”蓝雪凑过来把手搭在叶涵的肩膀上，“自从你们那次含情脉脉，深情款款的表演后，加上欧阳精心制作的头版专题报道，你和林枫已经获封为北辰新一代‘男神’‘女神’了。一大批枫叶党都希望你们在一起呢。顺便说一下，我也看好你们哦。”
　　“我说，”文远把书从面前完全放下来，“你们女生可不可以别在男生面前那么大声地谈论八卦。”
　　“呦文老大，您老不是从来都对这种八卦自动屏蔽的吗？怎么这会儿有意见了。”欧阳宣用一种诡异的腔调对着文远说。
　　“我没意见。Now, would you excuse me.”说着，文远已经站起身，拿着水杯离开了位置。
　　蓝雪和欧阳宣有些发愣，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小涵，外面的信箱又有你的两封信，”王雨欣走过来，把两封封装很精美的“信”递给了叶涵，“我看，又是情书吧。小涵，咱班的信箱最近都快变成你的‘鹊桥’了。”
　　蓝雪拿过信的封面一看，“啧啧啧，外校的仰慕者也是越来越多，小涵，这么多情书看得过来吗？我记得，文远当年也是这种情况，你们两个真不愧是同桌。”
　　“什么当年，现在也不少啊，只不过文远基本上都不看的。”王雨欣坐在文远的位置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叶涵，“小涵，你也别怪欧阳她们无风起浪地乱八卦。我看见林枫这些天总来找你，难不成你们音乐社临近期中考还有活动？”
　　“倒，倒是没有活动……”叶涵尴尬地摆着手说，“不过，那次展演的剧，我们两个的表演，尤其是表情和感情的部分都是专业老师亲自指导的。你们也知道啊，我和林枫在这块下了特别大工夫，一起练习了很长时间。都是演绎嘛，别代入生活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次表演而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小涵，你就是太单纯了。林枫他喜欢你，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就算不提他来找你也不是因为公事，就说他看你的眼神。要知道，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蓝雪和欧阳宣点头表示赞同。

　　王雨欣说这话并非是为了调侃，只不过是想点醒一下叶涵。
　　叶涵这个人啊，纯净得如白纸一样，面对着来势汹汹的追求者，这孩子的第一表现不是欣喜而是恐慌和不知所措。还记得不久前，她第一次走在路上被男生拦下来当众告白，就像顿时得了失语症一样，只知道一直拽着她往后退。最后还是自己很镇定的先替叶涵谢谢了那个男生，然后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说一会再联系他。这才化解了那次很尴尬的场面。
　　想着想着，王雨欣笑着摇了摇头。
　　叶涵这孩子，倒也是善良得很。每封情书都会很认真的看，经常会发现她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脸红了，然后会很给每个写情书的人都回一封简短的信。内容就是谢谢他们的关心和喜爱，希望大家能成为朋友之类的很规矩的话语。大概，还没有谁把情书当成信来回的吧。
　　只不过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放学后，王雨欣拉着叶涵来到了操场散步。夕阳下的北辰，在空气中弥漫着魅惑的美感。金黄的色晕环绕着空旷的操场，秋高云淡，几乎看不见一点白色的浮云。天空就是这样坦诚地张开着怀抱，包罗万象。

　　“小涵，最近是不是有点应付不过来？”她知道，叶涵不只是因为一个方面而烦恼。
　　“嗯，学习压力挺大的，还有点不太适应。”叶涵很坦诚。
　　在自己的三个好朋友中，蓝雪大大咧咧，心直口快；欧阳乐天随性，但因爱舞文弄墨也不乏多愁善感；雨欣心思细腻，善解人意。所以，她一点也不奇怪雨欣能看出自己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没事的，这很正常，我们都一样。高一毕竟有一个转换角色的过程，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你那么优秀，要相信自己。”
　　“嗯，谢谢雨欣。”

　　两人在篮球场旁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就这么靠着椅背，抬头望着天空。
　　“小涵。”
　　“嗯？”
　　“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给每个写情书的人都回信呢？那么多封不会厌烦吗？”
　　“不会啊。我总觉得一个人向你表达心意的时候，不管你会不会接受，对方肯定都希望得到你的回应吧。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他们的感谢，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对他们的心意的尊重。”
　　雨欣有些惊讶于叶涵的为人处世观，纯真善良的人并不少见，只是像这样替别人着想的人，在她的朋友圈里恐怕就只有叶涵了。

　　“那小涵有喜欢的人吗？”追叶涵的人很多，优秀的人也不在少数。若只是单单地沉浸在书本中，她相信叶涵绝对是非常理性的人，聪明勤奋，学习上一点也不用人操心；但若发现叶涵学习之外的单纯和感性，你会觉得她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让身边的人不自觉地想去保护她。所以，她不知道叶涵有没有可能喜欢上他们其中的一个，但是若真是要选择的话，自己宁愿叶涵能选择林枫那样的相对来说温柔体贴的男生，这样一来她能被照顾地很好。

　　“雨欣，我……”叶涵说起话来明显变得磕磕绊绊，脸上也慢慢泛红，“我对感情的事一点经验也没有，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所以……现在应该还没有……”
　　“只是现在的情况我也挺困扰的，毕竟我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唉，又害羞了。她摸了摸叶涵的头，“别害怕，不是有我们嘛，那些热情过头的追求者就交给我们处理，你只要开开心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不用强迫自己去喜欢谁，到时候真的爱情来了，你自己就会发现的，顺其自然就好啦。我们小涵这么优秀，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让别人拐去呢。”
　　叶涵本来暗沉的眸子此刻又恢复了明亮，灿烂地笑着，“我真是何其荣幸可以得到掌门夫人的庇佑，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你错了，自古以来班长才是掌门人，团支书只能委身于我。”王雨欣觉得应该从身边的人下手好好板板班里“为官不明，识人不清”的风气。明明她才是一班之长！为何总要以成绩定尊卑！
　　“可是……你确定文远的身高能委身在你的裙裤之下？”叶涵挑了一下嘴角，顺带着一只手放在了书包带上。
　　“你说什……”王雨欣刚要转过来准备教训一下这个敢嘲笑自己身高的女子，就只见一个身影迅速划过眼前。
　　“明天见！掌门！”叶涵背起书包就跑，边往前跑还不忘挥手调侃一下王雨欣。

　　真是，最近叶涵都接触了一些什么人啊，快把那个天真得一本正经的叶涵还给我！
　　王雨欣望天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