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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亭会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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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会,便到了府内的小湖,放眼望去,一池的荷花的遮天蔽日,隐隐绰绰能看见湖心有一小亭。
说是小亭,不过是虚称,那亭名唤醉心亭,亭中坐个十来人不在话下。
众人行至亭中,丫鬟们立即呈上茶点,苏清为夜恒奉茶,夜恒顺着她手上的翠玉镯子向上看,将她的脸看了个完全,忽而笑道;“此亭果然担得起醉心二字,是个好去处。”
苏安也偷偷看着苏清挤眉弄眼,她与苏安虽主仆有别,却是青梅竹马,知己深交。
夜恒悠悠的端起茶盏,品了一口,“苏国公,这茶有点意思,性凉,味苦,入口后却有丝丝甜意,似茶又似酒酿。”
太爷抚须笑道:“哈哈。殿下不愧为品茶奇手,这是我府中一婢子集了杏花、荷叶、薄荷还有几味东西酿造而成,夏日里喝起来别有一番清凉之意。”
太爷边笑边看着苏清,夜恒道:“苏国公好福气,这茶酿比起仙露琼浆也不为过。”
“哪里哪里,多谢殿下谬赞。”
苏清顿时狠狠地得意了几把,这仙露琼浆什么的虽不是她酿的,可也为苏府争了光,理当高兴。
太爷兴致正高,提议由众人赋诗,太爷请夜恒先起,夜恒请太爷先起,推脱来去,太爷先起。苏清一直跟随太爷身侧,别的不说,太爷平生最恨两件事,赋诗和弹琴,太爷文采斐然,为何讨厌苏清不得而知,只知太爷的妻子安阳公主素爱弹琴,公主薨后,太爷便最讨厌听到琴声。
老爷顺势道:“臣等不敢逾越。请殿下先起。”夜恒点头,道:“荷如征衣香如势,气满乾坤朗朗明。挥兵剑指犀牛星,方知归途难安宁。”
这诗虽无工整,无平仄,却也算的佳颂,以荷喻将士,荷香喻军势。意为兵可不多,却不可不精,精兵即使数少,声势实力也可抵过千军,横扫万里。
寓意虽是好,但夜恒诗赋却是不大出众。
太爷等皆是点头称好,想来也没有几分真心,夜恒此人听闻在军功上有些战绩,其外的外头传的也不大多。
夜恒又让老爷起,老爷慈爱的看着苏二少爷,“殿下,微臣不敢献丑,就由犬子代劳吧。”
夜恒看着苏安道:“子安(苏安,字子安),你来起。”
苏安儿时就与夜恒相识,夜恒离宫后又常一起厮混,听闻两人感情极好。
苏安拱手道:“殿下,那微臣就献丑了。”
苏安起身,道:“芙蓉似面柳如眉,倾城一顾天女妒。若无玉龙提携死,相呴以湿到白头。”
老爷忙起身道:“殿下见笑了,小儿无知,自不能与殿下相比,还望殿下赎罪。”
夜恒望着苏安,笑道:“无妨,子安小诗甚合吾意。”
老爷遂松了一口气,苏安道:“殿下见笑了。”两人高深莫测的相视而笑,苏清当下对苏安的行径一阵鄙视。
李贺有诗云:“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是说为了报圣君赏识之恩,愿献出生命为君为国而战。他仰慕一人姿色天成,对这人又念念难忘,若无这报君之意和为国捐躯的决心,愿与这人安稳平凡,白头偕老,不得不说,苏安是个成功的马屁精。
小辈们各作了佳诵,众人终于把目光转向了苏澜,苏澜今日妆扮的着实出众,可这夜恒是什么身份,听闻宫里就是选个宫女都要姿色端庄的,夜恒从小到大燕肥环瘦的见得不少,小姐固然美丽,却难以在夜恒心里浓墨重彩。
若是想在这位爷心中留个影,只有凭着才情。
苏安顺水推舟,道:“殿下,微臣小妹才情可是在微臣之上,不如请小妹表作一首。”
夜恒看了看苏澜,“久闻苏家小姐才动京城,百闻不如今日一见,苏小姐,请。”
小姐缓缓站起,向夜恒屈膝一礼“是,殿下,小女献丑了。”
小姐顿了一晌,道:“双生并蒂莲子叶,一莲凋零一莲开。若问为何两难全?莲叶愿为莲心败。”
夜恒浅笑,“小姐好才情。”苏澜见夜恒并无惊艳之意,略有失望,夜恒见过能赋诗作曲的小姐多了,对这等闺中小诗自是看不上的。
不过小姐真是好志向,莲叶愿为莲心败,小姐一直倾慕夜恒,都肯为他败,这果不是一般,若是外头那些公子哥知道小姐属意五皇子,定会羡慕嫉妒的牙痒痒。
众人吃吃喝喝寒暄寒暄已到了晌午时分,苏清已饿的是眼冒金星,这一桌的主子们倒没有要吃午饭的觉悟。
常理来说夜恒是殿下,不能和臣下同桌而食,不过太爷可不是一般的臣下,听闻当年轩辕皇帝和皇后常邀太爷一起同桌进食,几十年如一日。所以这夜恒和苏家一起吃吃饭,倒也未坏了什么规矩。
等了又等,终于有一仆子前来请示,午宴已准备妥当,太爷请示夜恒可否留府参宴,夜恒听了很高兴,“我在宫中还未与兄弟姊妹们吃过家常饭菜,今日得幸与苏国公一家共享此乐,倒也是美事一桩。”
苏清当下兴奋至极,等夜恒这尊大神走了,她就可以享受她完整的一天,并且吃到美味的佳肴。
苏清当真想抱着这仆子好好的疼爱一番,如此善解人意,如此活泼可爱,怎的只能做个小厮呢,她朝此人回眸一笑,便头重脚轻的飘走了,那仆子顿时红了脸,苏清很是得意,狡黠一笑,本姑娘魅力不减,风韵更胜当年。
行至客厅,一桌子的珍味佳肴,苏清贪吃众所周知,只可惜这些佳肴落了他人之口。
夜恒缓缓入座,众人行了礼,又折腾了几个来回,才算是坐定,苏清和众房丫鬟忙着布菜,夜恒的随侍太监终于露了脸,尖声尖气作了揖,为夜恒布菜,夜恒小手一挥小太监不明所以的退了下来,老爷忙起身道:“殿下,让臣女来伺候吧。”
苏清当下吃惊老爷的大方,君为主,臣为仆,小姐若是和那夜恒有些什么,可真是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尊严是路人。
小姐此时已换了一件淡蓝色锦衣,妆容也换了简单一些的,越发显得仙姿卓越。小姐矜持的为夜恒夹了一道小菜,夜恒很是受用,意思着让小姐伺候了小会,便回礼让其退下了。
太爷一个眼色,苏清立刻整顿妆容,神清气爽的招前忙后,顺利进阶为布菜童。
正发着呆,一筷子茄子就夹到了夜恒的食碟里,夜恒略皱了眉,磨磨唧唧的将那一口茄子吃了进去,眉头皱的更深了。苏清慌忙跪下,“殿下赎罪,奴婢不知殿下厌食茄子,请殿下赎罪。”
我承认我现在的声音处理的过于慌乱,显得刻板又做作,她的声调抖得奇奇怪怪,自己听了都发怵。装也罢,真也罢,只要这夜恒吃这一套,今日她便无事。
小姐大家闺秀的起身,在我看来,她一脸母性又慈爱的看着我,颤颤巍巍的起了身,(话说小姐们怎么都爱这么站起来),冲那夜恒行了一礼,“殿下,小婢不知礼节,殿下赎罪。”
夜恒皮笑肉不笑的扶起小姐,道:“苏小姐严重了,你这盈盈一拜,倒显得本殿下心胸狭隘了,一口茄子而已,食之也无妨。”
夜恒又转头对苏清道:“起来吧,莫要自责,本殿下不曾怪罪于你。”
苏清抬起头,迎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天真又迷离的看着夜恒,苏清清清楚楚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本殿下整的就是你。
午宴总算是折腾完,苏清也是彻底要缴械投降了,本姑娘是真的做不来这伺候别人的活,她微微侧头偷瞄翠儿,翠儿站的落落大方,气定神闲,仔细瞧这丫头,越看越有风韵。
老祖宗有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可惜翠儿如此姿色,也只是个服侍他人的丫鬟,人的命自打娘胎就要订下,便宜了那些做小姐的,可怜了她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知道苏清这无父无母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到底会像谁。
撤了宴席,夜恒又与众人叙话,看来是要准备回府了,苏清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贼头鼠眼的瞧着夜恒,这位尊神到底什么时候走,怎么还不走,啊,怎么还不走。夜恒那副要整死她的表情也许是她看花了眼,堂堂五皇子殿下怎么会有闲暇注意她这么个奴才。
夜恒又把全府上下折腾了一遍,才算是吃饱喝足的准备回府,小太监又尖声尖气的喊了几嗓子,一干人簇拥着夜恒到了苏府正门,夜恒好似那将要离家的小媳妇,磨磨唧唧半晌,众人行了大礼,才算是送走了他。
太爷负手而立,“行了,都各忙各的去吧。”
老爷似有什么话想说,刚要说:“父亲,儿子……”
太爷皱了皱眉,老爷立刻住了口,“行了,先回去吧,我今日乏了。”
众人作揖行礼,“是,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