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提枪上马平天下》酱香花生

12、门客知雀

　　翌日，我破天荒的早起，夜恒一大早便唤我过去，我梳妆打扮一番，欢快的去了。
　　夜恒见了我倒是没多高兴，在书房抓着我说要陪我练字，蓝玉还在旁边，夜恒就毫无顾忌的搂着我的腰，手抓着我的手，一笔一划的练着，蓝玉看我的眼神不再是那般吃人似的，而是略带了几分看好戏的戏谑，我心思一向多，不由的走起了神。
　　“蓝玉，你先下去，午膳让厨房做仔细点，饭菜都要和姑娘的胃口。”
　　蓝玉退下后，夜恒还是抓着我练字，我陡生无聊，“殿下，奴婢和你猜个字如何？”
　　夜恒停下笔，道：“如何猜？”
　　“我出一题，殿下与我由此题想出一字，写于纸上，看我与殿下想的是不是一样？”
　　夜恒道：“也还算有趣，那便开始吧。”
　　我想了想道：“客氏一族为何必须当诛？”夜恒不假思索，提笔便写出一字，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我提笔也成一字。
　　我和夜恒将两张宣纸放在一起，夜恒的写着：天。我的写着：民。
　　夜恒笑了笑，“不错，只可惜上位者与下位者区别就在此。”
　　“殿下谬赞。”
　　夜恒是上位者，客氏就是再蛮横，确不会动摇民本，也只是一时独大，立储是大事，是国之根本，是天家威严，这才是最重要的，民本只要不动摇，任那客氏折腾两把也是可以的。
　　可我不这么想，客氏专横，朝中排除异己，在民间更是不必说，君舟民水，君只有一个，民却可以有千万个，正如向水中投石，一块石子可以激起一片涟漪，一人之心动摇，千人万人之心就会跟而波动，这才是为民者的可惧之处。
　　夜恒见我沉默半晌，道：“莫要想多了。”
　　我摇摇头，夜恒忽然一手将我搂入怀中，另一只手从底下的暗格中拿出一皮卷，塞入我的袖子中，在我耳边轻声道：“这是客府的地图，看仔细了。”然后轻轻的放开了我。
　　我拿着地图回到房中，借口闹肚子要去如厕，在茅厕偷偷的研究着地图，这份地图很细，连客府的暗道都标的清清楚楚，我选定了一条最稳妥的路线，可如何撤回来是个大问题，客家幼子并不与乳母和其生母住得近，而是紧挨着客准的居所，稍有动静任务便会失败，我没那么伟大，能付出自己的生命什么的，我只能活着，也必须活着。
　　杀人的方法有一百种，真正聪明狠毒的人是不会亲自动手的。
　　我到底要怎样接近客家幼子呢。
　　夜色渐渐深了，夜恒还不见来，我只能坐着等他，都快三更时，我有些不耐烦，夜恒才见来，他看我还在等着，问道：“怎么还不睡？”
　　“殿下说今夜要来，奴婢便等着。”
　　夜恒看了看小水她们并不在，便拉着我坐下，道：“明日客国舅生辰，你扮作婢子，随我入客府去。”
　　“客国舅生辰，怎劳殿下大驾？”
　　夜恒没有表情，道：“懿贵妃这几日身子不大爽，父皇国事操劳，只能让三哥在那守着。父皇顾忌客家颜面，便想从其他皇子中挑出一人去，我便主动请缨，为父皇分忧了。”
　　“那你不早说，害我今天愁了半天。”
　　夜恒显然不在意我这种娇嗔，话说娇嗔也真不适合我，这种话被我说出来还挺奇怪的。
　　“对了，听你院子里的宫女儿说你今日肠胃不大舒服，可有大碍？”
　　我顿时有些无力，我低下头，绞着衣角，蚊子哼哼似的道：“我以为比叫我自己想办法潜入客府，我怕府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便借口去如厕，偷偷研究地图。”
　　夜恒看着我终于少见的笑了，不同于往常客气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那种笑，我看着笑，也跟着傻笑起来，夜恒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你这颗小脑袋，我到底该说是聪明还是自作聪明。”
　　我突然愣住，呆呆的望着他，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像是什么时候也有人这样抚过我的头，手掌的温度一样让人安心，眉眼，眉眼？脑海中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显现出来，那是谁？
　　夜恒拉了拉我，道：“睡觉。明天我可只负责把你带进府，一切就看你自己了。”
　　我点点头，老老实实叫了宫女们进来伺候了梳洗，又老老实实爬上了床，郑重其事的裹起被子，睡觉吧！
　　好吧，其实我是怕夜恒又和我来个床上叙话，明天还要做活计，还得早早起来准备，夜恒在就是不方便。
　　“苏清，你确定以前没有见过我？”
　　我答道：“没有。”
　　“那你在我面前，是真的你吗？”
　　是真的我吗？我是哪样的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不是。”
　　“那你到底是怎样的？”
　　“以后殿下便会知道，倘若有那个机会。”
　　夜恒不再说话，过了许久，听见他呼吸逐渐均匀，我蹑手蹑脚的爬起来，一个翻身下了床，走向梳妆台，从柜子里拿出随身带来的包裹，打开来看，拿出我随身带着的梳妆匣子，翻开上面那层隔档，下面是一层又一层的隔档，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和一些暗器，还有一张人皮面具，好吧，那是我独有的猪皮面具，那是一张特别普通的脸，普通到抓住了每一个人的视觉死角，不会影起任何人的注意，见过的人也很难记住它。
　　明日，将我脸上这张皮给另一个人带上，那样的美貌足以吸引任何一个人的目光，我随着夜恒走，趁开宴时找机会下手。准备好一切，我又爬上床，刚翻上床，借着月光，就看见熟睡的夜恒紧皱着眉，鬼使神差，我伸出手，轻轻的按了按他的额心，我的殿下，与你相识太短，我不能为你付出什么，待我用时间考验，你是否值得我爱。
　　翌日，我早早的就起来，顺便叫起了熟睡的夜恒，夜恒只穿着里衣，慵懒的半靠在床头，胸襟随意的敞着，春光漏了大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殿下，今日还有谁要随去的，赶紧找来我给她将面具贴上，不然麻烦事多了。我刚给你说了我的计划，你听了没”
　　夜恒显然没睡醒，一大早看我像只炸毛的鸡很是开心，阴笑了半天，夜恒对着门外的孙招祥喊了声，孙招祥立刻进来，夜恒俯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孙招祥赶忙出去了，我估摸着他是去叫人。
　　我赶忙撕下脸上的面皮，呃，猪皮面具不如人皮的面具的一点就是隔几日就需用温水浸泡，有些日子没泡，这个明显有点硬，我说我怎么最近照镜子想笑又没表情。
　　“让我瞧瞧。”
　　夜恒这小子贼机灵，趁着我撕下面具时竟下了床，我无奈只得转过身，“抬起头。”
　　我抬起头，看着夜恒，看吧看吧，反正我又不少块肉，夜恒半晌不说话，眼里晶晶亮亮的闪着，眸底越发深沉，和他呆的日子久了，此类表情我早就不屑了。
　　“苏清。”我老老实实回答：“是，殿下。”
　　“愣着做什么，快将面具贴上。”不是你让我给你看的嘛，男人的心海底的针，男人的脸三月的天啊，说变就变。
　　“殿下。”刚将面皮贴好，就走进来一名男子，个头不高，身形很是柔美，从背后看还以为会是个女子。
　　夜恒点了点头，道：“让苏姑娘给你装扮一番，你就扮作她与我一同前去客府。”
　　那男子看着我，一笑：“苏清苏姑娘，久仰。”
　　莫了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夜恒，夜恒面无表情，很显然，这个男子不只是个随从下属或者门口那般简单。
　　我将我的模子面皮给他贴好，我二人又分别换了宫装，那男子穿着宫装，又贴着面皮，果真与女人无异，举手投足自有一般别样风情，不得不说，他今日定会博人青睐。
　　刚才细看他的长相，男生女相，通身柔美，却不似女子般，却也不觉得奇怪，男人味倒也十足，真是矛盾。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我也未将此人太过注意，那男子扮作我，对门外的婢子使唤道：“去将殿下的衣物拿来，伺候妥当了。”
　　这回轮到我吃惊了，他的声音，居然与我的无异，那男子看着我吃惊的表情，很是受用。
　　“知雀，莫再逗她，她那人心眼小，不经逗。”
　　知雀，原来他叫知雀，她？呃，殿下，你的那个心眼小，说的貌似正是不才在下，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我渺茫的存在感啊。
　　那叫知雀的笑了笑，道：“我看，倒是不错。”两人神神秘秘的目光复杂，懒得理他们那些小心思。
　　夜恒换好了衣裳，我们就准备动身了，平日里看着夜恒穿淡色衣服看惯了，今日这样倒还觉得不习惯，五爪金龙金线刺绣绣于胸前，淡黄色朝服，显得是当朝太子的气派，听闻所有皇子中只有三殿下和夜恒能着黄色五爪金龙朝服，可夜恒他不同，客氏再嚣张，只是个侧妃，夜恒是嫡长子，母家也出身高贵，血统尊贵，天命所归，他日，必是要继承大统的。
　　夜恒出门带的人倒也不多，夜恒上了马车，我和知雀随在其后，便出发了，马车上出奇的安静，知雀盯着我看的不自在，我都快被他看出个洞了。
　　“苏姑娘，我就叫你苏清可好？”
　　我看着他，道：“随便公子，你喜欢就好。”
　　知雀呵呵的笑了两声，“你倒也有趣，夜恒也真是有走眼的时候。”
　　他居然直呼夜恒的名字，“惊诧什么，听闻姑娘某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叫的么，姑娘都叫得，不才恰好也叫得。”
　　这话听着怎么又股酸味呢，这厮一见了我就阴阳怪气，还和夜恒眉来眼去的，莫非，天啊。
　　“呃，知雀公子，你和殿下，是不是，那个？”
　　知雀愣了愣，没明白啊，我索性直说，“你们是断袖啊？”
　　“噗嗤。”知雀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苏清，你真是，好想法，哈哈哈哈。”
　　我看着他有些无力，现在的达官贵人不是都好这么一口嘛，看他这样也就像是那种被压在下面的，哼。
　　一路说说笑笑，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很开心，知雀也算是个好人。
　　突然，马车一停，我顿时收住了表情，知雀笑笑：“苏姑娘，干活了。”
　　我点点头，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