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提枪上马平天下》酱香花生

10、亡丧客氏 夜恒与客国

　　瑶儿摇摇头，“好好好，我的姑奶奶，便依了你。”
　　转身对外面候着的交代了几样我爱吃的菜式，我大声的喊道：“别忘了加个脆皮鸭。”
　　外面的小宫女是这几日才调过来的，好奇向里面偷看着，我继续趴在桌上装死，小水不忍心，道：“姑娘稍稍等一等，一刻钟就好，那些菜厨房都有备好的。”
　　我点点头，趴在撒着懒。
　　“一大清早，你又在折腾什么。”
　　一阵男声想起，伴随着一阵脚步，我并未注意周围动向，一门心思想着肚子饿，居然没察觉到夜恒来了，我从桌上飞速的爬起来，规规矩矩的站起来，行了一礼：“殿下。”
　　夜恒信步过来，心情不大好的样子，拉过的我的袖子，用手平了平，“这么大个人，还将衣服压皱，使这些小性子。”
　　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不吭声，夜恒拉着我坐下，对小水吩咐道：“去催催厨房那边，别把你家姑娘饿坏了。”
　　别人听到这话都会觉得夜恒真是把我宠的无法无天了，但听到我耳朵里，我只听到夜恒告诉我三个消息：
　　一，再在他的地盘撒野我连饭都没得吃。
　　二，不许兴风作浪。
　　三，他养我就是个吃干饭的。
　　不是我心眼多，和夜恒相处的这几天，我已经摸清了一些门道，他对你越好，你就越危险，不过我还挺享受的，管它怎么样都好，我能享受到就行了。
　　我看着外头太阳也升的老高了，便说：“反正那么多菜我也吃不完，殿下同我一起吃了，也省的麻烦了。”
　　夜恒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我对小水道：“再让厨房加个祛火宁神的汤来。”
　　“是，姑娘。”
　　我看着夜恒，一脸慈母像道：“屋里闷，我吃不进，去凌玉阁可好。”
　　夜恒拉着我站起来，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我有个更好的去处。”
　　夜恒牵着我，走的很慢，他向来喜怒不显露，这两日总是这样，肯定是有什么大事，也好找个清静的去处，我仔细问个清楚，他若不是需要差遣我，也不会这个时候寻过来。
　　身后跟了一群的宫女，我和夜恒谁也不说话，气氛有些诡异，夜恒沉着脸，终于还是我开口了，“殿下可是要带着清儿去哪？”
　　夜恒道：“应该会是你喜欢的地方。”
　　我便不再自讨没趣，跟着他走着，绕过了层层青瓦琉璃顶的宫殿，到了皇邸的后花园，夜恒带着我走过一片花丛，终于到了地方。
　　天啊，我都不知该形容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极为开阔的一块空地，被开凿成小池，池底镶着汉白玉，稀罕的鱼种在池底浅浅的游着，四周八角有御龙雕柱口衔明珠吐着水。
　　最奇的是池中有一圆形莲台，莲台一圈有水似小瀑布般流下，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莲台周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其中。
　　夜恒看我看得目瞪口呆，道：“白天没有什么的，晚上才是景盛之时，看到池底那一块块发光之处了吗，那是琉璃镶嵌而成，里面为空心，每月有工匠向里面灌注鱼油，那鱼油夜晚点燃发光，映照着琉璃，池中就会显出七彩之色。”
　　天啊，如此美景，我都想搬进这池里居住，夜恒对着身后的孙招祥道：“将东西拿来。”孙招祥从身后的小宫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打开里面竟是一双女子穿的绣鞋。
　　锻白布料，蜀绣织工，金丝银线，夜恒拿过那双鞋，将我拉到一旁的石凳坐下，把鞋递给我，道：“换上。”
　　我接过鞋，拿到手上才发现，鞋底比一般鞋底要厚许多，那鞋底居然是暖玉做成的，一边感叹夜恒的奢侈，一边心满意足的换上这双鞋，穿上真是舒服。
　　夜恒牵着我向池边走去，眼前是一条汉白玉小径，直通湖中那莲台，只是小径上面漫了一层水，原来这鞋子是为了不沾湿鞋袜，用来走这条路的。
　　夜恒纵身一跃，施展轻功，跃到了莲台上，转过身看着我，伸出一只手，这小子，功夫还不错，要是没有旁人，我早一个轻功跳过去了，说起我的轻功，那可是险逢敌手。
　　我深吸一口气，无奈的，好吧，就当有次情调，提起裙角，一步一步走向莲台，夜恒的脸在那雾烟里显得不那么真切，我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他，我将牵起他为我伸出的那双手，不论真假，我想在那一刻，我喜欢上夜恒了。
　　走过这段路，便到了那莲台，莲台正中是一圆桌四角安置着石凳，凳子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坐起来竟不觉得凉，池边一群宫女端着菜正过来，脚上穿的是与我脚上差不多的鞋履，只不过是实木底的。
　　饭菜都步好，我与夜恒安安静静的吃着，宫人都在池边立着，静候吩咐，夜恒还是不吭声，我越吃越觉得心里闷，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事？”
　　夜恒看着我，道：“女子的聪慧如同握在自己手上的利刃，不仅能刺伤别人，还能了断自己。”
　　我笑笑：“殿下见过哪个人，能把匕首刺进自己胸口的。就算有，那不是别人让才刺，而是为了别人，自己心甘情愿罢了。”
　　夜恒不可置否，“那本殿下，就有话直说了。”
　　本殿下，是啊，这里的位置，奈何武功再高的人也听不清我们的话语，没人的时候，我们又成了这样。
　　“殿下但说无妨，苏清领命。”
　　夜恒目光有些复杂，别过脸，不再直视我的眼，“你可知我父皇有一位宠妃，恩宠不在我母后之下。”
　　“这京城里，哪里有奴婢不知道的事，是那位懿贵妃。”
　　懿贵妃，江南第一旺族客氏之女，其长兄财势滔天，其幺弟朝堂上风流得意，这位懿贵妃客氏在皇帝身边十余载，荣宠不衰，听闻她进宫之时，也不过十六七岁，这位贵妃绝非等闲之辈。
　　夜恒继续说道：“客氏的胞弟客准，在当朝甚是显贵，人称客国舅。近日一直有小信来报，他在朝中拉拢官员，结党营私，有左右父皇立褚之嫌。”
　　“殿下想要奴婢怎么做？”
　　“客准如今是荣耀一时，朝廷里外巴结他的人不少，想害他的人也不少。”
　　我微微皱了眉，继续听夜恒说下去，“客准气焰太盛，已到了极致，他有个两个儿子，小儿甚是聪颖可爱，深得客准偏爱。”
　　我放在腿上的手微微颤着，夜恒没有表情，继续说道：“杀鸡儆猴，区区一个客氏，居然妄图左右皇家立储，冒犯天家尊严。”
　　我问道：“殿下是要奴婢，怎么做？”
　　夜恒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杀了客家幼子。”
　　我看着夜恒，像是再看一个陌生人，客准再该死，在朝里弄点手段打压打压他便是了，他再可恨，那也是他最爱的孩子，丧子之痛没有几个人受得起，况且那孩子有什么错，虎毒尚且不食子，夜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如此良辰美景，我的良人啊，你让我坐在这里心都是凉的，我活着使命在此，况且又不是头一次做这种活计，我抬头一笑，回答的干脆利落，“奴婢遵命，绝不失手。”
　　夜恒怔了一怔，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一块脆皮鸭，“说了这会子话，菜都有些凉了，我让厨房再去热一热？”
　　我遥遥头，夹起鸭肉，和着嘴中泪要涌出时的苦涩咽了下去，皇邸的厨子，手艺，真好。
　　夜恒若在朝堂上使了绊子，客国舅明里必定会收敛许多，可背地里却不知要揪夜恒多少小辫子，况且朝里如今为立储之事党派林立，双双眼睛都盯着夜恒，夜恒一向不屑于这些，自然也不会这么做。
　　客国舅就如同那海里的蚌埠，他的小儿就是那颗最大的珍珠，撬了心头之爱，那就是在心头上取血，客国舅必会恨夜恒恨红了眼，将所有手段使到明面上来，在朝里掀起一场腥风血浪。
　　盛极必衰，客国舅若真如此，那那时必将是他最弱最易被打垮之时，客国舅一倒，朝里人人自危，那些拉帮结派之人必将如同一盘散沙。
　　夜恒身边都是宫里带出来的人，能靠的只有苏国公府，太爷之所以会动手，是因为他和夜恒的目标想法一致，天威需人人皆惧，朝堂不能让一群乌合之众搅乱，储位之争不得影起朝廷动荡，故而动摇国之根本。
　　而我，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苏清杀不了的人，没有苏清会违抗的指令，不管对象是谁，孩子、女人、老人，只要有指令，苏清哪里都去，什么都做，及时杀的都是十恶不赦之人，可我的一身血腥注定是洗不掉了。
　　我空着双眼，一口一口吃着，夜恒又是那个体贴入微的夜恒，是啊，有什么不好呢，说不定，客家幼子不是个孩子呢。
　　吃完这段不知滋味的饭，夜恒拥着我要回去，我冷着脸，自己走开了，宫人们见我和夜恒脸色都不好，吓得大气不敢出，一路跟着我，我走回寕岚堂，冲进内室，倒在了床上。
　　“姑娘，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不好。”
　　小水忙唤过瑶儿，瑶儿看着我，也道：“不是和殿下用膳去了吗，这可是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道：“去把门窗都关上，叫那些宫女都出去，留几个伺候就是了。”
　　小水不知所以，我接着说：“殿下那若是来人，一概不见。就是殿下来了，也不见。”
　　两人互相望望，只得照着我说的做了。
　　连着五日，我就在屋里呆着，有时昏睡，有时发呆，倒是少有的吃不进去饭，小水和瑶儿眼看着我瘦了一圈，这五天夜恒并未遣人来，自己也未来，好像府里就没有我这个人。
　　我说不清在烦什么，也许是我这么些遇见的头一朵桃花如此利用我，也许是我怕看见客家幼子，也许是恨我自己不争气，什么都由不得自己，也许是我察觉到，神女有情，襄王无意。
　　可悲的是我，可笑的也是我，可最可悲可笑的是这一切只有我一个人在悲喜哭笑，这些事在夜恒心里，怕是连边都占不到，我是有多失败啊。
　　到了第六日，府里的流言蜚语传的不堪入耳，多是说我失宠了，会被送回去，我是不怎么在意，不知白天黑夜，我又有些困，索性躺在床上，放空了自己。
　　突然听到门开的声音，定是小水或是瑶儿又拿了饭菜来，“把门再掩紧些，别让光透进来，弄得我难受。”
　　那人听闻，关紧了门，又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