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复一年》嘉七啊

11、我不来看你，你可曾怨过我 走到飞崖

　　走到飞崖之上，沈碧天看着崖壁下的瀑布，挺身跳下水潭。
　　天气已经转凉，潭水却温热。
　　置身水里甚至有些暖洋洋的。沈碧天顿时觉得通体放松，顺着潭底走到谭中央，眼前是通往朝暮湖的通道。
　　长发散开来，在水里飘荡，轻柔缓慢。有细碎的阳光透过湖水洒下来，亮亮的，沈碧天有些恍惚。好像又听到那深刻入脑海的歌声，一遍遍吟唱。一会从幽远的地方传来，一会又好像就在耳边。
　　“瑶儿！瑶儿！”沈碧天拼命想抓住眼前浮现的少年清秀的脸庞，想把他单薄细瘦的身体揽到怀里。
　　“不要——”
　　少年无辜地笑着，有清脆的歌声传过来。一袭青衣的男子向少年走过去，少年见到他笑容更加甜美，却慢慢变得妖媚。
　　男子作势要搂住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剑。少年欢快地扑到他怀里。
　　沈碧天心口猛地一疼。少年面对着他，现出妖形，俊美的脸僵硬起来，眼睛圆睁着，满脸的不可思议，看向后背，剑尖从后背刺出来，伤口缓缓有血滴下来，慢慢地变成一股股，湖水被染红。
　　一片血红。
　　“不……瑶儿……不……”
　　男子转过头，脸上溅了血，冷漠地看着他，那分明是自己的脸。
　　沈碧天猛地闭上眼睛，稳住心神。这一切都是幻觉，是自己太过自责，太过思念沈瑶所致。
　　再睁开眼睛，哪有什么少年，哪有什么男人。
　　沈碧天潜上湖面，知道这便是到了朝暮湖了。湖边那小木屋被重新修缮过，围了篱笆，修了偌大的灶房。显然很久没人居住了，现在是一片凋零景象。
　　他走到木屋后面，不远处有座墓碑。石上刻了几个大字，“吾妻沈瑶之墓——夫沈碧天立”。
　　用手把枯萎了的草一株株连根拔去，捧上几抔黄土，添在上面。
　　“我不来看你，你可曾怨过我？”又添上些土，把包袱放到地上，拿出香烛、纸钱。点了香烛，燃着纸钱，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放到供品前。
　　“我带了你最爱吃的香酥鸡，我亲手做的。你尝尝吧……我的厨艺，现在已经炉火纯青了。我还一直可惜你吃不到。现在，你吃一点……我知你怨我。林觉儿每年都会去看肖琅，那小子真是好福气。她可以肆无忌惮说自己还念着他。可以到我这里抱怨我，说我心狠。可以一醉解千愁。可以不顾一切爱一个人。可是，我不行。真羡慕她，真羡慕肖琅。”
　　沈碧天又拿出酒壶来，一口一口像喝水一样灌进肚里。他酒量不好，又怕喝多误事，本是不怎么喝酒的。今日许是心里郁结，胸口总觉得闷闷的，有口气喘不上来。
　　干脆也学学林觉儿，不管不顾醉一场。
　　去他的正道豪杰，去他的降妖除魔，去他的侠之大义！
　　就只这一日，顺着心意，实实在在做一回沈碧天。
　　喝足了，抹抹嘴角水渍，踉踉跄跄站起来。塌肩缩背的，往日高大的身躯看起来弱小了许多，脆弱了许多。
　　“其实，遇到我，你们哪个有好福气啊。你们都有资格怨我，我也的确做了难以饶恕的事情。都是我做了坏人。”
　　“可是，我不做坏人，谁做坏人呢……谁让……我是驱妖师呢……”
　　沈碧天像个迟暮的老人，絮絮叨叨着过往的事情，慢慢走到木屋里。屋里满布着蜘蛛网，所幸的是床还没塌。
　　他躺倒在床上，激起厚厚一层灰，在月光的照射下飞扬起来。灰尘灌进鼻腔，他也不管，只和衣躺下。
　　一股浓重的困意袭来，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境。他困极，却睡得很不安稳。梦里有美貌的娇俏女子，有银发狐耳的少年，有沈月升和肖琅，还有和蔼的师父，所有人都笑着看他，向他招手。他想跑过去，想和他们站在一起，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就在他要施展法术让自己能够活动起来的时候，远处那些他最在乎最重要的人，都转过身走向了远处。拼了命追赶也没有用，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再也没有一丝踪迹。
　　沈碧天猛地睁开双眼。
　　“你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沈碧天才是最苦逼的那个人儿~请不要怀疑我亲妈的本质~
沈碧天乌黑宝剑一抡：“那么，亲妈，你让沈瑶活过来吧。”
秒遁——“上坟是剧情需要，剧情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