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神剑续（1）（2）》小桃子果醋

6、（1）六

　　六

　　热热闹闹的婚礼总算结束了，罗玄和青禾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现在有一个严肃的问题。
　　青禾该何去何从。
　　“啊，我啊，”青禾拍着胸脯对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绛雪说，“绛雪姐姐你就不要留我了，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你，但是罗玄伯伯还是需要人照顾的，我也很想随他悬壶济世。而且罗伯伯身边没人姐姐你也肯定不放心，我就代替你照顾他好了。”
　　绛雪想想甚觉有理，不由望向一旁静立的罗玄。
　　罗玄板着脸，心头腹诽，还照顾我，谁照顾谁。
　　然而嘴里说出的却是:“跟着我要吃苦的，而且我这个人很无趣。”
　　青禾翻了翻白眼，我当然知道你无趣，这么多年你当我是傻子啊；跟着你会吃苦？就好像过去几年我没跟你吃苦似的。
　　但是悬壶济世，很有意思啊，更何况她还想磨着罗玄学习医术，也当一个高明的大夫。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嘿嘿一笑。
　　罗玄看着她，心想这孩子该不会受刺激了吧。
　　不想青禾突然变了脸色，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眼睛里泪光盈盈，像受伤的小鹿，声音软软带着恳求的哭腔:“罗伯伯......求你了......”
　　罗玄看着那双眼睛，心头升起不忍，心一软:“好吧。”
　　“谢谢罗伯伯！”青禾咧嘴大笑，全然不顾上一刻还挂在眼角的泪珠子，果然使出杀手锏还是好用的。
　　罗玄抚额，这孩子怎么不去学变脸。
　　“好了，还不快去收拾行李。”
　　“是！”青禾蹦蹦哒哒地回房间收拾行李。

　　“绛雪姐姐再见！袁哥哥再见！”青禾背着包袱，向远处的夫妻二人挥手告别。
　　“罗伯伯！”青禾跳到罗玄面前:“我问您一件事。”
　　“问。”
　　“您为什么不肯收我为徒，是嫌我愚笨吗？”
　　罗玄愣了:“不是，你很聪明。”
　　“那是为什么？”
　　罗玄紧闭双唇，望向远方，半晌开口道:“我曾经有两个徒弟，他们都陪伴了我很多年。可是，他们都没有好下场，正当盛年就死去了。”
　　青禾想起绛雪讲给她的，与罗玄纠缠一生的聂小凤，还有忠厚的陈天相。
　　“所以，我不想再收徒弟了。”
　　“哦......这样哦......”青禾有些失望。
　　罗玄笑了:“其实你跟着我行医，学习医术，不也跟徒弟没什么区别吗？”
　　“话是这么说......”青禾撅起嘴，“但是人家要是问起来，还骗人家我是药童？事实上我连小药童都不是。”
　　罗玄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好啦，不说这个啦，”青禾也不想罗玄堪，边往前走边拍拍手道，“其实我还是舍不得绛雪姐姐啊，不过她成亲了我也好高兴，成亲那天她好漂亮，绛雪姐姐穿喜服真好看。”
　　青禾忽然转过身，眼睛亮亮的，语气很认真:“罗伯伯，你说是不是新娘子都特别漂亮？”
　　罗玄想了一下，他好像就见过绛雪一个新娘子，玄霜成亲的时候他都不在。
　　他正想回答不知道，却瞥见青禾神采奕奕，一脸向往，于是笑道:
　　“怎么，青禾你小小年纪，就想做新娘子了？”
　　青禾没有在意他语气里的戏谑，仍旧很认真:“罗伯伯你不是女孩子当然不懂，只要是女孩子，都很向往做新娘子的，和年龄没有关系，这是本能。”
　　罗玄微微一颤。
　　女孩子都向往做新娘子吗？那么小凤是不是也是，一直期盼做他的新娘子，哪怕只是一点微弱的希望，也足够她憧憬期待。
　　她做新娘子，一定很美。
　　可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做过新娘子。哪怕最平凡的女孩子也有出嫁成为新娘子的一天。
　　青禾的声音把罗玄拉回现实。
　　青禾望着远方，时刻挂着笑容的脸上此时却布满忧伤，喃喃说道:“罗伯伯你不肯收我做徒弟......别的孩子都有双亲，绛雪姐姐虽无母，却有父，而我......就算有出嫁那一天，却无高堂，甚至连个名正言顺的长辈都没有......”
　　她低下了头，泪水顺着脸庞滑下:“这些倒也没什么......可是......我连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哪怕只让我知道他们为何遗弃我也好。”
　　罗玄看着青禾，他都快不记得这个成天笑嘻嘻的女孩子是个被遗弃的孤儿，还曾有过一段梦魇一般的经历。而此刻，青禾脸上满是凄楚之色，酷似小凤的双眼里是他曾经见过，永久不能忘却的绝望和悲哀，映射着人心底最刻骨铭心的悲痛。
　　回忆不像话地汹涌而来，他想起很久远的事情，早逝的妹妹，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小凤，他刺在两个女儿手臂上血红的“绛”“玄”二字。 。 。妹妹临死前眼里的痛苦，小凤眼中的凄苦与绝望，与面前青禾的眼睛慢慢重合。
　　怜悯之意渐起，不知父母为谁，世间最大的痛苦也莫过于此了吧。
　　思忖片刻，罗玄做了一个决定。
　　“青禾。”
　　青禾擦擦眼泪，抬起眼睛。
　　“青禾，我不能收你为徒，收你做义女可好？”
　　青禾怔住，睁大了眼睛，许久没能回过神来。
　　罗玄看着她，带着诚挚的笑意。
　　青禾猛地小跑着后退两步，整了整衣衫，，“扑通”一声跪下，对着罗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义父！”
　　罗玄不想她如此郑重，哑然失笑。过了一会儿见青禾仍不起身，道:“你不是知道我不喜欢人下跪的吗，怎么今日反倒跪了？”
　　青禾摇头，咬着嘴唇:“这不一样。跪父母，天经地义。”
　　罗玄心里忽然对这个孩子肃然起敬。
　　“好了，快起来吧。”罗玄上前扶起青禾。
　　“好的，义父！”青禾笑嘻嘻地站起来，毫不客气地抱住罗玄的一只手臂。
　　罗玄没有抗拒，温和笑笑，心中竟溢满温暖。
　　“不过......义父，”青禾又开口，“您确定是义父，不是义爷爷？您好像比我年长整整五十岁诶！”
　　罗玄突然很想喷出一口老血。

　　从此，青禾就变成了罗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