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神剑续（1）（2）》小桃子果醋

23、（2）十五

　　自天相离开后，罗玄渐渐意识到不能再和小凤一直在哀牢山上待下去，哀牢山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太容易出事。
　　可他又不想小凤下山，一下山，恐怕江湖上所有的麻烦都来了。
　　也就是说，只有他罗玄在身边，小凤才是安全的；一旦脱离了他罗玄，聂小凤就会从正道之徒迅速变为魔教余孽。
　　其实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希望小凤平静度过一生，与江湖两极而处，不问世事。
　　但他意识到这是不现实的，也对小凤不公平。
　　因此，罗玄考虑是否要带小凤下山，再来一次悬壶济世。
　　他也希望以此锻炼小凤，最好能练就她一颗慈心。
　　罗玄没有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他生活的重心变成了寥寥三个字：聂小凤。
　　若问他，可想过要和小凤在一起，他当然想过，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否决。
　　他想，小凤这一生不应该一直同他拴在一起，她应当有她自己的，明朗的，有意义的，意气风发的人生。而他，有引领她走一段路的责任，但应及时放手。
　　他比小凤大二十多岁，又有师徒的身份在，如若结合，有多困难可想而知。尽管小凤不同于寻常女孩，但哪怕只为了她好，他也不能这么做。他的人生规划里，没有“男女之情”“成家”这种字眼，而小凤以后的路还很长，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也许还是令她心动的人。
　　更何况，他不是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的人。
　　他会对她很好，但不会给她男女之爱。
　　是的，他是她的师父，她的养父，她父亲的朋友，她的好叔叔。他会把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一心一意扮演好这个角色，不能偏离。
　　将来应该有那么一天，他做为长辈，将她交到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手里。
　　罗玄释然地笑笑，这才应该是他们师徒二人正常的人生轨迹。
　　不久后罗玄收到一封信。
　　“小凤。”这日罗玄审查过小凤针对一种病症研制的药方后，向立在一旁的小凤问道：“你在哀牢山待了多久了？”
　　小凤歪头思索一下：“快十年了，师父。”
　　十年……罗玄沉吟，岁月当真是如白驹过隙，当初包子脸的小女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而另一个老实忠厚的孩子竟然都已经成家了。
　　而他自己，经过长达一世古井无波的漫长岁月，亦已敛了当初的锋芒与意气。
　　想起小凤口中的十年前，他忽然有些怀念那时候还充满着人情味的自己。
　　“师父？”小凤打断他的思绪：“您问这个做什么？”
　　罗玄答非所问：“你现在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小凤奇道：“有什么打算？师父在哪我就在哪罗，师父你……该不会要赶我走吧？你又怀疑我偷学武功？”
　　罗玄皱眉：“我没说要赶你走，也没说你偷学武功。”
　　“那师父你这样问是做什么？”
　　“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哀牢山上。”
　　小凤更惊奇了：“你的意思不就是要我一辈子待在哀牢山上吗？我一下山就会学武功，光复魔教，引起江湖纷争，是不是？”
　　罗玄有些恼怒：“你。。。”
　　“师父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师父你也真奇怪。不让我下山的是你，现在又想来赶我下山！”小凤回敬道。
　　“那好，”不等罗玄反应，小凤又开口：“赶我走可以，你教我武功！”
　　“我不会教你武功的！”
　　“你必须教！我下山总得学会自保吧？你想看我一下山就被所谓正道人士一剑捅死？”
　　“有师父在你为什么要学武功？！”罗玄怒极，竟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小凤呆立，无比震撼。
　　罗玄也觉出了这句话的不妥，后悔不已。
　　许久，小凤开口。
　　“那。。。师父你不是要赶我走？”
　　罗玄紧皱眉头，一脸不快。
　　“我说过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小凤嘟嘴，不言语。
　　“从前师父为了让你远离江湖纷争，希望你一直待在哀牢山上。但是最近我觉得，这对你不公平。师父老了，该走的地方也走过了，一辈子待在这里没什么。但是让你一辈子困在哀牢山是不现实的，你总得下山去历练历练。”
　　小凤撇嘴：“我不会武功，靠什么行走江湖。”
　　罗玄白了她一眼：“待到该教你的时候我自会教你，现在还不是时候。若不是你如此心急，恐怕我早就教你了。”
　　“所以说师父的意思还是要赶我下山啊。”
　　罗玄又白她一眼：“我和你一起下山。”
　　小凤惊讶：“啊呀？”
　　罗玄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小凤：“天相的来信。”
　　小凤拆开来看。
　　“罂花怀孕了？！希望和我们一同迎接孩子的出生？邀请我们去他们那里？”
　　小凤垂下手臂，吐吐舌头：“罂花现在是孕妇诶，我去了会添麻烦吧。”
　　罗玄嘴角抽搐：“你不去，难道想让我一个人去？”
　　“师父你答应了？”
　　罗玄恢复面无表情：“我以为你一定想去，所以已经回信了，说我们不日就出发。既然你不想去……”
　　小凤忙打断他：“去！去！去！谁说不去了！”
　　罗玄不由轻笑。
　　“不过师父啊，这是下山探亲，跟你刚才说的下山历练有什么关系吗？”
　　罗玄答道：“嗯，等天相他们那边安顿好了你就随我四处走走，悬壶济世。”
　　小凤喜悦，和师父一起游历，悬壶济世？师父什么时候这么开通！
　　“而且，眼看你就要到二十岁了，也该谈婚论嫁了，若能遇到情投意合的青年才俊，更是再好不过。”
　　小凤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我才不要什么青年才俊！我不嫁！你这还是要赶我走！”
　　而后小凤恨恨地朝罗玄哼了一声，满脸气愤与委屈地夺门而出。
　　虽然早有准备，罗玄还是被她的反应搅得心头烦躁，皱起眉举起桌上的茶杯，一时冲动要往地上摔，却在半空中停手，想了一下又收回去，换成“啪”地一声重重回放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