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神剑续（1）（2）》小桃子果醋

17、（2）九

　　这天吃饭的时候。
　　罗玄向来提倡“食不言寝不语”，因此只是默默吃饭。
　　小凤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罗玄饭碗里，又顺手给自己夹了一筷子。
　　罗玄对着碗里小凤夹的菜，内心纠结。
　　吃不吃？吃不吃？不吃的话是光明正大挑出来还是不动声色放一旁？会不会又引起争吵？要是吃了的话小凤会不会又想多？
　　虽然罗玄表面上掩饰得波澜不惊，但是事实上小凤已经看出了他的纠结，一边扒饭一边偷笑。
　　本来罗玄是不怎么和天相小凤一起吃饭的，只有除夕，上元和中秋才师徒三人一桌吃饭。平常都是他在哪，天相小凤就把他的饭菜送到哪，然后这二人在正经饭桌上一块吃。
　　前些日子因为指点小凤习医，有时候讲得投入了，或者遇到问题二人钻研得投入了，小凤没工夫做饭，就是天相去做好了送去，两人就地几口吃完。有时天相也会加入讨论，于是干脆不吃饭，或是随便抓点吃的果腹。本来这三人对吃上也没那么讲究。
　　因着这些事，罗玄反倒和两个徒弟一起吃了好几次饭。
　　天相小凤自小受罗玄教导，和他同桌吃饭的时候并不多话，或者小凤拉着天相说自己的，也不去扰罗玄。
　　于是罗玄又想起青禾，总爱在饭桌上叽叽呱呱，恨不得把筷子甩出去，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真应该让她见见小凤和天相，同一个人教导出来的，差距这么大。
　　天相一下山，就剩罗玄和小凤朝夕相处。
　　这真是朝夕相处，每日清晨罗玄打坐，小凤伺候，二人共处一室；之后罗玄教授小凤医理药理，二人共处一室；午饭后小凤看医书，罗玄在一旁边看书边等着随时为小凤解惑，二人共处一室；晚饭后好像终于不用共处一室了，但小凤借着饭后消食散步的名义总在他面前晃啊晃。
　　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么吃饭总可以一个人静静了吧，可是小凤说一个人吃饭太孤独了，容易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容易抑郁，抑郁容易诱发各种疾病……
　　罗玄腹诽，我一个人吃了那么多年，不也健健康康。
　　“师父，最近你都没有好好吃饭。以后吃饭时间我就去做饭，我们一起吃，吃完正好可以探讨问题啊。”
　　小凤说这话时，一脸恳求。
　　然后罗玄就被这副小神情和她所描绘的美好景象所迷惑了，居然答应了。
　　而后他就陷入了无尽的后悔。
　　回到刚才吃饭的场景。
　　“师父，”小凤咽下一口饭，“檀香用完了，存粮也不多了，我得下山去买点。”
　　罗玄“啪”一声放下筷子，脱口而出:“不行。”
　　小凤也把饭碗一撂，质问道:“为什么？”
　　罗玄无言以对。是啊，为什么？她不过是下山买东西而已，也是因为天相不在迫不得已。
　　小凤干脆不吃了，气鼓鼓地:“师父，您有什么不放心我的？我又不会武功!”
　　罗玄有些恼火，却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一眼瞥见小凤的表情，她正紧抿着嘴唇一脸被错怪的亦有些着恼的表情，还带着一点点委屈。
　　罗玄静默，沉思了一会儿。
　　而后刻意做出板脸状，语气有点掩饰过后的不自然:“你不会武功，下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小凤把头别过去，作仰头望天不领情状。
　　罗玄微微皱眉:“去收拾一下，师父跟你一起下山，也该去看看天相了。”
　　小凤“哼”了一声，却还是顺从地站起来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罗玄俯首摇摇头，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不自觉挂了笑。
　　就像八年前那个夜晚，他放走了那对母女，无意中看到小女孩遗落的九连环时，那一歪头的不自觉的笑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