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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此情可待成追忆 ...

  •   凌元神归位,上座的天帝捧着失而复得的藏魂珠睥睨座下,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凌眼中几分悲悯。
      “我以为你还会耽搁些日子。”
      “她快醒了,凡人千年的灵魂供养把她养的很好,没必要再等些日子。陛下也等不及了不是吗?”凌看着上座不卑不亢,直到看到他手中的藏魂珠,有些愣神,“藏魂珠已归,是否可放了齐云?”
      他的好友为了这一颗珠子被囚禁了千年,千年中每次他去看他,他都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可是相识多年,故人一笑一语藏着几分苦涩,他总能看得清。
      因此,他向天帝请命,若能寻藏魂珠归来,便免了齐云千年前杀戮一罪,没想到,竟找了这般久。
      “凌神君这次归来倒有些不同,你不关心那丫头现在如何了吗?”天帝眼带笑意,一手轻柔地抚着藏魂珠,一手在宝座上轻扣,吧嗒的声音像极了地府催命钟的响声。
      秦悦嘛,凌君淡然一笑,“我已归来,凡间的事不宜再管,一切听凭天帝处置。”他抬起头噙着笑意,“天帝若没事,我便去放旧友出来了。”
      天帝看着他,一时觉得无趣,凌君又变成了那个不闻喜怒的神君,他摆摆手,“去吧,一月后助我让她苏醒。”

      天牢,凌提着酒一步步走向齐云。
      “你这次出去的可有些久,我一人在这里好生无聊。”齐云靠在结界上打量着凌君,总觉得他有些不一样,可是那副面瘫脸也着实看不出别的样子。
      “罢了罢了,你既提了酒来,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凌君眼都没抬,直接将酒扔进了结界中,他这故友就喜欢自说自话。
      他手再一挥,结界消弭无痕,结界中的人提着酒壶瞪大眼睛看着他,半晌,似乎才找回了声音,“你找到藏魂珠了?”
      恩,不然如何能救你出来,不然又为何在人间逗留这许多时日,凌君斜瞥了他一眼,懒得回话转身就走,白色的云袍和苍白连为一体,齐云提着酒感叹,这人真是生来便只适合做神仙,淡漠成这个样子。
      踩了云赶上他,“你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红尘也没有让你沾点烟火气,还是这么冷。”他抖抖肩,突然望见天帝的使者匆匆忙忙地向他们赶来,他低笑一声,“看来不止你没变,那高傲的家伙也没变。”
      凌君侧头看了他一眼,若是从前,他该不知,或者该装不知齐云眼底的失落是从何而来,可现在,他不能不知。拍拍好友的肩,他无从安慰,“齐云,他是天帝。”而他的天后也将归来,后一句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齐云看着他,笑容惨淡,他一直以为他不懂情爱,这些年,他一直以为他不懂,原来,他知道。“你觉得我做错了?”
      凌君摇摇头,有人跟他说过爱没有错。
      “即使我伤害了那么多的人命?”齐云望着越来越近的使者想起了千年前他还没有万劫不复的那一天。
      他的使者也是这样匆忙地来告诉他,云君,天帝要成婚了。
      所以他使计挑动人间战争,人心啊,多么贪婪,他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就埋葬了成千上万的枯骨,新王后向来心善,不惜祭出自己的元神也要看护那些孤魂。所以有了这千年的寂寞。
      “齐云,爱没有错,是你错了。”凌君悄声在他耳边落下一句便催云离开,使者已站在身侧,他收敛思绪跟着使者向天宫走,我错了吗?不是爱错了吗?
      使者在他身旁战战兢兢,他不禁好笑,就算千年前他脾气很差好了,经过千年的打磨他的性子也已收敛,怎地还这么惹人惧怕吗?
      “天帝叫我有何事?”他尽量控制着语气,尽量柔和,尽量不那么乖戾,然而使者还是抖抖索索,“禀。。。禀神君,小人不知。”使者一句话还是被吓得断了几次,他长叹一口气,原来这些年只有他变了吗。
      两人行至天宫,使者便向得了大赦一样逃也似的跑开了,齐云淡淡看着殿上那人千年来不曾改变的容颜表情,嘴角挂起笑容,握紧袖中的手,终于解脱了。
      “天帝找我何事?”
      天帝打量着齐云,千年不见,他又是否真的悔过?
      “当年一事,你可知错?”
      果然,他至始至终都认为他错了,错在爱上他,错在毁了他的婚礼,错在害死了他的王后。齐云抿唇一笑,“臣不知天帝所指何事。若是指千年前失手杀了凡人一事,天帝比我更清楚那是谁的错。”
      人人都道他不该气急攻心杀了那群凡人以至触犯仙规被囚,每次凌君说起此事也道他糊涂,但天帝布好的局他怎好不卖一个面子?
      他以为他只是气狠了,气他害了他的王妃,所以他便呆在天牢里让他消消气,却没想到,一呆就是两千年。他抬头望着殿上的人,粉面桃花,一如他成仙时初见他的样子。
      “至于天帝所恼一事,是我错了,齐云知错。” 殿下的人低下了向来桀骜的头,天帝看着他,又看向九天外的苍茫,“齐云,我已为天帝,万事皆可舍得。当年的封早已不在了。”
      他颤了颤,墨黑眸中又添凄苦,点了点头,“臣知道。”
      “恩。今日找你来,是想让你到地府送一人还阳。终归是天庭欠了她的。”

      凌行云回到寝宫,看着匾额上的凌宫二字蹙眉,长袖一挥,那匾额上的字已变了模样,悦宫,那人说,是心悦君兮君不知的悦。
      千年未归,宫中的桌椅还是旧时样子,连尘埃都没落尽几分,凌揉了揉太阳穴,挥手打开天镜,躺在病房中的少女脸色苍白,放在一旁的仪器滴滴地发着声响,宣告着病床上人的命不久矣。
      他紧盯着她,不肯放过她每一丝微弱的呼吸,他的手中渐渐有血滴滑落,指甲划破了掌心,丝丝痛感漫上心间,而他却想着为何不更痛一点。
      终于,机器的滴滴声连成了一串,她再没了心跳与呼吸。凌长吐出一口气,这步棋走得太险,还好最终没有差池。
      她轻飘飘地在奈何桥旁游荡,身边的鬼魂一个个穿过奈何桥迎接新生,而她却不大想去。她抬头望着冥府晦涩的天空,楚念凌呵,你现在应该已经带着藏魂珠回了天宫吧。
      秦悦瞬时感到心头无力,原来到了最后,他已不信她,一个人若是不再给予信任,解释再多也只会徒增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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