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臣的职业素养》七十度凉

8、难民

　　左执安匆匆上路，只带了两个人。
　　本来怀着无限诗意情怀，想象着可以欣赏沿途美景的三人，现在完全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四月时日的确的花开遍地，但比花更多的却是满地逃难的人……
　　“公子，这……”莫闲一脸差异，他虽然只是个小厮，但很小就被买进了左家，即使没什么钱，但也从没有额过肚子，更没有见过这么多逃难的人。
　　左执安眉头紧皱，怎么会这样呢？哪来的这么多难民？
　　吴道冷着一张脸，对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触动，“公子，咱们从另一条路走？”
　　左执安还没开口，就听到莫闲气哄哄地说:“喂！死面饼你说什么呢？你没看见这么多难民吗？难道都没有一点怜悯之吗？竟然能说出这么冷淡的话！”
　　吴道没有理他，看向左执安，左执安只稍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从另一条路走，莫闲一脸不可思议，“公子竟然就这么走了？”随机气愤道:“一定是被这个死面饼带坏了！”
　　虽然改了道但见到的景象没有丝毫改变。
　　入眼的是满目苍夷，马匹周围是成群结队的难民，身上挂着的破布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在并不强烈的阳光下反着黑黝黝的光，路上绿油油的小草，满地的画，都被这些逃难的人踩踏得不成样子，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也被人们身上散发的恶臭的汗味掩盖得无影无踪……
　　他们行了六七天，刚刚到清源，离曹南还有五六天的路程，但现在就已经有这么多的难民，那曹南呢？清平呢？
　　左执安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不简单，但直到现在他才深刻地认识到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莫闲找一处干净点的地方。”
　　“公子，您要下马？这个地方……”
　　“我想作画。”
　　“啊！”莫闲长大了嘴巴，他听错了吧！
　　吴道默默地走到一颗大树下，“公子这里可以吗？”
　　左执安看过去，满意地点点头，驱马走过去。
　　知道公子是真的想作画了，莫闲利落地给公子摆好要用的东西，站到吴道身边，压低了声音不甘地冲他吼道:“死面饼，你干嘛管我的活？”
　　“公子要作画你别说话。”吴道只一句就堵的莫闲哑口无言。
　　“公子画的什么？”不甘寂寞的莫闲凑过去小声问。
　　“人生百态。”左执安一脸高深莫测地说。
　　人生百态？莫闲看着已然成型的画，一片难民就叫百态了？那富人呢？“可是如果是百态的话，为什么只有穷人呢？”
　　“愚蠢！”听到吴道羞辱自己，莫闲气的跳脚，“什么？死面饼，你敢说我愚蠢？说的好像自己很懂一样？”
　　“我当然懂。”吴道瞥了他一眼，“不过说了你也不懂。”莫闲正气的七窍生烟，就听见左执安叫自己收拾东西。
　　“公子，你看看这个死面饼，整天扳着一张脸说的全都是恶毒的话……”莫闲一遍嘟囔着，手下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左执安惊叹: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见自家公子没有理自己的意思，莫闲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神色颇为委屈。
　　都说春雨贵如油，可这么金贵的雨好巧不巧的就让左执安干上了。
　　“公子，好像下雨了……”莫闲摸了摸鼻子上的湿润道。
　　“那是鸟尿。”吴道冷冷地说。
　　“噗～”看了眼冷着脸的吴道，莫闲说的果然不错。
　　莫闲气的双手使劲砸向马背，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听一声长啸，惊着的马狂暴起来。
　　幸好吴道反应快一把拽过缰绳，稳住马。
　　莫闲还没缓过气儿，就听见吴道说:“果然蠢。”
　　“什么你说谁蠢？你才蠢呢！这肯定是雨……公子……”莫闲偏头请求支援，然，公子已经笑趴在马背上……
　　没一会儿，雨渐大，左执安这才意识到这是真的春雨啊！一脸兴奋，“莫闲真的下雨了。”
　　莫闲洋洋得意地瞥了吴道一眼，随机乐呵呵地道:“公子，这春雨金贵，您一出门就遇到春雨，这说明您是金贵之人啊！以后肯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马屁精。”
　　“你说谁马屁精，死面饼。”莫闲瞪着吴道，吴道仍是一脸高冷，都没有看见左执安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
　　“都别吵了，找个地儿避雨吧！”
　　三个人在附近找到了一个破旧的茶馆，四面透风，头顶有个布帆勉强可以避雨，索性雨下得也不算大。
　　茶馆中还有别人，好像是一早就在这儿一样，有两个甚至还在地上睡觉，听到声音惊醒过来，见到只有三个人，这才放心地倒下继续睡。
　　这几个人紧凑在一起，明显是一对的，其中一个干巴瘦的男人自从他们一进来就一直盯着他们，仿佛感受到他强烈的目光，左执安转过身看他，“路经此处，忽遇降雨，还望暂借此处以蔽风雨，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男人没有说话，只冲他点点头，示意他随意。左执安冲他笑了笑，见他闭目休息，才扭过头来。
　　莫闲不愧是六岁就送进府里学规矩的，收拾的速度吴道恐怕骑着汗血宝马都追不上，左执安只说句话的功夫，他就收拾出一张桌子，连带着桌子周围的一片都干干净净的，与刚进来时完全不同。
　　“公子坐。”
　　“莫闲你这收拾的功夫见长啊！”左执安笑道。
　　“公子，这是小的应做的。”话是这么说，不过他那一脸骄傲的神情早就出卖了他。
　　“哼！愚蠢。”吴道又是冷冷地奚落。
　　“喂！死面饼你再说一遍！”
　　左执安无奈地摇摇头，这一路上这种事就没断过，他还不知道平时寡言少语的吴道竟能这么噎人，还有莫闲，平时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唯独对吴道从没摆过好脸色。
　　左执安拿出干粮，一口堵在莫闲的嘴上，“吃点东西早点赶路。”又拿出一个递给吴道，却发现他瞥着头看向一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才休息的几个人现在都坐直了身子，眼中泛着森森的狼光，都好像看见猎物一样。
　　吴道冷哼了一声，抽出宝剑一把拍在桌子上，那边瞬时没了动静。
　　左执安自己吃好了后，拿出一半的干粮不顾吴道的阻止走向那群人。
　　“吃点东西吧！”干巴瘦的男人只是看着他，却没有要懂的意思。但他手下的人却纷纷站起来抢东西。
　　“都给我放下，你们是乞丐吗？”干巴瘦的男人怒吼一声，饿昏了头的人们都立刻停了下来。
　　左执安笑了笑，“这位大哥误会了，在下并没有侮辱您的意思，像您这般的人，即使是在乱世，也定是乱世枭雄，又怎会缺我这点干粮，在下初来乍到也没带别的东西，还望大哥收下这点薄礼，在下也好了解了解这儿的情况。”
　　干巴瘦的男人看了他半晌，见他眼神真诚不似作伪，才接过他手里的干粮，众人见此抓着手里的干粮狼吞虎咽起来。
　　男人大口大口地吃着，虽然不算优雅，却也没有狼吞虎咽。
　　“看你也是个富家子，怎么到这儿来？”
　　左执安没有回答，男人也知情识趣地没有接着问。
　　“你想知道点什么？”男人问。
　　“敢问这儿一直都是这样吗？”
　　闻此，男人冷哼一声，“你们这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整日里就知道吃吃喝喝，不出门，不知天下疾苦！”说完又觉得自己吃着别人的东西却这么说人家不太合适，放缓了语气道：“这是最近才变成这样的，因为鼠患。”
　　“鼠患？你是指清平的鼠患？”
　　“你知道？”男人颇为惊讶。
　　左执安点点头，“听到过一些情况。”男人点点头，“你要是来游玩的就早点回去吧！”在他看来像左执安这么大的富家公子除了吃喝玩乐其他什么都不会做。
　　左执安听后笑了笑，“如果我供你们吃喝，大哥可否带在下去一趟清平？”
　　听后男人毫不犹疑地摇了摇头，“我们这一大帮子人先不说你供不供得起，就是你们这个样子，去了那儿恐怕就出不来了。”
　　男人听着他身上的锦缎绸服，“那不是你们可以游玩的地方，听我一句话，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