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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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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执安一直安静地跟在文烨的身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左执安感觉的出皇上心情很差,这时候还是不要惹他的好。
一路上左执安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文烨停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正停在一片杏林前。
文烨掏出一块玉牌给把守的人看了,才带着左执安进去。
左执安有些好奇这个园子一看就是个私人杏园,但明显不是皇上的,守门人明显不认识皇上,皇上进去还需要出示玉牌,可这就更稀奇了,什么人能让皇上如此信任?
文烨一直没有出声,左执安就更不敢说话了。
正是四月杏花飘香的日子,园中景致如画,一树杏花小,住个诗人,填个新诗料,爱清闲,爱自然,本该是闲庭散步的地方,现在却压抑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左执安就是觉得皇上现在的心情很压抑,想虎子养的那只金丝雀……
走至园子深处,堪堪可见一个小亭子,而此时亭中正坐着一个人。
三王?这园子竟是三王爷的……
左执安若有所思地看了皇上一眼,突然间特别后悔今儿下午来见皇上,更后悔跟着皇上来了这儿。
看见皇上身后跟了个人时,文玄微微眯起了眼,走近了,看清是左执安时,目光一滞,但也只是一瞬,片刻就恢复原样,静静地品着茶,只在文烨走近时,抬了下眼。
见他这样,文烨就知道他定是以为左执安已被自己认可了,不禁懊恼起来,怎么会不自觉地带左执安来这儿了呢?
两人都很随意,但左执安却不敢这么随意,“三王。”左执安刚要行礼,却被文玄制止了。
“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既然来了,就随意吧!”文玄虽是对他说的但眼睛却是盯着文烨。
听到这儿文烨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看向文玄的目光带着些焦急和不满。
“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受的,朕有事和三王说,你去一边等候。”
“是。”左执安松了一口气,走出小亭子。
两个人说了很久,左执安一直站在一株杏树下,一动未动。
说完正事文烨喝着茶,见自家哥哥一直看着杏树下的身影,抿了抿唇,“哥,我本无意带他来此……”
文玄点了点头说:“烨儿觉得他怎么样?”
文烨想了想说:“心机深沉,野心勃勃,能力卓绝。”
“优劣参半?”
“不,优大于劣,我觉得他的野心不会威胁到我,相反可以为我所用。”
文玄看了眼树下对他们谈话一无所知的人,呵!好大的能耐!
回去时天已经黑了,文烨走在前面,“今日……你……”
“今日皇上访差民情,臣身为羽林军右骑骁卫理应保护皇上安全,其他一律不知。”
文烨转过身,目光平视,正好可以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觉得他好像比自己低一些。拂去落在他肩上的小花瓣,“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左执安后退了一步,向皇上行了个大礼,“臣记住了。”
心中默念着:谢皇上不杀之恩。
文烨缓缓地舒了口气,“起吧。”
走在路上沉默了良久,左执安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道:“皇上臣今日罢了五个羽林军,他们……”
左执安还没说完,就被文烨不耐烦地打断了,“这种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
第二天,左执安请了一天假,从早上就一直泡在茶馆中,一壶茶喝到了半下午,然后去了城东南角的一处民家,一直呆到了天黑。
第三天,左执安面见皇上,御书房大门禁闭,直到深夜。
路上两个广袖长袍的贵公子格外引人注目,一人俊郎不凡,通身泠然霸气,即便是随意走着也让人纷纷侧目,而另一个人却是不同的俊美,俊眉朗目,嘴边挂着温和的笑容,宛若天人。
“你到底要带朕去哪?”
“公子可还记得那日在茶馆听到的家中闹老鼠之事?臣昨日见到那人了。”
这事文烨当然记得,在听到这番没用的话之前,他可是听了半天左执安及冠礼的盛况呢!
只是这事儿……
“此事与清平鼠疫有关?”
“那人姓王,他媳妇儿的娘家在曹南正好挨着清平,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沉思见两人已经到了。
左执安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王大哥,小弟又来打扰了,这是我朋友。”左执安侧了侧身,好让男人看清身后的当今圣上……
“王大哥。”文烨跟着左执安的话说道。
“诶!快进来吧!”王鹏生飞快地拾掇着桌子,把凳子摆好。
文烨看了眼那黑油油的桌子和又矮又小的小木墩,嫌弃地闭上了眼。
“诶!那个……”王鹏生见他们不坐想要招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文烨。
“您叫我小烨就行。”
“哦,那个你们坐啊,我给你们沏壶茶去。”
“大哥不打紧,我们就想问几句话。”
“诶!行,你昨天干得不对时候,人都不在,今儿我那老娘没出去,有什么想问的,你们就问……”
“行,我给你叫人去。诶!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是福气啊!”王鹏生感叹着摇头晃脑地去了别屋。
“你昨天就过来了?”
“是,不过人不在,年轻的去上工了,老的出去溜达了,我等到天黑见她还没回来,就先走了。”
“那你跟他说了什么,什么朋友?”
左执安轻抵在文烨耳边,低声道:“我告诉他,我有个朋友家在清平,听说清平出事儿了,听说您家里有那边过来的人,想打听打听情况。”
文烨觉得耳朵痒痒的,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
这时王鹏生正好进来,就看见这一幕,“嘿,你哥俩关系真好。”
“嘿嘿,年轻都(就)是好啊~”露着风的方言响起。进门的是个皮肤黝黑的老妇人,个头也就只到左执安的胸膛处。
“好俊的小佛(伙)子!”老妇人笑得牙不见眼,裂开的嘴间可见一个黑漆漆的洞。
“婆婆,我们想问您些事儿。”左执安抚着老妇人坐下。
“呵呵,你们问吧,我也不知道啥?”他的事王鹏生都和自己说了,这小伙不但长得好,心地也好,以后肯定能娶个漂亮媳妇儿!嘿嘿~
“婆婆听说您家闹了耗子,是只有您家闹吗?”
“不是,我们那儿好多人家都闹呢!我跟你说我们那的耗子一窝接着一窝除都除不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闻此,两人心里均‘咯噔’一声,面色讳莫难辨。
怎么会有那么多耗子?怎么可能呢?
“那您们那就只有您一家搬出来了吗?”文烨急着追问道。
“我们走时就只有几户搬走了,还有好多人在呢!其实,我们也都(就)是出来避避,过些日子还是要回去的,那毕竟是老家不是!要不是我们家没几亩地,我们也不会出来!”婆婆乐呵呵地说,一边说一边看着左执安,“诶!小佛(伙)子多大了,可娶了媳妇儿了吗?”
左执安一愣,“婆婆······”
“多大了,咋还跟小闺女似的,不兴我问问啊!”
左执安黑了脸,这婆婆······
“婆婆我看您家人不少啊,怎么会没多少地呢?历法不是规定年满十五岁的男子每人三十亩地,女子二十亩吗?”
“男子三十,女子二十?小佛(伙)子你逗我老婆子呢吧!那有那么多地,我们家总共也就有十亩,两年前说要修陵还征了八亩,要不我们家那么多壮劳力干嘛非出去挣钱?你们啊!从小就锦衣玉食的不知道我们小老百姓的苦。”
清平郊外一处破庙内。
几个混混围在一起吃着他们最后的一点粮食。
“大哥,这样不行啊!再这样下去弟兄们都会活不下去。”
一个人抹着眼泪,哽咽着开口,“是啊!大哥这已经是我们最后的粮食了,弟兄们······”
听到这,白花花的馒头一下子梗在了嗓子里,一个个都含着泪看自己手中最后的粮食,其中一个人吞下口中的食物,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馒头包起来,塞进怀里,见此,其余的人也都跟着做起来。
“都干什么?把馒头都给我吃了,老子什么时候饿着过你们,吃,都给我吃饱,吃完咱们去别的郡,没老鼠的郡就有食物。”这个干巴瘦的男人坐在一群人中一点都不显眼,但显然他就是这群人的老大,认识的人都叫他老臭虫。
“老大说的是。”一个人相应,大家都开始卖命地吃起来。
一个人一边吃一边叨叨着:“咱们去安阳吧!安阳是帝京肯定有粮食~”
一边几个人附和着:“对安阳肯定有吃的,我们去安阳,我们去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