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架空／陆厉同人]交错CROSS AND MISSING（柏林仪式+wǒ→閑虫）》柏林仪式

2、“马王堆”之乱

　　二、“马王堆”之乱

　　陆小凤背着加大号登山包。才出学校南门就撞到了逛街回来的仲燕燕。
　　“小凤凰！你背那么大的包是要逃校么？毕业设计就那么痛苦？‘马王堆’究竟怎么刺激你了？”仲燕燕手拎着ＩＴＡＴ的购物袋一迭声地问。
　　“听说。你最近作业挺多的啊燕子。”陆小凤被仲燕燕截住站在原地有些不堪重荷。使劲耸了耸肩，凤凰蹙眉一笑，拣了姑娘的‘软肋’就戳：“服设系的“灭绝师太”不过是徒有虚名，燕子我看你很闲嘛。”
　　“死小鸡！关心你你还戳人家痛处！活该被‘马王堆’逮去拔毛煲鲜汤！”仲燕燕恨声笑骂着落跑。
　　望着燕子远去的背影，陆小凤转身耸肩挑眉，牵起嘴角浅笑，食指一抹胡子迈步离开。

　　911路公交车拥挤异常。被人来人往磨肩接踵无数次地亲密接触后，凤凰感慨：如果自己真是有羽类动物，那现在肯定成了秃鹫一只。

　　车窗外阳光零碎地跳跃在脸庞上。秋日的阳光很温，热度适中，让人昏昏欲睡。
　　陆小凤沉着眼皮，觉得日子变得混乱不堪――自己明明因该同其他人一样呆在工作间里继续“马王堆”的和谐理论，好好交出一份毕业设计，然后圆满。而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背着重达数公斤的创作工具，离开学校去13个车站之远的黎枫大道某处公寓，追回个一走了之的模特？

　　都是“马王堆”的错。
　　什么和谐理论，居然引发了这场不必要的骚乱--闲散惯了的某凤凰把依照他人意思做事称为骚乱。

　　事情还得回到厉南星独闯雕塑系寻找聘用自己作毕业设计MODEL的陆小凤那天说起。

　　解散了身边的异性朋友，陆小凤把厉南星从那群花痴了的女孩子中间带出来，二人前往凤凰自己的工作间。
　　“我怎么称呼你？”陆小凤偏头问。
　　“你可以叫我厉南星。”厉南星抬头看着眼前的学长，极淡地礼貌性地一笑。
　　陆小凤扬着嘴角笑得不置可否。
　　厉南星看他没有反应，又认真地加了一句：“南天的南，天上星星的星。”
　　“噗……”陆小凤放肆地一笑很失礼：“厉南星，好名字。我就叫你南星吧。”

　　“我这里有些乱。你别介意……。”
　　厉南星看了看陆小凤工作间的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主人的名字。
　　推开门。
　　疑似啮齿类生物的吱吱怪叫声细碎地传入耳中。厉南星悚然，保持着面色镇定。
　　陆小凤跺脚驱赶那些小动物，一地的石膏粉末哄然而起咳呛得人仰马翻。废木料。凝固的石膏浆残块。旧报纸。铁丝……厉南星看着满地纷乱不知如何踏足而入。身旁习以为常的某人轻车熟路两脚见缝插针地长驱直入，嘴里碎碎念：“多包涵。别介意，有点乱而已。”
　　厉南星深深无奈地看了一眼陆小凤，蹙眉趟入狼藉之地。
　　陆小凤转身看着拘立在自己陋室里的厉南星，脱口而出：“坐吧。”
　　厉南星脸上的无奈又深了几许。陆小凤恍然看着那蒙尘的椅子，走过去吹拍了几下，作了个请的手势。
　　勉为其难地落座，厉南星看着这位留着两撇颇具雅痞味道的小胡子，举止轻佻行为怪诞的学长在垃圾堆模样的小屋子里东翻西找，心中突然有了些忍无可忍的感觉。
　　恐怕这就是所谓的艺术痞子--艺术是幌子，痞子才是在真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厉南星冷眼看着那人终于将屋子勉强收拾停当，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对了，我的９号刮刀在老实胖子那里。你等我去拿一下。”陆小凤一拍脑门闪身晃出门外。
　　厉南星起身看看时间――凤凰付的３００ＲＭＢ已经到时，坐在屋里吃了一小时的石膏灰，算是给足面子。

　　事后陆小凤打过厉南星的手机，线路却一直不待见他。碰了一鼻子灰的某人打算自己找上门去。

　　厉南星喜欢清净，性情寡淡的他平时除了学校和打工外难得出门，自然也稀少有人拜访，所以当他公寓门铃响起时先是诧异，然后决定装做没听见。
　　居住的地方隔音尚算良好，但是仍然经受不住长达10分钟的门铃骚扰。在陆小凤怀疑隔壁会不会有人出来海扁他一顿时，门总算缓缓打开了。
　　“你来做什么？”
　　望着头上绑了印有列农大头像的褐色头巾，后背愚公移山似的陆小凤，厉南星觉得太阳穴在隐隐做痛。
　　“我的ＭＯＤＥＬ跑了，当然得来带他回去喽。”陆小凤回得理所当然，一双明亮的大眼满无所谓地直视厉南星，侧身切步而上，不等主人同意就皇皇然登堂入室。登山包卸下，砰的一声激起一阵微尘。
　　厉南星蹙眉听见里面的瓶瓶罐罐的撞击声。
　　咧开一口白牙粲然，凤凰转头看着隐忍不发的厉南星：“既然你不欣赏我的工作间，那我只好抄了家当来找你了。”
　　厉南星无奈地合上门，盯着陆小凤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果然是没有神明公道。
　　在他的人生规划中，白色的家具白色的灯光和一尘不染的白色墙面，在以白色为基调的房子中过着循规蹈矩且秩序井然的平稳生活是最理想状态。
　　而陆小凤看见一室白得冷清时情不自禁吹了声口哨：“一片花白弄得跟医院似的……你该不会有洁癖吧？”
　　“请你回去吧。”压抑着些许不快厉南星下逐客令。
　　“别这样嘛，我真的很在意这次毕业设计。”陆小凤举手做投降状：“我是真的想做出好作品，算是对自己大学四年有个尽如人意的交代吧。”——也为了回敬“马王堆”那日对自己大放厥词。陆小凤在心里补了一句。
　　“但你的作风让我感觉不到诚意……”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陆小凤扬了扬从包里翻出的黏土：“如果我仅靠手的触摸就复制出你的手模，你得答应当我ＭＯＤＥＬ，如何？”
　　“单纯靠手触？这怎么可能。”厉南星浅笑，当凤凰拿自己开涮。想要完全真实的再现事物必须经由反复地观察揣摩，不可能仅通过手的触摸就知道物体的空间结构。更不用谈把事物的“神韵”复制下来。就算是陆小凤勉强依葫芦画瓢，也只是一个没有灵气的“死物”。
　　对于同为美大学生的厉南星，“死物”当前绝对只有被ＰＡＳＳ的下场。
　　何必自找没趣。厉南星想，即使自负好歹也该有个限度。

　　“把你的手给我，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行不行。”
　　看自己的ＭＯＤＥＬ站着沉默，陆小凤忍不住开腔，把头巾往下一扯挡住自己的眼睛，摸索着拉过厉南星的手。

　　“从开始，我就觉得你的手很美……。”陆小凤低喃，长指缓缓抚过厉南星骨架均称清修的手，一节一节，一寸一寸，充满眷恋的慢动作，情人般温柔。
　　厉南星突然屏住呼吸。
　　风翻飞了白色的窗帘，一室里突然寂静，只有透窗的光斑蜷伏在象牙色的木质地板上。

　　抑或是情之所致的无意。
　　带着赞美以及庄重，陆小凤在厉南星手背轻轻印下一吻。
　　厉南星触电般抽回手。

　　“你这是在骚扰……”厉南星些微地愠怒着，更多是不明所以地惊讶，勉强从唇间挤出了头脑里斟酌再三的六个字。
　　陆小凤扯下头巾一笑：“这里是中国，骚扰什么的，”他摊手一歪头：“不成立。而且对美的事物的称赞不是很正常么？”
　　“虽然是……。但我不认为……自己处在你所谓的美的范畴之内。”厉南星觉得词穷的反而是自己。
　　拧眉摇头。他会答应当他的模特很大部分也是为了钱。
　　“不管如何，我们之间的打赌算成立了。”陆小凤兴致勃勃开始摆弄着手里的黏土。
　　“随便你。”厉南星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突然不忍心泼他冷水，转身忙自己的事去。
　　20分钟后。
　　厉南星蹙眉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陆小凤，一双泥手捧着一只黏土的手模，嘴角散淡着一抹肆意张扬，眉眼间的笑意中满是定夺。

　　厉南星看着那只手模。仔细地看着。那是一只涵义着思考的姿势的手。
　　脱离了肢体、语言，甚至不具有生物的有机特征。它只是一团黏土，而已。可厉南星却从这个姿势读出了包涵在这只手模里的涵义——他甚至能延伸出更多的场景。在那些不同的场景里蕴含着同样一只思考的手。
　　透过白色的黏土，厉南星感到了土里仿佛埋了细密的血管，甚至有纤细的神经，他不自禁伸出手指，轻轻触摸那依照自己的手而被造出的手。
　　他的眼中似乎看到了手的思索。
　　从手的思索里，厉南星又仿佛看到了陆小凤的思索。以及，和之前印象里不太一样的陆小凤。
　　“如何？”陆小凤看看自己手中小心翼翼捧着的手模，问话的口气里隐着九成的把握。
　　厉南星叹气，良久才冒出一句：“好吧，我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