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俟七

3、第 3 章

　　说起魔教，这是武林中数百年前便已存在的教派了。自古黑白不相容，魔教便是公然与白道对立的□□之一，甚至说是龙头老大也不为过，只是不知多少任教主逝世后陷入权力纷争中，这么些年也逐渐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然而若琉璃又是怎么和魔教扯上关系的呢？纵然和凌霄已是莫逆之交，可宁夏仍不甚清楚。他自认武功一般，也不怎么聪明，这么些年全凭凌霄提携方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因而纵然距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他仍不愿多想，仿佛只要捅破了那层纸，便什么都不存在了。
　　看着眼前凌霄修长的背影，宁夏欲言又止。
　　“夏，你有没有拼命想要争取过什么？”凌霄突然开口。他没有回头，声音凉薄。
　　宁夏不知该怎样说。身为宁家长子，他曾为了父母的夸赞而彻夜练武，曾为了自己喜欢过的女子而苦练萧瑟，那时的他满腔热血，仿佛很遥远，又仿佛只是在昨天。如今，他褪去往日浮躁，变得更加圆滑，听从父母之命娶妻、生子，偶尔想起从前，也只是唏嘘，再没有别的。
　　“有。可那终究是我得不到的，不是吗？有时候我们需要的只是争取的过程罢了。”是的，宁夏现在很幸福，妻子温婉贤淑，儿女活泼可爱，这样的他，还有什么可奢望的呢？所以他不后悔。
　　“可是我想要的是结果。”凌霄怅然，“我很想见他，可是又不想见他。我想站在他面前问他为什么，可我又不想听他说这与我无关。我想念从前那些谈笑风生的日子，可又不想他说这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了解他，却又比任何人都要不懂他。我不相信他只是在利用我，可我又不得不相信……”
　　“凌霄，”宁夏按上他的肩，声音温和，“别被表象蒙住了眼睛，要坚持你的初衷。”
　　初衷？自己的初衷是什么？凌霄心道，是畅游山水随心所欲？还是武林至尊傲视群雄？
　　“我们该走了。”
　　“嗯，有些事，总是要解决的。”

　　入夜的时候，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到了虞山，在山脚处，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看向凌霄。
　　凌霄刚要说话，便听得嗖嗖的破空声响，数只铁箭平行插入面前的地上，一个其貌不扬的灰衣人从树林的深处走了出来。
　　凌霄对他再熟悉不过，他是自己最得力的属下，却也是在若琉璃叛出殷君时第一个毫不犹豫选择跟随他的人。
　　“教主请凌盟主上山一叙，其余人等，越过此线者杀无赦。”话音刚落，远处山上亮起数只火把，竟是早已准备好了，只待他们自投罗网。
　　灰衣人将手中的弓双手平举，送到凌霄面前，平静道：“凌盟主请。”
　　凌霄深深看了他一眼，若琉璃惯用的烈霜弓在火光下显得妖冶异常。他拿过弓，漫不经心地端详着，口中却道：“当真是长本事了，不愧是我凌霄教出来的人。”
　　灰衣人没有说话。
　　凌霄轻笑一声，“也罢。若琉璃武艺高强，即便是我也没有把握能战胜他。宁夏，若此番上山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便在找到新任盟主之前，暂替我接了这位子吧。”
　　“哎……”宁夏为他语气中的决绝感到不安，刚想说话，便见他运气向山顶掠去，不一会便没了踪影。
　　灰衣人见状，只是默默退到一边，也不说话。偶尔与宁夏目光交汇，也很快便移开了。

　　宁夏深深吸了一口气，来回走了几步，但愿……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