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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18 “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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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嘚,那您就答应了?”执事用微微夹裹着无奈的语气说道并将目光锁定向夏尔此时似乎有些瘪了气的面部。
随意地坐在床沿,从刚才起就一直阐述着与小少爷谈话内容的夏尔沉默不语。
塞巴斯蒂安了然,左手一贯地抚上额头,手指穿插入额前碎发,纤眉波折地皱起,最后却只是一声叹息。
这一举动看在夏尔眼里就让夏尔很不爽了,不满地怒嗔道:“不然呢…?你想让我违抗「现任家主」的命令?你想让这盘才刚开局的游戏就此结束?”微顿,语气转冷,“「他」已经开始怀疑了…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会加快我们被发现的速度。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敏锐程度……”
“不对哟,少爷。不是「已经开始」而是「从来没有」信任过才对吧?”
“……”夏尔低着头暂时失去了言语,再度开口时事情的关注点已然转变,“你倒是很了解(他)嘛。”
塞巴斯蒂安回答得流畅而自然,即使是颔首没法看到此时恶魔神情的夏尔也能感觉得出,这时候那双被乌色遮掩住的冰冷酒色一定盈满着往常注视自己时的温逊与柔和,他开口:“那是当然的。”
当然的…吗?
“毕竟已经与您朝夕相处这么久了。”塞巴斯蒂安的话语继续着。
「您」?我跟他是相同的么?啊,也对,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人啊……都是在你眼中名为夏尔/Ciel·凡多姆海恩/Pantomhive的存在……
眸光微微一黯,夏尔倏然抬头然后张开双臂,对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
接着他稚嫩的脸庞难得摆出孩子般的稚嫩表情,用着同样孩子气的声调,一如最初他与塞巴斯蒂安签订契约不久时的相处状态,他对被他这一突如其来举动给微怔住的塞巴斯蒂安说道:“我累了,要睡觉。”
塞巴斯蒂安一怔然后快速回复过来,嘴角弧度微扬着柔软往夏尔的方向走去:“Yes,My Lord.”
是从何时开始的呢?面具再度被黏拼上……?啊啊,是在得知还有机会得到那个灵魂的时候吧……那又是在何时发觉的呢?我在他面前,并没有时刻戴着面具这一事实。
是在得知没法得到他灵魂的时候吧……?
夜,渐渐深了,不用睡眠亦无法入眠的纯正恶魔为了不打扰自己契约者的休息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中倒映。不过恶魔似乎并不打算作其它任何动作,只是选择静静观望。
于塞巴斯蒂安斜对面床铺上的夏尔睁着眼眸,仰躺着从两边分开的额发间,依稀能见铭刻在暗红左眼上的失去往昔与蓝色瞳仁交相呼应出的耀目靛紫光芒的契约书。
这双眼睛现在正漠视着与白昼无异的这个空间,然后瞳中缓缓出现了一只白皙瘦削的手掌,眸光在手掌显得有些空荡的大拇指处驻足。
“希望”…么。
已经差不多该到“找回”“希望”的时间了…吧…真是辛苦呐,在“希望”破碎之后还要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演”,明明心里已经乱作一团了……。
真是辛苦啊——Ciel·Pantomhive。
夏尔想着合上了这对眼睛进入黑夜。
理应活在永恒暗夜中的恶魔却只有在闭上眸子的时侯才能体会到真切的黑暗。
真是,无比讥诮讽刺呐~
……
执事的手掌抚过Ciel的右手,“希望”的碎片便重新附着上了少年的右手拇指,犹如一个紧箍的魔咒。
“这指环是为了您的手指而存在的……”恶魔的话语似乎有意加剧指环的咒语。
“指环已听过不知多少次主人死前的悲鸣…当我闭上眼便能听见… …那些死亡的呼叫——”
“——我有想过…如果丢了指环…很可能就不用再听到了,真是傻。”
Ciel轻声喃语着,此刻他展现出的是与白天不同的姿态,展现出在外人面前尽力掩埋的脆弱。
“Sebastian,留在这儿,直到我睡着为止。”
被唤了名讳之人便靠近床沿,许出不知真假的诺言:“无论去到哪儿我都会在少爷的身边,直到最后——”
在执事的话语和身影下,Ciel渐渐沉入梦境。
至于是美梦还是梦魇,这,就不得而知了。
进入黑夜的夏尔的思绪——
……舍弃那“希望”的话,也是同样能听到的啊,作为一份属于凡多姆海恩家族的记忆,一直流传下去。
代代相传、独一无二的指环…哈,这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真正要传下来的只是那份「罪」的记忆罢了。
不过…这份「罪」将会在我这一代失传。
夏尔抵着枕头的侧脸上,未被遮掩住的半边嘴角伸展出一个大大的笑弧。
早起、穿衣、工作——已经习以为常了的家仆生活。
死活不肯换上女仆装,坚持贯彻中性风格的Dawn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穿着。即使这是她“光荣胜任”Pantomhive当家贴身侍从的第一天。
不过……贴身侍从的工作是什么?
当Dawn少女对执事提出这一问题时,执事是这样回答的:“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主人服务的角色,不需要做其它多余的事情,只要服从并实行主人的命令就足够了。”
感觉是和执事差不多的人物…只是范围缩小了许多。
总之,不管怎样,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吧……?
首先,是去侍候主人起床。
为了让自己尽快适应和担当起贴身侍从这一职位,今天一整天凡是跟主人挂钩的工作几乎都是由他来做,执事则会在一旁观摩指点,不过饮食方面除外,Dawn做的食物可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的。
不过,也只限于今天一天。毕竟,他的办事效率怎可与执事媲美?何况他这个所谓的贴身侍从也不过是个虚名罢了,至于真意,夏尔并不想去深究这个世界的他的想法,太费神。
虽说只有一天吧,可光是这一天就有够夏尔受的了。
轻车熟路地走进小少爷的卧室,厚重的帘幕旁执事已经站立着等候。
看着单薄的少女身影进入房间,可能是考虑到那样瘦小纤细的躯体是否能一把拉开密不透风的高档窗帘,少女踏入房门的下一刻,执事便利索地拉开了满填天鹅绒的昂贵布料。
早晨尚且柔软的光线便一股脑落进房间,亲吻上床上人儿的肌理,换来的却是小人儿不适地皱眉与一个朝里的侧翻。
Sebastian被这不亚猫咪的可爱举动逗得不经意一笑,旋即这一笑意又转变为公式化的弧度。
执事对突然一副怔愣表情的Dawn说道:“Dawn,你来叫少爷起床。”
“啊…是!”少女被执事的话语一惊,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仓促回应的同时满脑子却还是刚刚执事的那个笑容。
那是他不曾看到过或说是从没去注意过的表情,像是只有在逗猫时才会露出的真切的柔和,但其中却又参杂着某种尚未定型的情愫。
入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是他身在局中时从未看到的东西,从未去看的东西。
或许…“贴身侍从”什么的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多多少少能替他解除一些疑惑——一些有关于恶魔的和他自身的疑惑。
例如昨晚恶魔那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话语与举动,又例如昨晚被恶魔的举动弄得脸颊充血心跳加速的他自己。
可能那只是第一次与恶魔长时间对视所产生的正常反应?
开什么玩笑。
夏尔被自己的这一想法蠢到,忍不住在心头低笑:就算要蒙骗自己也找一个像样点的理由啊夏尔·凡多姆海恩。
棋局已经展开,然而在落子之前棋手却被他种原因困扰住心智,不知如何走出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搞不清楚的东西,要思考的东西麻乱成一个个死结,而答案却只能用手中仅有的薄片缓缓撕摩,一步一步,倾听着绳子渐渐蹦开、断裂的声音,直到最后——
不知是非对错的真相将会呈现在眼前。
不过…最优先的还是解决眼前的难题啊……谁能告诉他现在躺在床上赖床不起的人是谁啊!
推搡喊拉都用遍了却只是让床上的人儿不耐地翻了个身紧了紧被褥,Ciel还模糊地呢喃道:“……Sebastian…离起床时间还早吧?…现在别来吵我啊…!……”
夏尔就觉得自己好失败,多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