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樱花佩 你犯的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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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新野犹豫着。
樱井熏侧过头微微一笑：“…嗯？”
新野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个，是我母亲的遗物，你替我存着吧”。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樱井熏摇摇头。
新野将玉佩塞到了她的手里：“没关系”。
待新次退出房间，高坂梅尾缓缓从一旁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高坂梅尾优雅地皱了皱眉：“你明知道你不可能和他一起离开了。”
樱井熏点点头。
——“约定太迟，一生太长，他会忘了的。”
高坂梅尾侧了侧头，浅浅地吸了一口烟枪：“哦？”
说罢，缓缓伸出了手。
樱井熏将玉佩放入了高坂梅尾手中。
高坂梅尾在烛光下细细端详着玉佩，微微一笑：“倒是一块好玉。”
新野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里这么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又一次被谢绝打工后，前方是一处征兵点。
——“只能去那里了..”
征兵的军官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少年。
——“太瘦小，太清秀…不过，勉强充个数吧。”
新次谢过了军官。
——“你叫什么？”军官提笔正准备记在花名录上。
新次短暂犹豫了一下：“新次。”
樱井熏学会了三味线，学会了花魁的八字步，学会了和歌和舞，学会了将黄金的发簪一支支簮在高高的发髻上，也学会了吞吐烟枪的烟雾。高坂梅尾将她一点点地教成了一个合格的花魁。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号——“樱”。人们都说，花魁“樱”柔嫩精致的如同三月初开的樱花。
新次从一个士兵，升成了队长，升成了组长，一步一步地晋升。最终，成为了将军。练兵时，麾下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千百雄兵，他们在练功场上呐喊着口号。新次在一次一次的征战中离京都越来越远。
这一切，用了十年。
十年之后，天皇召见了这个立了赫赫战功的将军，天皇问道：“将军叫什么名字？”
新野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说出了真名：“新次”。
天皇将视为掌上明珠的公主嫁给了新次。
可是新野与公主大婚以后，只有夫妻之情，没有爱情。新野微笑又坚定地拒绝了让云中奈抚子公主叫他“新次”，新婚之夜也以受了风寒为由独自睡在了书桌旁。
“新次大人欠了奴家很多很多，可是奴家不恨大人。”云中奈抚子垂下眼帘盯着茶盏。
——“新次大人独自睡在书桌旁时，是奴家为他盖的被子。”
——“新次大人写绯句的时候，是奴家为大人磨的墨。”
——“新次大人赏樱的时候，是奴家为大人斟的清酒。”
——“新次大人在书房处理公文时，是奴家为大人煎的茶。”
……….
——“奴家知道新次大人爱喝春天里新雨下过后的第一次收成的新茶。”
——“奴家知道大人喜欢在书房外的院子里赏樱。”
——“奴家知道大人喜欢吃和团子。”
——“奴家知道大人练剑道的时候曾经一刀削灭过八根蜡烛的烛火。”
……….
——“可是，新次大人的心里住的满满的都是那个花魁。大人在与奴家一起赏樱的时候，说的是大人和那个花魁的故事。大人在喝着奴家煎的茶与奴家闲谈时，谈的是大人和那个花魁的往事。”
云间奈抚子停了停，继续说道：“奴家原以为，他写的绯句里的樱花，是“逢樱阁”，是“留樱阁”，是奴家。”
——“整个皇室都知道，奴家曾经最喜欢的花是樱花。可是，大人用奴家亲手磨的墨写的樱花，是那个名号为“樱”的花魁。大人写的樱花，从来都不是奴家。”
——“奴家为大人亲手做了和团子，为大人亲手煎了茶，为大人亲手斟了清酒，奴家为了大人将自尊温柔成了谦卑，将谦卑顺从成了绝对，可是新次大人从未忘记那个花魁，大人和奴家在一起的时候，说的是那个花魁。大人也只想让那个花魁称大人“新次”。”
云间奈抚子说着，垂下眼帘，又为自己斟了一盏碧螺春，像饮下一杯苦酒一般一饮而尽。
——“如果当初，奴家先遇见了新次，奴家也会扶着大人走遍京都的路。”
——“如果当初，奴家和新次一同长大，奴家也会为了新次大人而付出这些。”
——“奴家对新次大人的爱，并不比那个花魁要浅。”
说罢，一滴泪从奈抚子的眼角滑下。
——“那个花魁在奴家和新次大人的大婚后自缢了，可是，新次大人并没有恨奴家。可奴家很后悔，非常后悔，若当初，奴家不知道他们的往事，就不会费尽心思地想要让新次大人记住奴家。若当初，奴家没有问过新次大人与那个名号为“樱”的花魁的事情，奴家就不会心疼了。”
说着，奈抚子抚摸着玉佩，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了玉佩上：“这个玉佩，是新次大人最后一次出征时，和他同军的将士带回给奴家的。新次大人留在了那片战场。”
白露低头注视着茶盏浅浅地笑了笑，刮了刮茶盏的杯盖：“公主后悔的，大概不止这个？”
——“公主可否告诉白露，那位花魁最终如何了？”
奈抚子斟茶的手停了停：“自缢了，在奴家和新次大人大婚后。”
白露把茶盏轻轻地一放：“公主，你是瞒不住判官的。”
奈抚子的手抖了抖，打碎了一只茶盏。
白露停了停，接着说道：“公主让下人买通了樱井熏的两个贴身侍女，让其中一个侍女玫玖惠衣在樱井熏的茶盏里下了砒霜。”
奈抚子垂下了眼帘，脸色苍白。
——“后来，谁知那盏茶竟不小心给另一个忠心于樱井熏的侍女坂本岁季给换下了，并急忙报信给了樱井熏，樱井熏顾不上其他的，急匆匆地逃离了京都，玫玖惠衣害怕受到公主的责罚，正好花魁樱井熏也失踪了，她便伪造了樱井熏的死。”
——“谁知道花魁“樱”的葬礼那样盛大，那么多的风流名士公子都来献了花圈，可花魁“樱”的棺材里竟是个衣冠棺。”
——“新次没有去寻樱井熏，因为他以为樱井熏已经死了，可是，公主你知道你错在了哪里吗？你知道为什么新次永远注意不到公主你吗？”
问罢，白露缓缓递出一株曼珠沙华。
奈抚子接过了曼珠沙华，微微握紧了手：“依判官大人说，是为何？”
白露凝视着她的眼睛：“公主你犯的最大的错，就是让一个女子在她最美丽的年岁逝去了，所以她在新次眼里的美丽就定格了。当公主已红颜凋零，青丝不再时，樱井熏仍是韶华倾负面若粉樱的模样。”
——“所以，从公主你决定抹去花魁樱井熏的时候，公主你便输了。”
奈抚子的眼角划过了一滴泪。
白露继续说道：“之后，新次逐渐待你冷淡，因为新次曾去那间花楼找高坂梅尾质问樱井熏的下落，而高坂梅尾将玉佩还给了新次后新次为了怀念又回过一次他和樱井熏的家乡，你可知道后来如何？”
——“乔装打扮的新次回到了家乡，却不知樱井熏已经隐姓埋名。他们曾经的家已被战火烧毁，况且以一介民女身份的樱井熏想要将一封书信递给位高权重的将军，是何其不易？樱井熏在他们的家乡开了一间花楼，打的是樱色的灯笼种的是樱树侍女穿的是樱色的和服，可却不敢写“樱”的名号，就这样等了他又五年；可是樱井熏忘了一点，新次从不入花楼。尤其是一间总是提醒着他最不堪的回忆的樱色的花楼。他从花楼门口经过过三次，每一次经过时花楼的樱色永远提醒着他樱井熏的死，所以他从没有迈进去过。十五年，樱井熏的一生有一半多的时间都耗在了新次的身上。一个女子有几个十五年的韶光可以挥霍？这点，公主你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说罢，白露凝视着奈抚子微微一笑，那微笑似是四月清风一般温婉，而在奈抚子眼里却带上了一丝冰冷。
奈抚子捂着嘴颤抖着问：“再后来….呢？”
白露似乎无意把这个长长的故事继续下去：“樱井熏出家不久后病逝了，后来新次带着军队经过他们曾经的家，那里正好在原址上起了新房子，樱井熏曾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住在新房里的老嬷嬷，时日已久老嬷嬷也只记得个大概，所以新次只知道一件事：“有一个女子曾在这里等了他一生。”
白露侧过头微微一笑：“所以，故事讲完了，公主你也该转世了。”
——“所以说公主这又是何苦呢，你们三个人都没能得到一生所求。”白露似乎是叹气一般摇了摇头。
奈抚子眼泪不受控制的一串串落下，她低着头，白露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奴家，真的很不喜欢判官，他们把世间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当成是一场故事一场戏去赏玩，所以…对不起。奴家不愿转生，奴家要永生永世诅咒着恨着樱井熏。”
奈抚子的袖间突然多了一把手里剑。
奈抚子抬起了头，眼神凌厉而又决绝。恍惚间，白露似乎认不出这个看起来温婉地似乎永远不会反抗的女子了。
白露忘记了奈抚子是皇室里温柔的公主，更是日本血统的皇室。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樱花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