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幸福来得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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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入土了，它的光线照着新掩埋的坟土，更显现出一种凄凉的红黄色。暮色愈发昏暗，把累累坟墓中的抑郁都密布起来。
草叶在两人墓前站了很久，看着这座城、这国，崩坏离析。就像西落的太阳，明日升起之时，又是新的一天。
他回到宫殿翻出一张地图，悄悄地从后门逃出。前门已被动乱的民众围住，也许明天，这座宫殿就不存在了吧。
草叶回到一开始的地方，那艘飞艇还好好地停在原先的位置，只是落下的树叶和灰尘将它覆盖。快两年了，他一次也没来过。
原地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扔掉飞艇。
飞艇内的配置很好是毋庸置疑的，甚至可以说是很高昂的设备，用来游玩是美妙的享受，可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招摇的装备，而是能确认精准位置的寻人装置。
把地图折好收紧衣兜，搭上出城的驴车，出城门的时候撂下宝石，顺手拿走车夫的一件斗篷。
他走了许久，路过了很多家店面，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忽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一家宠物店里有股奇怪的感觉牵引着他。这种感觉不知如何描述，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他的内心渴望，呼喊着他一定得去弄清楚。
甫一踏进店面，那股古怪的感觉越发深刻，还带着些许熟悉的感受。
草叶：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现在出去还来得及么？
来不及了。
一坨浑身是毛的东西直直的朝着他的脸撞来，草叶一时没捉得住，被糊了一脸的羽毛。
那坨生物被逮住时还不停地尖声惊叫，只是没人能听懂它的鸟语，除了在场的一人。
“草叶——？！”
草叶掸去羽毛的手一顿，这耳熟的声音……
“娅娅尔？”
“对呀对呀！就是我！”娅娅尔刺耳的嘎嘎喊着，“快救我！我被愚蠢的低级生物抓住了！”
草叶：……你身为高级物种的尊严呢？
尽管娅娅尔有严重的种族歧视，他还是本着好歹认识一场的份上，从店主的手中买下这只羽毛到处飞的鸟。
店主收下钱，扯过绳子很是干脆的交给他，还好心的叮嘱：“这鸟可是上等商品，如果不是掉毛，早就是贵族小姐们笼中的金丝雀啦。不过您也不用担心，也就是到了换毛的时候了，过几天就好。”
草叶只是笑着听，一点儿都不信店主的话，娅娅尔以前身形还很大的时候，掉的毛够他做一张两百米宽的大床了。
走出店门，草叶解开它足上的细绳，细绳上附着念，只是简单的能力，娅娅尔却挣脱不了？
娅娅尔跟他抱怨：“我跟你说，这些低级物种手段可多了，你千万要小心，不能随便碰金闪闪的东西！”
“是金子还是珠宝？”草叶嘲笑道。
娅娅尔急了：“我是那种鸟吗！我指的是会发光的奇怪的图案！”
“别否认了，你就是那种看到会发光的东西就要抢回来的鸟。”他毫不留情的继续笑，“图案？是那家的图徽吧？”
娅娅尔扑棱着翅膀，愤愤的瞪他。
“你难道就不关心一下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草叶顺着话问：“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男人做的。”娅娅尔说，“你不见了好久，我们都在找你，有一天，穆路鸠山上出现了一个发着光的图案，我就过去看看，醒来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注射了奇怪的东西，我晕过去，再然后，就是这副模样在笼子里了。”
没有念，连庞大到令生灵颤抖的身躯也缩成圆滚滚的，活像一只拔了毛待煮的鸡。
草叶没想到他来这这么久，居然有人关心他……即使很有可能是来抢地盘却找不到人。
他问：“那个男人有没有告诉你，他叫什么？”
“帕里斯通。”
他感到身后一寒，抓住娅娅尔的尾羽狠狠往这边拽，身体往旁边躲去，一道残影擦着他闪过，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轰响。
“我说过的，”攻击他的人抬起寒冰似的眼，一字一句的宣布，“你要是敢一个人跑掉，我绝不会原谅你。”
娅娅尔扯着难听的鸟嗓子，嘎吱嘎吱的控诉：它的尾巴，它漂亮的羽毛！是谁这么没教养！
草叶没心思回应它，他看着‘没教养’的人，惊喜道：“飞坦？”
许久不见，草叶瞅着长高不少，但还是没他高的飞坦，不禁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错觉，刚想摸摸他的脑袋，对方却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举起手中的伞——那是他的武器，就要发起攻击。
草叶：？？？
他赶紧阻止：“等等等等！”
飞坦嗤笑：“有遗言？”
草叶神色复杂：“……你要杀我？”
他没否认。
“你一个人走了。”
“你想和我在一起？嗨呀，你早说不……”话还没说完，他呆住了。
草叶想起贝尔莉兹死前的话。
「爱情呢，就是不论生死，也要在一起。」
「它就是这么自私的东西。」
「如果你的爱人抛弃了你，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
太不可思议了，他脑子有些混乱，顺嘴就溜了出来：
“你喜欢我？”
飞坦：……
“你还是去死吧。”
草叶吓傻了。
娅娅尔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不知情的状况下补了他一刀：“你做什么了？他脸怎么红了？哦哦！是新的能力？火之高兴吗？” 【1】
草叶：求求你，闭嘴吧。
他轻咳一声，打破尴尬的气氛，“那个……”
“啰嗦！不许说话！”气急败坏的飞坦提起伞就要打人。
“啊呀，我的意思是……卧槽你怎么不听人说话呢！”
草叶闪过身，他的攻击比一开始杀意更强烈，扑面而来的恶意让他几乎产生一种‘他是不是搞错爱意和杀意了’的错觉。
“你等等，”草叶握住又一次袭来的伞尖，拉近两人的距离，“我觉得我们可以心平气和的聊聊的。”
飞坦刚要说不可以，却见草叶抽手过来，在他头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别闹。”
他怒气瞬间暴涨。
草叶：“诶？”眨巴眨巴眼睛，这发展不对呀？
飞坦眯起狭长的双眼，凝视着他。
“你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目无一切，不可一世，又是那么强大，你有资本，我曾经很敬仰你。”
“想获得你的认同，想成为你心里不一样的存在。”
“我曾经憧憬着你，现在，只想把你绑在身边。一步也离不开。”
“ね，你说过的，违反约定的后果，还记得吧。”
草叶当然还记得，他自从一声不吭走后，就很害怕熊孩子做什么，真拿绳子捆他。
现在来看，事到如今，全是他自己作的死……
他只能举手投降：“我错了，原谅我。”
回味一番觉得自己简直渣极了，补充一句：“你绑我也好，杀我也好，我只想你能听我一句话。”
飞坦的伞尖点地。
草叶松了口气，继续说：“你也许已经猜到了，我缺失了一部分情感。贝尔莉兹对我说，爱是怎样的，我记住了，但是并不理解。”
“希望你能教我。”
飞坦金色的眸子微合，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
娅娅尔叽叽喳喳的叫着，吵得他心乱。
不知过去多久，草叶等到焦心，正欲说什么，黑发的大男孩轻声应道。
“好。”
草叶目瞪口呆。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
飞坦看他震惊的样子微微皱眉，却将视线转向掉了一地毛的彩虹色胖鸟。
“宠物？”
娅娅尔嘎嘎叫唤：才不是！是互抢地盘的敌人！
草叶听到这话，不假思索的说：“对，宠物。”
娅娅尔拍打着快秃了的翅膀，冲上去就要啄他，鸟喙快碰上发丝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捏住它。
飞坦捉住娅娅尔，往面前递去：“自己的东西要看好，需要绳子么？”
草叶接过它，背后冷汗都下来了——这句话分明是对他说的……
“嗯？”见他不回话，飞坦又提醒道。
草叶一抖，连连摇头。
“不，不用……不会跑的。”
飞坦勾起唇角，“哼”的笑了一下。
——自己给自己挖了个黑洞大的坑怎么办？
草叶手心里还握着娅娅尔，它正扯着破锣嗓子哀嚎，一声又一声。
“哎哟卧槽！草叶你这混球！真丢我们的老脸！怎么被一个低等生物吃的死死的？拿出你抢我地盘的气势来啊！你说你怎么这么怂？！”
草叶：你瞅瞅你自个儿，还嫌我丢脸吼？
好似看懂了他的眼神，不吭声了。
哼哼，真是没想到低等生物也是如此厉害，居然能徒手让娅娅尔大人失去行动能力，还让不要脸乱抢地盘著称的草叶毫无还手之力。
啧啧啧，等着吧，总有一天它会让所有的低等物种跪伏在它娅娅尔大人光鲜明丽的羽毛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