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钟声又鸣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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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塔尔……你醒醒啊，塔尔……”
贝尔莉兹用袖子使劲蹭掉塔洛拉唇角边的血痕，姣好的面容被泪水糊满，早已没了贵族淑女的状貌。
草叶心情纷乱复杂。
——他一点都不觉得痛楚。
“……！”小草们聚拢在一起，捂住加百利的嘴巴，他只能呜呜叫着，试图引起两人的注意。
草叶眯着眼睛看他，加百利被他看得浑身发冷。
“你要怎么处置他？”草叶问。
快住手你这个外乡人！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可是尊贵的公爵第一顺位继承人！
草叶可看不懂他的眼神，询问贝尔莉兹的意见。
少女留恋地轻柔抚摸着塔洛拉的面颊，一颗颗泪珠砸在她苍白的脸上，嚎啕的哭声已经喑哑，死死地咬着嘴唇，渗出丝丝血迹，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真的、可以让我处置吗？”
草叶表明态度：“嗯。”
“谢谢。”
贝尔莉兹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神让他停住尚未问出口的话：你没事吧？
她浑身颤动着，咬紧了牙关，心里发狂似地很想将那个杀人凶手咬碎，拆其骨啖其肉，很想砸烂他的头颅，很想挖出他的心脏。
她盯着那柄剑，那柄贯穿了她恋人的剑，纳亚被杀死的那一幕在她脑中重新忆起。她身上还流淌着贵族的血液，凶手是她引来的，他们的死都和她有关，她曾想过逃避……可是她的恋人死了，被她害死的。
她很想哭，泪却流光了。
草叶看着贝尔莉兹徐徐抽出扎在心口的长剑，长袖擦干净剑刃上的血渍，拖着它走到加百利面前。
瘦小的少女举起和她不相称的长剑，剑锋对准男人心脏的位置，在男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干脆利落的落下。
温热的血液迸溅到她的侧脸，贝尔莉兹嫌弃的抬手抹去，鲜红的痕迹和少女白皙的肤色相印衬，有种诡异的美感。
草叶吓呆了。
“你真是……宇宙无敌棒。”
贝尔莉兹的语气毫无起伏：“啊，是吗。”
他闭上嘴，命令小草们放下尸体。
贝尔莉兹的动作还没停，抽出剑又补了几刀，确认心脏破裂，死得不能再死，才终止行动，粗粗的喘了口气，再次动作，却是将剑尖对准自己。
草叶见势不对，阻止她：“你想干什么？”
贝尔莉兹当做没听见，对准那脆弱的位置迅速收紧手臂。
“你疯了吗！”
“对啊，我疯了。”贝尔莉兹说，“塔尔死了，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接着又补充道：“啊呀，抱歉，我忘了还要回答你的问题呢。就当是死前再做一件好事。”
“你说吧，这里已经足够安静了吧？”
草叶怜悯的看着她，知道现在对心死的人说什么都是无用，可还是想做点尝试：“你没有想过可以替她再做些什么吗？”
他印象中坚强的贝尔莉兹，为什么会因为爱情变成这么的脆弱……和暴虐。
他想知道答案。
于是他问：“爱与恋人，你可以为她做到哪种地步？”
贝尔莉兹愣神。
然后笑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接着掷下剑，转身离去。
草叶：她明白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他？？你老婆还在那躺着呢？？ hello？？？
他紧跟上，急吼吼的喊：“你是不是理解错了？”
贝尔莉兹听完他的解释，表情由不可思议逐渐淡定了。
“是我理解错了，但也多亏了草叶你，我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了。”她这么说，“至于你的疑问，能否给我点时间？有场好戏请你看看，看完你就会有答案了。”
草叶当机立断同意。
贝尔莉兹表明身份，回到城堡，跪在国王面前，凄声厉控自己悲惨的经历：
她自嫁过去后，大儿子不满继母年轻，影响他继承遗产，便设计赶走继母，赶走后仍然担忧自己会回来，不惜伪装成贫民，也要将她赶尽杀绝，幸好有淳朴的农家少女替她挡了一剑，她才有机会反抗，回过神来已是无法挽回的局面了。手足无措的她正巧碰上了来寻她的草叶，便将她带回城堡。
草叶看她如此精湛的演技，差一点儿就要拍手鼓掌。
要是这个世界有小金人，贝尔莉兹怎么说也可以拿个提名。
国王听完，和神官眼神交流半天，终是信了。
公爵和大儿子都没了，二儿子不堪大任，三子还小，就算她说的是假的，也不能再让公爵家失去一位夫人了。
在贝尔莉兹的强烈要求下，塔洛拉被赋予她的姓葬于安杰尔家的家族墓地内。
草叶获得国王首肯，以骑士的身份跟在贝尔莉兹身边。
贝尔莉兹走出宫殿的时候，笑的很有深意：“人物和剧本都齐了，序幕就要开场了。”
草叶只想知道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确实不太.安生。
先是一国之主——尊贵的国王陛下成天昏睡，没过多久连床都下不了，接着是神官莫名的呕吐，其次王子们也一个个身体不适。
医官说他从未见过这种症状，他对现在的情况一点办法也没有。
贵族们召集全国的医生，所有人都不知是什么病。
一年后，国王狗带了。
本该是继承人的王子们一个个相继去世，公主们在接连不停的葬礼上把嗓子哭出血。
草叶正跟着贝尔莉兹，在豪华的宫殿里见一个人。
“麻烦你了。”贝尔莉兹拿出一袋宝石。
医官眉开眼笑的接过：“放心吧，公爵夫人，我可是毘比加国国王的御医，我不说，谁都不知道。”
草叶：……你国真药丸。
贝尔莉兹对他说：“再等等，高.潮就要来了。”
草叶觉得自己在看一部宫廷兴衰的交替纪录片，几天后，神官也死了。
神官的儿子继承父亲的位置，却没有按他的遗嘱推举公主中的任意一人接任。
他选了贝尔莉兹。贝尔莉兹·马洛。
和皇室同一姓的公爵夫人。
即使有很多反对的声音，她还是坐上了国王的宝座。反对派们抗议，她就处死抗议者，没有抗议者，她就处死贵族。
围观了全程的草叶：我从没见过这么无聊的国王。
贵族们可没什么悠闲，他们看出来了，新女王就是看他们不爽，总想尽法子要弄死他们。
贵族决定反抗，推翻暴.政。
贝尔莉兹早知道有这么一天，高兴的对草叶说：“你看，很壮观吧！”
贵族的联盟在贝尔莉兹安插的眼线下暴露的一干二净，女王趁机清理门户，这天，所有贵族斩首城门下，鲜血染红了街道，雨水冲刷干净用了整整一个月。
钟声响起，仿若对逝者的哀悼。
草叶：“你又想干嘛？”
贝尔莉兹回答：“结婚。”
草叶：……你国已经完了你造么？
少女捧着新鲜出土的骷髅，唇贴上那可怖的牙齿，笑得开心。
“塔尔，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草叶：……爱你就连你腐烂的骷髅一起爱？不惜为了她屠尽一座城、毁灭一个国？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贝尔莉兹第二次穿着纯白的婚纱，抱着塔洛拉的头颅，踏入教堂。
“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草叶念着纸上的台词。
“我愿意。”
“你愿意嫁给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没有人回答。
可是贝尔莉兹却咯咯的笑，笑得像个小孩。
“我该告诉你答案了。”她扬起笑脸，从婚纱裙摆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爱情呢，就是不论生死，也要在一起。”
“它就是这么自私的东西。”
说着，抬起匕首狠狠地插.进胸口。雪白的婚纱被层层晕染开，红白交替间，美的像是一幅画。
“稍微……给你个忠告，”贝尔莉兹拔.出匕首，任血流不止，“如果你的爱人抛弃了你，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
“就算是死亡，也无法，分开我们……”她喘着粗气，说话断断续续，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双手还紧紧抱着塔洛拉。
“我的、哈、我的愿望、都完成了，你也要……也要加油啊。”
话音未落，女王摔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拥着怀里的那副骷髅。
进教堂前，贝尔莉兹对他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帮她。
草叶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她自杀，倒下，断气。
女王对他说，爱就是这样。
他记住了。
待贝尔莉兹的身体冷后，他将两人装在一个棺材里，抬进墓地，埋在土间。
她们会一直沉睡下去，不论是十年、百年、还是千年。
日升月落无数次、人类交替无数代后，就算化成了粉末，她们也永远在一起。
——永远。
因寒冷而打颤的人，最能体会到阳光的温暖。经历了人生烦恼的人，最懂得生命的可贵。
对他来说，正是体会到麻木空虚的感觉，才努力追回那份属于自己的心情。
钟声又鸣响了……一声又一声，静谧而安详，即使在女人做新娘的那个好月份里，钟声里也总带有秋天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