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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林奈 耳边有水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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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有水滴滴答答的声音,身下潮湿粘腻,末路恢复意识后第一个动作就是跳起来。垫在身下的那块布实在是太恶了,意识回笼的一瞬间,鼻端传来一阵一阵腥臭,直接反胃就吐了。站起来才发现四肢被拷上了锁链,活动范围大约三米之内。末路气闷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跟清朝的刑部打牢似的,是不是也还有十大酷刑。
还真别说,真有酷刑具。末路在昏暗的笼子里转了几圈。关她的是个木质笼子,柱子上面还有凌乱的抓痕,像爪子抓的,估计是哪个关过老虎狮子的笼子。笼子外还真是仿着清朝刑部大牢的模样建造的,有老虎凳,铁竹签,牛皮鞭……牛皮鞭似乎还是湿湿的,另外还有些末路就不认识。清朝那会她因为打架斗殴被关进过牢里,是小衙门的小牢房,不是刑部大牢,刑部大牢是关穷凶恶极的罪犯。她被关了几天,还是上生用了一两银子把她赎回来的。
这间屋子除了末路还有一个人。
末路无意仰头一滴血正好滴在她的眼睑处,离她头顶不到一米的距离,一双血迹斑斑的脚正在淌血。唯一的光线是屋子角落的通风口,凭身形看,应该是个男人。双手被绑吊在屋子的正上方,也就是笼子的右上方,那里摆了一个褪色的塑料桶,滴答的水声就是血滴在水桶的声音。活久了见闻多了,就是这点好,就算此时此刻遇到此种几乎是恐怖片等级的场面,也能镇定自若地向人搭讪。
“你还好吗?”末路试探性地问了声。
意料之中没有答复,但末路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神思,也就是说他还十分清醒,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搭理末路。见他不搭理自己,末路也不自讨没趣,找了个味儿没这么重的地坐了下来。末路虽说不擅长做长远的计划和目标,但自认为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还是挺强的。司命要是听了这话,一定会拍桌子骂末路自恋,疯了。
黑屋子有通风口,末路不妄想扯着嗓子嚎两句就会有人来救。这些人既然敢把两个大活人不封嘴地关在这里,也就不怕末路他们大喊大叫。既然进了这虎狼窝,怎么也要把事情弄个明白再走吧。虽然不知道顶上吊着的那个男人是好是坏,但他毕竟是个人。人就在跟前,末路没法做到视而不见。
通风口的光线升起了三次,意味已经过了三天。末路饿得两眼昏花,手脚发软,超级想念烤鸡腿和香喷喷的白米饭。头顶上的那位仁兄的神思断断续续,快支撑不住了。末路到这不禁怀疑:难道他们打算活活饿死我?
末路的神情变得高深莫测,像是高人自有妙计,一切尽在掌控中的那种。她用食指轻轻撩起拷在手腕的铁链,与拇指合并成一个捏搓的动作,铁链完好无损,倒是手指捏疼了。末路嘶嘶地抽气,才慌张了起来。
她从被抓到现在的从容冷静,靠的是本以为恢复起来的神力,和能集成出的神物——容格。现在才发现自己就是个正常人,像个废物什么也不能做。
林奈的双臂已经麻木没知觉了,肩膀也脱臼,正常人这样吊上几天,手早废,命早没了。他和底下那位小姑娘都不是正常人,所以手废不了,但也撑不了多久。小姑娘被人扔进来的时候,他已经三天没吃饭,还刚挨完一顿鞭子。原因是陈兵和想测试他的能力底线在哪里。呵呵,还哪有什么能力了,无意被关进这间屋子,能力都快被这里面的阴冷昏暗啃噬完了。小姑娘问他话,他不是不答而是答不了。当时为了控制快速被啃噬掉的神思,全身的精力集中在大脑,最低限度保证神思不被啃噬,以致陷入昏迷。这场抗衡持续到第三天,神思总算是保住了。也许这或多或少有底下那位小姑娘的功劳。
当时他以为小姑娘会在能力没被啃噬掉之前逃出这间屋子,可令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悠然自在地待了下来。等到他保住神思可以开口讲话的同时,她也发现了问题。
“没用的,这间阴湿沉重的屋子已经噬光了你的神力,你现在就是个正常人。”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
尽管饿得脑子疲胀,末路也时刻警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男的呵呵笑了,“这就我们两个,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也不会隐瞒。我……和你是一样的,有神力,我们是一路的。”
末路被这话气笑了,扔下铁链,“一路的?谁跟你是一路的,你有种就别开口讲话,你现在和我讲话算什么?隐瞒?隐瞒什么?隐瞒你是怎么被吊在上面下不来的?”
“别激动,这个我可以解释,我当时开不了口。”
末路冷笑,“神思清清楚楚怎么会开不了口,分明是借口。”
这要是换了司命或是司禄,早就先封住末路的臭嘴巴。林奈性子温和,不生气,甚至觉得是自己的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陈兵和的人也该来了。
“这个以后再解释好吗?我这里有个双联结,你快打一个结。这事关我们能不能逃出去。”林奈身上掉下一个红色的结绳。
末路捡起红结绳,隐约听到外面纷至沓来的脚步声。
林奈催促:“快些,打好快藏起来。”
说话声就在门口了,末路赶紧胡乱打了个结把结绳塞在裤袋中。
昏暗的屋子进来五六个人,刺眼的白炽灯自墙边亮开。
“金劳,看来这次给你猜对了,这婊子也不是正常人。”这声音末路记得,是那天晚上绑架她的那个人。
“你骂谁婊子?嘴巴放干净点!”这句话迟到了三天,末路终于一吐为快。
“黄子,不能对我们的客人无力。”说话的是带头的金劳,他身形肥壮高大,满脸油光,看来是几人的老大。一双油手在胸前搓弄,满脸□□看着末路,不止是他,还有他身后的一群绿眼睛的狼。
末路被金劳看得头皮发麻,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害怕这种情绪。她想她错了,一开始就错了。一路走来有司命上生护着,即使身陷牢狱也有自保的能力,事情从来尽在掌握。如今在这个和自己不对盘的道夕,没有助力,更该死地没有了神力,事情第一次脱离掌控,预料之外的状况,末路至今没遇到过。
该说她好运呢?还是倒霉呢?
“别害怕,勇敢点,坚持。我在这里。”末路耳边突然响起林奈的声音,她吓得抬头。林奈还被吊着,没有动。金劳和那群人在细声讨论,时不时看向末路和林奈,显然没有听见林奈讲话。
“你身上有我结的双联结,我是通过结绳传话给你。你现在要做的是拖延时间,尽量不让他们伤害你,救我们的人很快就会到。”
林奈感觉到末路的心绪和神思很混乱,根本听不进他的话。紧急时刻,林奈灵光一闪,或许可以这样。他在内心憋着气,挑了根粗壮的神思飞进末路的结绳里,狠狠放了声:“喂!现在不是退缩害怕的时候,要是不想死,就照我的话去做,否则你就会被这群人杀了。”
末路大叫起来,吓得胡乱抓住柱子不放。
一个头发染了金黄色,混混模样的人,他看着倒对末路不感兴趣,拉了条板凳跨了上去。
“喂,鸡毛,这女看着不禁玩,要玩出个什么好歹……还是算了吧。”
那个被唤鸡毛的,剃着刺头,两只耳朵戴满了银饰,满脸不堪入目的痤疮,光看面相是个凶恶的人。他朝地下啐了口浓痰,“阿药你他吗的闭嘴,别给老子……哦不,别给咱金劳哥扫兴。”
另外两个人听这话,作势要把阿药推出去。阿药讷讷不敢言,但也掰着板凳不肯走。
黄子正勾着腰开锁,以为末路是害怕他,嘿嘿笑得很是得意,打开笼门他躬身请金劳。金劳边走边下掉手上的金表,金戒指,别看他行动像座小山,但眼神和脑袋都精明着:“这娘们别看着柔弱,其实是个厉害的角儿,我得小心点。”
即便是害怕,也是理智占了上风,末路的湿背稍微离开了点柱子,装作害怕得失去了理智,慌张地向笼子的右上角移去,那里有个塑料桶,不到万不得已是个可以利用的武器。
“你你你不要过来啊。”末路哭喊着。
金劳始终警惕着,不敢轻易靠近,怕有诈,但禁不住蠢蠢色心,又怕在一群兔崽子面前失了威风,连个黄毛丫头也上不了手。
“不过来也行,你过来。”
林奈在上面把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他提点末路:“他现在忌惮你的身份,不敢靠近。”
“我有什么身份。”
“你有神力。金劳是个有眼力的人,他是察觉出了什么。”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千万别让他看出你的神力被啃噬了。”
末路想了想,知道怎么做了。营造气势这种事她做得熟练,只要心里有底,就有气势。可问题是现在她心里没底,但……管他的呢。她现在还跟以前一样有底,只要她遇到了危险,司禄和上生就会从天而将,把坏人统统制服。
金劳看见末路移到角落的塑料桶旁边后,慌张的神情莫名变得诡异,似笑非笑的眼神挑得金劳背后阴风阵阵,他紧张地摸了摸后颈,后面跟着黄子。那个塑料桶,一定有猫腻!要把它捣毁。
金劳随便指了一个人,“去,你去,把她旁边那个桶给我拿来。”
黄子指着自己,“我?”
金劳不耐烦地一巴掌扫过黄子的脑袋,“快去。”
黄子瘦小的身子机灵地从金劳身边钻过,大步朝末路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