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一晃十年(捉虫) 她给他取了 ...
-
它被那个被自己的模样吓到的小鬼搞得心情有点奇怪,在它还不清楚哭笑不得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迫于无奈它只好暂时答应让她待在自己身边。
可这个暂时,不知不觉就变成了长期。
过了不久后,它才渐渐了解,之所以她能感知到它的想法,应该是她生前喝了它的血,于是与它达成了某种契约所致。(就这还是根据她记忆中那一点可怜的,从她阿妈那里学来的法术知识,然后从她的话中分析出来的。至于它自动忽略淘汰掉一堆中间小鬼吹嘘自己的词汇这事,就暂且不提)
但当小鬼反过来,努力试图把自己的心意传递过去给它时,它却不能反过来接受她的思想。
“怎么这样啊!那咱们俩交流起来岂不是很麻烦?”小鬼很苦恼的坐在它肩上,支着下巴皱着眉头的样子看起来好玩儿极了。它从没见过她这么生动的表情,当然以前那些都不算。
对了,忘了说了,鬼是不会说话的。所以只要她每次开口,发出的都是些难听的诡异声调,俗称世界上最难听的两种声音“鬼哭狼嚎”中的第一鬼哭。
所以它们俩的交流基本靠猜,后来它学会了通过看她的唇形,把她的意思读出来的——毕竟天天“看”那些人类说话,看的多了也或多或少就会了。
“你知道怎么办嘛?”
它摇了摇树枝,不知道。
她想了很久,后来终于说她想到了!然后一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等到她消失又回来的时候,她附在了一只不知打哪儿来的兔子身上,之所以它确定那是她,是因为、毕竟、一只能两条腿儿走路的怪异兔子可不多见……。也不知道这个倒霉的小东西是怎么逃过这些人类捕杀生存下来的,甚至在这干旱的年间吃的肥嘟嘟圆滚滚的!
她围着它的树身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念着乾位坤位的,最后终于选了一个西北偏南的位置,然后开始挖坑!
她一直在它身下挖着刨着,直到挖出了一个足够大的坑,又把她的尸体一点点推进那个坑里面——但是她的尸身再瘦,也不是一只兔子能拖动的,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只好使出兔子的独门绝技,后腿蹬给踢进去了。
再然后就是等到她头七的最后一天夜里,月上中天时,在月光全部洒在坑里的尸体上时,把她自己埋掉。
幸好她死前不但很小,而且瘦的可怜。不然还不知道她得挖多少天才能挖出一个合适的坑呢!
“女属阴,月光也属阴,阴阳八卦中,阳养人,阴滋妖。我又是童女,最是滋补。我把我的尸体给你做肥料,这样你不但修行一日千里,而且可与我心意相通,命运相连。”
它听完的反应是:你连童女都知道...
女鬼表示:我是女童,当然是童女!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放过那只兔子,从附身的兔子身上抽身而出。而那可怜的小东西清醒后,拼了命的跑了,那蹬着的大腿扭着的肥屁股,使得那与身材背道而驰的矫健的身姿,让看得它目瞪口呆,还逗得小女鬼捧腹大笑。
除此之外,她还告诉它:虽然她死了,但身体里的精血应该还在。阿妈说过人类的精血,对妖最是大补,还可以让精怪更通人性。
她阿妈说的没错,事实上它不仅修为因此一日千里,而且与她心意相通,还在一时间突然明白了许多“人”情事故。也因此模糊得知了一些她的身世。
它知道她叫李安欣,九岁,是跟随她阿妈从蜀地逃亡来的。
至于为什么要逃亡?
不知道,阿妈就只告诉我说我们是逃亡来的,所以不能离开这里。
不能离开?你阿妈呢?
阿妈……阿妈死了。
它沉默,或许是感觉到它的不知所措,李安欣表情明媚,笑得眉眼弯弯的问它“木头,你叫什么?”
她坐在它的枝桠上,小脚晃来晃去,惬意得很。
它摇摇树枝,我没有名字。
“是吗?”李安欣呲出一口小白牙,一双黑的发亮的眼在雪白的小脸儿上闪啊闪,“我给你取一个吧?”
我拒绝。
感觉到对方的不怀好意,它很干脆利落的发出拒绝的信息。
李安欣才不管它的意愿,不依不饶的问着,后来直接不顾它的意愿,自顾自的说道“你是棵胡杨树,直接叫胡杨太没品位了,不如作姓好了。姓胡还是姓杨,任你挑,我可是很公平的!”
…………。对她自我感觉良好的行为,它保持缄默。
“不挑?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要我就不客气了。”
…………。
“看你长的如此粗壮伟岸,傲视整片胡杨林,不如就叫胡大壮如何?”
…………。
它忍。
“不喜欢?那胡大伟?胡伟大?”
…………。
它再忍。
“还不行?看来不喜欢用体型起名儿!那不如用颜色?”她兴奋的双手比划来比划去的“那样的话就胡金、胡黄?不然姓杨,叫杨辉煌?看你长的如此金碧辉煌,配上这名字多有气势!”
…………。
它告诉自己:你是一棵树。你是一棵树。你是一棵不知道什么叫脾气的树。
“还不满意?好吧,我勉强承认是确实有些俗气了!”
“我这么聪明,身边的妖怪名字绝也是对不能降了我的身价!不如叫胡保安?!意为保一方平安如何?”
…………。
它已经懒得理她了。
李安欣的喋喋不休跟恶趣味很成功的挑衅了他的忍受程度。
如果它有人脸的话,估计已经脸色铁青,额上青筋直跳了!可每每抽出树枝想小惩大诫一番,就看到一张故作无辜的脸,就不忍心了,只好放弃。
但“看着”面前这如花骨朵儿似的脸,他感觉再继续任由她挑战他的忍耐力,他绝对会由妖道堕入魔道的。
拼命的晃动自己的树干,用强烈的肢体语言来表达它想要她离开自己的意愿。
可任由它这边地动山摇,她自岿然不动。
实在拿一个鬼没奈何,它停下了无用的反抗,无声的抗议着她的恶劣。
李安欣见它不动了,反而笑嘻嘻的搂着它的“脖子”讨好的说:“我错了,别生气嘛~,我只是逗你玩的。我早就想好了,不管你有没有名字都叫漠杨,大漠中的胡杨王!”
它千年如一日的平静生活就在这个话唠小女鬼的强迫寄养下变得波澜起伏,或者该说壮阔。
因为每天她都能找到新玩意儿,然后惹一堆不大不小的麻烦给它。
头疼的同时,它却觉得生命头一次不再无聊与漫长。每天她都能找到新玩意儿,惹一堆不大不小的麻烦给它。
——————————————十年过去的分割线——————————————
十年了。
日子就在塔里木河的蜿蜒流淌中平静的度过。
春天到了,天山上的积雪融化,雪水汨汨流入其中,让塔克拉玛干沙漠也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春天的风沙就如这河水一般如期而至,一场又一场沙尘暴就仿佛为了庆祝春天的到来而召开的宴会,无休无止。
看着沙堆因风的肆虐,而变换一个又一个形状是李安欣的乐趣之一。
毕竟在这似乎亘古不变的地方,能找到的有趣的东西实在少之又少。
这天的沙尘暴过后,李安欣照例在夕阳下山后,飘进沙漠里找乐子去了。
漠杨难得清净,静静看着头顶沙云散去后,璀璨夺目的夜空。
它没有像其他精怪那样吸取日月精华修炼的习惯,不然也不会活了这么久,直到十多年前才觉醒自我。
它只是单纯的喜欢看这风景,爱这生它养它的土地——这或许也是它身为树木的本性作祟吧。
这时身旁矮灌林里传出阵阵细微的动静,明明白白的告诉它是谁来了,那是一只黄褐色的兔子,果然没多久它就蹦蹦跳跳出现漠杨的眼前。
兔子咧咧它的三瓣嘴,冲着漠杨笑了笑“王上,小小有好玩的事情告诉您。”
是的,这只就是曾经被李安欣附过身的兔子,它也同样没能逃脱李安欣的魔爪,成了她的玩具之一——当然,在它也开了灵智后,便对李安欣给它取得名字实行了一种名叫“抗议”的行为,想想任谁被叫黄大牙这个名字,也都会对之深恶痛绝好吧!?
抗议无效下,黄小小就充分发挥了‘不要脸’的贱皮子精神,抱着漠杨的树干粗大腿,哭的个稀里哗啦。最后也是实在忍受不了的漠杨,不得已重新给它取名叫黄小小。别指望一棵同样没有多少文采的树能取多好听的名字,但就是这样黄小小也已经感动的痛哭流涕了。
从那以后,终于从“黄大牙”这个噩梦里逃脱出来的兔子,自认为了报答(实际则是死皮赖脸的求着)非要漠杨当它老大,还得意洋洋的自命为漠杨的死忠奴仆。
再再后来,因为黄小小发现自从漠杨成精以后,身上总会自发凝聚一些灵气,虽然漠杨不知道这东西能干嘛,不过似乎受到漠杨身上灵气的滋养,漠杨周围不断有些胡杨怪柳、再或者鸟类自发成妖,又因为灵智初开,什么都懵懵懂懂的所以被黄小小那只笨兔子忽悠,搞得所有妖都以漠杨为首。
这样一来,黄小小俨然成了那些小小妖们的头目,手下也有了一帮小喽啰。
“说了不要那么叫我,有什么事说吧。”漠杨开口,声音是独属于大漠的低沉幽远,还带着些不常说话引起的沙哑——像夜晚的沙漠被风吹过的沙砾,带着独有的迷人味道。
“那可不行,我会被安欣公主整死的!您还是别为难小的了。”黄小小不怕王上,但怕死了那位鬼公主。
对于李安欣想当公主的癖好虽然无法苟同,但它也没阻止。任由她狐假虎威的折腾,没想到结果却给自己折腾出个妖王,她自己还自封为公主,这件事让它深感无力——对人类的世界它还不太懂,别怪它理解不了每个女孩儿的公主梦。
“黑丫说从北方来了只白狐妖,应该快到这里了,不过,”黄小小顿了顿,“不过好像受了伤,黑丫法力太弱,不敢靠近。”
受伤的野兽通常不会容许危险靠近半分,哪怕是潜在的危险也不行。
漠杨听完摆动了下树枝,不知为何,它有种奇怪的预感,让它心里十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