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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总有人比你有更多的烦恼 死是一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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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悦露出害怕的样子,连忙躲到警察的身后,“警察叔叔我害怕。”
“有话好好说,当着孩子的面发什么脾气……”警察对超市老板的家属严肃道。
“我发脾气?!”超市老板的家属瞪大眼睛道:“被打的不是你丈夫,你当然不着急!”
话到这里,超市老板的家属抱手又讽刺道:“噢,我丈夫被打到住院我还要心平气和的跟人说话是吧,是不是我还要我跪下来求着他们认罪,我真就搞不懂了,你们这些警察怎么就这么偏心眼,之前不就因为超市卖了过期的东西吗,你以为我们想卖过期的东西,还不是因为那些黑心的厂商批发给我们的,我们又不是没赔偿!我告诉你们,我们是公民,你们警察就是人民的公仆,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有一点点偏心眼,我就告诉你们上头去!”
女人长长的一大段话下来,都不带咽唾沫的,林决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听着,末了也没有反驳半句。
反倒是顾悦想从警察的背后出来想反驳,又被林决一手给按了回去,他转而对警察说,“我们走吧。”
林决和警察去了审讯室,顾悦就在门口张望,将耳朵附在门边试图偷听里头的讲话。
“受害者今早告诉我们说,打他的叫林一,为什么找到你呢,我们这边调出事发地点附近的监控录象,发现你恰好在事发前后十分钟内出现在附近,我们也查了下你的资料,相貌特征和受害者所描述的打人者所吻合,你叫林决是吧?”
“是的。”林决轻轻的点了点头。
“刚才那小姑娘说你昨晚一直和她在一起?”
林决想了想,“没有,我昨晚趁她睡着的时候出去了一下。”
“出去干什么?”
“临睡前喝了点酒,后来胃烧的难受,就想出去买点药。”
“怎么遇到受害者的?”
“我不知道,当时脑子迷迷乎乎的。”
“可据受害者描述,你当时问他要烟抽,言语清晰,并不像喝醉了酒的样子。”
“这个你可以问顾悦,她昨晚跟我在一起。”
……
顾悦站在审讯室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林决出来了,可很快她又进去了。
审讯室里,警察叔叔问她,“你昨晚跟林决在一起,你看见他喝酒了么?”
顾悦一想,这是什么问题。
要回答是喝还是不喝?
回答喝的话和回答不喝的后果会怎么样?
顾悦想了很久,最张开口道:“我叔叔他喝酒了。”
警察点点头,把顾悦的话记在本子上,而后又重新叫了林决进去。
这就样反反复复多次,林决后来承认了自己打了人,并把头上的鸭舌帽拿了下来,但他并未承认自己是故意打人,而是喝了酒意识不清醒。
他也只能这么说,不讲事实真相的话,除了喝酒打人,林决自己也解释不了第二重人格状态下的行为。
警察也未为难林决,他瞧着林决老实呆呆的样子,叫来了超市老板的家属,对两人说,“这事我建议你们私下和解,双方都是酒后过失且都受了伤,该怎么赔偿怎么赔偿。”
“凭什么?!”超市老板的家属一巴掌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老公都被打骨折了,你说和解就和解!”
“其实……”林决低低道:“早晨起来的时候我有点头晕恶心,本来想中午去拍个CT的……”
“你头晕恶心能有我老公被打到骨折进医院严重吗,你现在看起来不是和正常人没两样嘛,能说会道的!”超市老板的家属冷笑。
警察看不过去,讲道:“脑袋受伤加上头晕恶心很可能造成轻微脑震荡,蛛网膜出血也都有可能,哪能不严重,你看看他的脸,都白成什么样了?”
“我管他白成什么样,你不让他坐个几年牢,今天就算说破了天……”
“你想要多少赔偿,二十万以内我都可以接受。”林决忽然开口,打断了那超市老板家属的话。
超市老板家属一听二十万那个数字,喉咙里的话立马卡在了那里。
咽了口唾沫,转而地超市老板家属镇定了下来,坐回位置上,超市老板的家属说,“你要真想和解的话,就拿出诚意来,二十万够什么,这骨折那么大的事,怎么也得养个半年,起码得再加十万。”
林决眼眸微垂道:“没有再多了。”
……
顾悦都等的不耐烦了,林决这才出来。
“叔叔,怎么样了,事情都解决了么?”顾悦眨着眼睛问林决道。
林决轻嗯一声,没有再多的话,缓步向派出所外面走去。
顾悦在后面跟着,径自说道:“叔叔,我来这里是看我的爸爸的,我爸爸赌博被抓进来了,不过他经常进来,所以警察叔叔都和我熟了,对了,刚才警察叔叔问我你昨晚喝酒了没有,我说喝了,你说我说的对么?”
林决从未见过这么能说话的女孩子,他沉默着,听她在耳边叽叽喳喳,一直都没有说话。
头很痛,或者说一直都在痛,但思绪却没有片刻的停歇。
林决走到一处站台边等公交,顾悦就站在他的身旁。
顾悦今年十八岁,身高只有林决的肩头那么高,齐流海、齐肩发,巴掌大的一张脸,还有一双眼睛乌亮乌亮的。
“叔叔,你为什么不理我?”顾悦站在林决的身侧转头问林决。
话落,公交车恰好来了,林决上车,顾悦也跟着跳上了车,林决往身上掏了半天,都没有掏出一块硬币来,司机师傅看着他,颇为尴尬。
“叔叔我有钱!”顾悦猛的开口,从兜里面掏出两块硬币来投了进去。
林决微顿,至此才跟顾悦说了一句谢谢。
公交车上没几个人,林决走到最后一排坐下,顾悦也跟着过去,坐在了林决的旁边。
“叔叔,我认得在警察局的那个女人,她是昨天那个超市老板的老婆,她说你打了她的丈夫,这是真的么?”
林决沉默了几秒,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在派出所说我昨晚跟你待在一块儿?”
顾悦用膝肘碰了林决一下,理所当然道:“那当然是因为叔叔你昨天帮了我啊。”
“你不是学生,家里有个生病的亲人,偷东西是因为家里穷没钱买日用品,而且你本性不坏。”林决道:“这才是我帮你的理由。”
顾悦坐在公交椅上,正胡乱的晃着腿,听到林决的话,立马愣了,“叔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那天穿的校服是育中的,据我所知,那学校的校服一年前就改成白蓝色而不是蓝色,假使你是个学生,那么应该上高二或者高三,而育中高中部是有两堂晚自习的,那会儿是七点,做为学生的你应该在学校自习,而你那个时间你却在超市里偷东西。育中管理严格,请假都是要学生当面请,你看起来那么健康,不可能请假成功,生病请假这一项排除,学人家逃课这一项也排除,所以只剩休学或者退学。”
顾悦撇了撇嘴,“叔叔,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你当过育中的老师吗,不过你为什么排除逃课那一项呢,我看起来像不会逃课的吗?”
林决以前给育中的孩子辅导过,他太缺钱了,现在还留着那孩子的微信,时常也会聊两句,知道那边的规章制度。
不过林决并没有说这些,他转而道:“逃课专门来超市偷日用品,这种特殊的爱好并不是谁都有的,况且你看起来精神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顾悦想反驳,但脑劲脑汁也想不出来什么话来反驳,她扯了扯唇角,“好吧,算你答对了,我的确没有那种特殊的爱好专门逃课到偷市偷东西,那有生病的亲人家里没钱,你又怎么推测出来的?”
“你脚上的鞋子鞋胶都已经开了,且已被刷到泛黄,这证明你已经穿了很久,如果不是太爱这双鞋子,穿坏了也不舍得扔,那就是没有钱换双新的,可你偷东西的时候不经意的左边货架最低部的鞋区特意多看了两眼,超市里的那些鞋子价格都是三十块到三十五的普通帆布鞋,这样的鞋子你都能多看两眼,说明你不是恋旧,而是没钱买双新的,没钱买新的,加上退学或休学,自然是家庭经济原因,而不是父母不愿意给你买,可如果家庭已经贫困到一双鞋子都买不起了的话,那么休学这事太玄,便只剩退学,所以我说你不是个学生。”
“那生病的亲人呢?”
“你兜里有张纸条,撞到货架上的时候掉出来了,上面是药品的名字,恰好我经常进出药店了解一些,那些是治癌症的药,育中的教育不错,能教进去的孩子成绩不会怎么差,而且那里学费并不低,但你却突然退学,这说明有外在因素导致你退学,并且导致你的家庭经济条件突然变差,不可否认除了你的亲人患癌需要钱救冶以外,还可能有很多其它原因导致你的家庭经济变差,而你身上那浅淡的中药味,这告诉我已不用再多做推测。”
听到这里,顾悦蓦然安静了下来。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道:“叔叔你说的没错,我以前在育中上学,而且是以优异的成绩考进去的,可是我妈突然生病了,需要钱,我不得已被迫退学,后来……后来我爸迷上了赌博,家里渐渐被掏空了,现在我连三十多块钱的帆布鞋都买不起。”
轻嗯一声,林决没再多说。
“叔叔,你说人活着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烦恼,是不是只要死掉一切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顾悦蓦然抬眼,乌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决。
“总有人比你有更多的烦恼,死是一瞬间,活着却很漫长,也许过了那个坎,就什么都好了。”林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