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秘爱人》我叫尼古丁

8、天堂里的流浪儿 我与这个世

　　我与这个世界逆行，只为把我留在你身边！——这是画展的宣传标语。
　　画展举办的这天，主办方特意请了省级媒体来做专题报道：《天才梦——宋子慕的绘画之路》。
　　“请问，你自认为是个神童吗？”
　　“我承认外界给予我的一切评价！”
　　“作为一个九岁的孩子，你是否认为童年过早地消逝？”
　　“我不太喜欢童稚，所以与之并存的童趣也不值得我留恋！”
　　“天赋与努力哪个对你来说最重要？”
　　“都重要！”
　　“遇到绘画的瓶颈会怎么办？”
　　“我会什么都不办！”
　　“奥，有点意思！”
　　“对不起，五个问题已经问完，我想采访可以结束了！”
　　宋子慕离席而去，留着一脸茫然的记者呆在那儿。这时，画展策划人朝宋子慕会意地笑了笑，又立即捧着笑脸迎上去：“你也知道的，天才总少不了一些乖戾自傲的，您还别介意啊！”
　　“天才！我们省里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啊！”记者聪明地回应着。

　　“哥哥，我表演得好吗？”
　　“子慕，你没必要去表演得像个天才的！”
　　宋子慕望着宋子羡，带着些许神秘笑道：“哥哥不懂！”
　　接着，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到那幅画上。工作人员这时才把画布揭下：在巨大的画作上，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小男孩，大大的眼睛，在穿着华美艳丽的大人世界中逆行，所以成人都往金碧辉煌的寺庙中挤着，那个小男孩恐惧地蜷缩着，那双眼睛充满了孩子的恐惧、新奇、还夹杂着些许莫名的坚定。
　　寺庙里的香火熏熏袅袅地蔓延而上，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而这个孩子的眼睛，看过之后便难以忘却。然后，你不得不带着那双孩子的眼睛重新审视这个世界，至少是这幅画中的世界，然后一切都变了样子。
　　阳光刚好以完美的弧度照射在这幅画上，如同一缕缕金色的粉末：明媚的地方更加明媚，阴暗的地方更加阴暗。

　　宋子羡无奈地呆在一旁，看着人来人往，他对所谓的艺术向来没什么兴趣。
　　“很无聊吗？”唐莺问道。
　　宋子羡讪讪地笑道：“我实在不能够理解他们的世界。”他看了看四周，然后凑近唐莺小声地说道：“你知道吗？子慕说这幅《天堂里的流浪儿》是以小木木为原型，可我实在不懂他要表达些什么？”
　　“这个时候最聪明的办法便是盯着一幅画看，然后时不时地点点头。”
　　唐莺和宋子羡会心一笑。
　　何夕一个人盯着《天堂里的流浪儿》，眼泪不禁流了出来。
　　“你怎么了？不会是被哪个男人给帅哭了吧？”
　　何夕噗嗤一笑，只轻轻地说了句：“子慕是个抑郁的孩子，他很有可能得了抑郁症！”
　　“什么？”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什么鬼？”
　　“我也不知道，我看他的《天堂里的流浪儿》，总感到一些惘惘的威胁！我有个邻居，他得了抑郁症，最后……”
　　“最后怎么了？”
　　“最后好了！”何夕朝宋子羡做了个鬼脸，耸了耸肩。赶紧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宋子羡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含情脉脉，笑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么多了。”
　　何夕白了他一眼：“亏你和子慕呆一起这么久了！果真是榆木脑袋！”

　　在这场精心制造的‘天才梦’中，整个城市都吵得沸沸扬扬《天才画家——宋子慕》、《天堂里的流浪儿——宋子慕》。于是，画展主办方便顺水推舟地把这幅画送给了省级博物馆。

　　“哥哥，我知道我一直是个天才！”宋子羡高兴地笑着，惨白的脸色此刻更加瘦削，如同吮干了的枣核，干瘪得毫无生机。
　　“子慕，你不太舒服？”
　　宋子慕咬着嘴唇，惨白地笑道：“哥哥，我的心脏不太好受！”
　　于是，宋子羡便扶着子慕去休息室里休息。
　　“小木木？”宋子慕惊讶地叫着。
　　只见他穿着干净朴素的外套，头发理得短短的。
　　“我可以和子慕单独待一会儿吗？”
　　“你——”
　　“他死了！我现在住在托儿所里！

　　对不起，子慕！我偷了一个人的钱包！不！不！准确地说，我是捡的，他快要死了，我一直期待有这么一天。可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这么痛苦，我要去请医生。他突然拉着我的手，和以前一样地粗鲁，有气无力地吼着：不许管我，你给老子滚！别指望老子对你好，给老子滚得远远的……
　　后来，我用那钱给他买了个棺材，我能看到他嘴角的笑意，我想他是不会怪我这样子对他的！
　　只要找到一个人，把心中的秘密说出来并得到他的原谅。你的罪恶便会减少。子慕，你肯原谅我吗？
　　宋子慕用力地点了点，有些哽咽道：“那你现在准备去哪儿？”
　　“我不知道！我不想去我的亲生父母那儿，我只能靠着他们的悲悯存活，我猜我不会冒这个险！”小木木说得及其平静，仿佛是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时，宋婉儿冲了进来：“宋子慕现在需要静养，请你——”
　　小木木转身离开，轻轻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画得很棒！”

　　看着小木木落寞的背影，宋子慕知道如果没有哥哥，自己定会和小木木一样：“哥哥，你知道吗？我们都和小木木一样，我们在这个世界里乞讨，有的人乞讨着爱情、有的人乞讨着金钱、而我乞讨着天才，只有如此，这世界才肯容许我和哥哥一直在一起……”

　　画展结束后，宋子慕越来越虚弱了，已经好久没去美术老师那儿学画了。只每天躺在床上，一天天数着流逝的岁月。
　　十只蜡烛，十个岁月。
　　“许个愿吧！”宋子羡捧着个小蛋糕笑道。
　　宋子慕双手合十，把头靠在指尖，微闭着双眼，脑海浮现却是那个雪天的早晨，洁白的世界里，只有他和他的哥哥，呆在暖气盎然的屋子，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在冰雪隐遁的世界里，仿佛这样子便可以一直到老……

　　“子慕，夫人让你准备明天去住院!”林妈进来吩咐道。
　　“哥哥，我还回得来吗？”
　　“别瞎想！哥哥会一直陪着子慕的！”
　　“也许是爸爸想我了。”子慕趴在说宋子羡的耳边说道：“哥哥，其实我一点都不怕死的，只是，只是——我有点舍不得……”
　　宋子羡揉了揉子慕的头发，拍着他的背脊安慰着。
　　第二天，宋子羡把子慕抱上了车，宋子慕微笑在他耳边呢喃道：“哥哥，如果我要是回不来了，请你离开这个家，好吗？”
　　宋子羡没有回应，只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安慰：“没事的！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