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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想,我是天才 宋子慕为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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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慕为准备十月份的画展,整天整夜地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神情憔悴地问着宋子羡:“哥哥,我是个天才吗,我会成功吗?”
“子慕,你没必要这么在乎的!”
宋子慕便不再言语,埋头继续画画。他清楚地知道:人们可以轻易地原谅天才的弱点,他们奇怪的举动可以被解释为上帝的一种朦胧隐晦的行为。这个世界可以轻易地原谅一个天才,却不会试图去接纳一个奇怪的人!
那个隐藏在宋子慕深处的情感,慢慢地浮现出来。他恍惚意识到他是他心头的朱砂痣,一种莫名而又强烈的占有欲萦绕心头。
宋子羡提议道:“子慕,哥哥带你去山上的寺庙去看看吧。”
“哥哥,我想我会是个天才!”宋子慕认真地重复着。
“我背着你,你还不能走太远的路!”然后郑重地说道:“子慕,你没必要成为天才,哥哥希望你能永远快乐下去!”
“哥哥,这条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宋子羡便带着子慕去山顶的寺庙。还未进门,远远地便看见一排乞丐,如同宾馆前台的迎宾小姐。那些乞丐一见有人来拜佛,便水泄不通地围着乞讨。宋子慕天生对苍老与腐败有着最本能的排斥。
“哥哥,向别人展示软弱是一种罪恶!”
宋子羡也并不太懂,只轻轻地摩挲着子慕的头高兴地笑着。
“哥哥,我想我是不太喜欢乞丐的 。”宋子慕低声补充道。
“他们也可能被生活所迫啊!”
“哥哥,那儿有个小孩!”
宋子羡顺着子慕指得方向望过去:一个模样清秀的小男孩,一头蓬松的头发结在一起,破旧的衣服,光着脚丫子,低着头拿着盆到处乞讨,他也不太说话,只抬着清亮的大眼睛望着过往的香客,绝不死磨烂缠。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宋子慕轻声问着。
那个小乞丐并不搭理,依旧低着头。
宋子羡拿出五十元,去旁边的超市买了几个香草冰激凌,又把几块零钱和香草冰激凌给了宋子慕。
宋子慕把硬币一枚枚地放在乞丐的手里,迎着光高兴地笑道:“我叫宋子慕,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那小孩嗫嚅道:“我没有名字,我爸只喜欢叫我小花。”
“小花,这不是女孩的名字吗?”宋子慕疑惑道,“不如叫小木木吧。你叫小木木,我叫宋子慕,我们都有木。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宋子慕朝着宋子羡笑道。
宋子慕又便把冰激凌给了他,带着些许骄傲的神情笑道:“都给你,我还可以让哥哥再买!”
“吃什么吃!还不给老子挣钱去!”一个体型彪悍的大叔打掉了小木木手上的冰激凌。粘稠的冰激凌化作一滩难堪的污渍黏在大地上。
小木木吓得赶紧拿着破碗去乞讨去了。
“哥哥,他是个孩子,不是乞丐!”宋子慕郑重地补充道。
以后每周日他们总会来看小木木,小木木偶尔也简单地搭理几句。
“那个男人是谁?”
“我爸!”
“你不上学吗?”
小木木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小声地补充道:“不过我喜欢读书,我总认为自己会成为一个作家。”
……
这时,宋婉儿和石磊刚才寺庙里出来,看见宋子羡正和子慕正和一个小乞丐打招呼。
“宋子羡,这乞丐身上得有多少病毒携带啊……”
“这太夸张了吧!”宋子羡笑着反驳道。
“反正宋子慕得跟我回去!他和你们不一样!”
石磊在一旁笑道:“婉儿,别生气啦!正好要吃晚饭了,我们都回家吧!”
“对你来说当然没事,子慕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
“姐姐,你吓到他了!”宋子慕叫道。
“他是个乞丐,你们最好都给我远离他!否则就搬过来和他一起住吧!”
子慕伏在宋子羡的背上,问道:“哥哥,姐姐回去会告诉妈妈吗?”
“最多挨顿骂呗,没事!”
宋子慕把脸放在他坦露的脖子上,微微带着薰衣草香气的身体,给他一种梦幻抑很真切的感觉。
夕阳用余晖填补着每一处空旷寂寥的真空层,望着蜿蜒而下的小路,依旧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哥哥,下个星期天可以陪我来看小木木吗?”
“好啊!我顺便把何夕姐姐和唐莺姐姐一起约来好不好?”
“哥哥高兴就好。”宋子慕顿了好久好久,才缓缓地趴在宋子羡的耳边轻声说道。
“唐莺,周末一起去爬山吧!”
“就你和我?”唐莺高兴而羞涩地笑着。
“呀呀呀,发展得这么快啊!改天不会都准备见家长了吧?”何夕打趣道。
“就是个纯粹的爬山,你要一起吗?”宋子羡转向何夕道。
“哎哎呀,人家档期可是排得很满的呢!”何夕扯着唐莺的手臂,朝着宋子羡故作矫情道,“不过带上我的小宝贝呀,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一言为定!”
等到星期天时,何夕早早地来到约定地点,只见她穿着牛仔裤,上身穿着宽松的运动装,一头短发干净利落,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爽朗。
“来得这么早,唐莺呢?”
“她还不得精心打扮一番啊!”说完便拉着宋子慕,捏着他的脸颊笑道:“我的小宝贝啊,有没有想姐姐啊。快让姐姐亲一口。”说完便吧唧一口亲了宋子慕的脸颊,笑道:“这可是姐姐的初吻噢!”
宋子慕也不挣扎,只用手擦着自己的脸颊,把嘴故意鼓得圆圆的。
等了好久,唐莺方姗姗来迟,只见她穿着一袭粉色连衣裙,带着粉色的发箍,穿着一双黑色的女式小皮鞋。
“哎呀,我说唐莺啊,你这是去爬山还是去约会啊,怎么穿成这样啊?!”
“不是有修好的山路吗?”
何夕白了她一眼,又向宋子羡诘问道:“你不会没告诉她我们是走小路上山吧,我何夕可是不走寻常的路的人啊!”
“哥哥,我也想去!”宋子慕突然道。
“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不得宋子羡答应,何夕笑道:“哎呀,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难道你哥哥结婚你也要陪着吗?”一把抱着宋子慕往山上走,笑道:“走,姐姐带你去爬山!”
等到了山脚时,何夕一眼就看见了元彬,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小西装,还有一双锃亮的黑皮鞋。
“哟,这元大少爷在这等谁呢?”
“关你屁事!”
“跟屁虫,哈巴狗!”何夕反唇相讥。
“我不想和你吵!”见唐莺和宋子羡走了过来。元彬赶紧过去打招呼道:“莺莺,你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哎呀,你知道膈应死人不偿命啊?贱人就是矫情!”何夕跑了过去。
“你个何夕,碍你屁事啊?”
“你最近是不是消化不良啊,怎么张口也是屁,闭口也是屁的啊?”说完抱着宋子慕笑道:“子慕我们走,这人屁事太多,整个人闻着都臭烘烘的!”何夕又在宋子慕的耳边说了几句,把宋子慕逗得抿嘴一笑。
“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呢,子慕你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让姐姐看了都欲罢不能了呢!”说完,便鬼哭狼嚎地笑了几声。
宋子慕赶紧捂着她的嘴,笑道:“嘴张得这么大,我都快看到你内脏了!”
“哈哈,昨夜我夜观天象,我看你又成为段子手的天赋,姐姐我算是后继有人啦!”
……
宋子羡跑了过来,笑道:“什么事这么热闹呢?”
唐莺因为穿着高跟鞋,脚有些磨得起泡了,和元彬两个人在队伍的后面走着。
“你陪我去看小木木吧!”宋子慕朝何夕说道。
何夕逗着宋子慕:“那你给姐姐撒个娇姐姐就带你去!”
看着小木木在人群中的背影,他看见了那个男人躲在宋子慕身后的角落里,子慕跑到宋子羡的身边笑道:“哥哥,我想回家,我知道画展要画什么了!”
这时,气喘吁吁的元彬和唐莺刚爬上山,听说要下山,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元彬朝着他们一脸无赖地道:“我不管,你们得照顾一下唐莺!”
唐莺牙一咬,抢道跑下山。
宋子慕看着寺庙中的灯火,他原以为的古寺,在青石板的路上,在青灯古佛前,潜心吟诵经文,却是如今这般不问苍生问鬼神,我们在残酷中各得其所,在碌碌平庸的岁月里,所有的英雄情怀都将灰飞烟灭,我们只能为自己而活着!
宋子慕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静默地站在佛像前,心中默默地吟诵着仓央嘉措:“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那一夜,听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找你的一丝气息……”
宋子慕看着在人群高兴的哥哥,他无奈地笑了笑。他想和他讲仓央嘉措的故事,那个‘布达拉宫,我是雪域之王;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的传奇男人。可是,他不懂得,从来就不肯懂得。
人们可以原谅仓央嘉措的弱点,他奇怪的举动可以被世人奉为神的一种朦胧隐晦的行为。宋子慕恍惚明白:你若要有着出格的行为,必须是个天才!只有如此这个世界才肯原谅你!否则,任何人都不可以随心所欲地在天上自由飞翔。
宋子慕双手合十,在古佛面前呢喃:亲爱的安琪儿,请将你的翅膀借我一用。
深夜三点五十八分,宋子慕终于把要参加画展的《天堂里的流浪儿》画好了,当他准备上床睡觉时,忽然瞥见了那幅画作:左上角是个黑色的太阳,里面墨色如染,站着个穿白衣服的小孩;外面白雪皑皑,立着一个黑色的背影,那黑色的太阳如镜子般把一切隔成俩个世界,镜子外的他抑郁凉薄,是炽热的烈;镜子里的他温润俊朗,是严寒的冷……所有的背影都被无限拉长、扭曲,丝丝缕缕地仿佛要渗入时间的罅隙里。
他钻入了哥哥的怀抱,在黑夜中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哥哥!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哥哥,那熟悉的温柔怀抱,正一点点地离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