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提笔不成章

4、第四章小桥流水 江南游 易王和瑾瑾

　　易王和瑾瑾说了去江南姜府治病的事，瑾瑾没有反对反而异常的欢喜，易王问她为何去万麓山习武就反抗的要命，去江南反而这么欢喜，瑾瑾的理由竟是江南美食多。

　　其实并不是因为江南美食多，而是她真的太喜欢水。不知为什么只要怪病不发作，她简直可以在水里呆上一天，她却不知道对水的喜欢其实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宿命。

　　第二日别过父亲，瑾瑾一行人便上路了，易王担心她的安全特意派蔡冒跟了去，并精心挑选了五位一顶一的武功高手。轻车简从一路向南，越往南就越感觉风俗人情大有不同，大约过了两三日就到了江南地界，江南民居建筑大多青瓦白墙，墙边植一二修竹，悠长曲折的小巷，古朴石板路。

　　到了江陵渡就到了姜府的所在地，沿河岸只行了大概百余米再拐过一个街角就看见一雄伟的宅院，门楼上赫然写着两金光闪闪的大字：姜府。瑾瑾一行人递上手书说明来意，一小童道：“各位请进，我家老爷已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瑾瑾边走边想：“这姜府果然气派，马上都赶上我们王府了。客厅里姜敏之已经坐着了只见他身量瘦小，慈眉善目，身边站一十多岁小姑娘长的乖巧可人。

　　瑾瑾上前行礼：“侄儿章充参见师伯，这几日要叨扰师伯了。”姜敏之连连摆手：“哎，使不得，小王爷行此重礼老夫怎受得起。”瑾瑾道：“都是自家人，莫以官衔排位，你是我父王的师兄我自当叫你一声师伯。”

　　姜敏之暗暗赞许：到底是王宫贵族，伶牙俐齿又有礼有节进退有据。便道：“也好也好，前几日已收到王爷家书，老夫一定会尽全力医治贤侄，请贤侄先去住处歇下吧。”

　　旁边的小姑娘突然发话：“父亲，你还没介绍我。”姜敏之眼睛笑得弯弯：“贤侄，此乃小女若其，和你一般年纪，若是闲下无聊可在一处玩耍。”瑾瑾道：“如此甚好了。”

　　瑾瑾刚到自己屋中坐下，姜若其就蹦蹦跳跳的跑来了：“走，我们出去玩。”瑾瑾已甚是疲累，累到就躺下都嫌迟的地步，但总觉得客随主便，第一次就拒绝也不好。

　　“你是从京城来的吗？”若其道：“我听爹爹说你生了病，要紧吗？”瑾瑾心想：这小姑娘倒是很暖没有一点架子，自己没来之前就听说姜敏之只有一个女儿简直宝贝的要命，常常带在身边，本想着一定是个大小姐脾气的主，没想到就像邻家妹妹般亲切。

　　瑾瑾自嘲：“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病，反正暂时还要不了命。”走到池塘边坐下，伸手抄水玩，瑾瑾困意袭来就捧了些水洒在脸上：“若其你也过来玩啊。”说着就用水去泼若其，瑾瑾自小无法无天本不知大家闺秀为何物，玩水这种小事在她眼里也根本就不算事。

　　可若其从小性子娴静加之特别爱干净，略微有些脏的东西她都是不碰的。若其道：“你干嘛？你都把我的新裙弄脏了。”本来只是一句平常话听到瑾瑾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瑾瑾暗黑性格又发作心想：就看不惯这种娇滴滴的小姐，这水怎么脏了我看干净的很。好啊，你让我出来玩我就出来玩，到我说话怎么就不好使了呢。她自小在家里说一不二，整个王府谁敢忤逆她呢，做什么事还不都是由着性子来。

　　瑾瑾又捧起水向若其洒去，心想你嫌这水脏我偏要泼你。若其大叫：“你太过分了？我要告诉我爹！”就想跑开，瑾瑾装作若无其事的伸腿一绊，这倒好若其整个人跌落水里，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若其到底是学过武功的人，挣扎着爬了起来，只是新制的白裙被污泥整个弄脏。她恨恨的看着瑾瑾声音有些哭腔：“我真的恨透你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瑾瑾撇撇嘴：“不好玩，这么快就哭了。”蔡冒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又发表了他一向不讨好的见解：“公主你过分了。”瑾瑾这一次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心想：我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了，她毕竟是个小姑娘。

　　若其的闺房外，瑾瑾提了一篮花正准备过去道歉，就听见房里姜敏之的声音：“若其呀你不是一向不玩水的吗，怎么会掉到水里去？”旁边的丫鬟插嘴道：“启禀老爷，刚才小姐是和小王爷在一起玩的。”姜敏之道：“哦？莫不是小王爷把你推到水里去的，若真是这样管他什么王爷我也一定要讨个说法。”若其道：“不是，我被一只小狼狗吓到才掉到水里的。”

　　瑾瑾心想：这姜若其倒也够义气，居然没把自己供出来，看来这件事情是自己做的不对。待人都走了以后，瑾瑾才悄悄的进到若其的房间，看到若其正躺在床榻上休息，就把花篮放下准备走。

　　“过来吧。”若其道。“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今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对，那，我都来看你了你就原谅我好了。”瑾瑾说：“不过谁是小狼狗？”若其笑：“谁是小狼狗你不知道吗？凶神恶煞，汪汪乱叫”

　　瑾瑾自知理亏：“好了好了我也不与你争辩，我来就是为了帮你疗伤，我拜过很多师傅学过很多武功，想必总有一样对你管用。”说着就去脱若其的外衣。“我把内力注入你的体内你就会快快好起来了。”瑾瑾说的振振有词好像自己真的有多深的内功一样，事实上她不是拜过十余位师傅而这十余位师傅都被她气走的，武功是学过三招两式至于内力深厚完全是自吹自擂。

　　若其慌乱起来：“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双手死命拉着衣服。瑾瑾却很镇静：”你害羞什么啊，没事的我们都是女……“又觉得哪里不对。若其认真的说：“我们都是朋友也不行，你是男孩子知道吗？”瑾瑾心想：完了又忘记自己的身份，都是父王总让我女扮男装，学着男子的言行举止可真难一不小心就露馅。可是父亲就这么想要儿子吗，偏偏已经有了那么多儿子也不差我一个。

　　直到后来瑾瑾才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她的秘密一旦揭穿，就会有杀身之祸。

　　姜敏之说好这日中午过来给瑾瑾诊脉却迟迟都没有来，问了家里的管家才知道老太太突然离世，姜敏之回乡下老家奔丧去了。

　　自从脱衣事件后两人的关系反而更亲密了，这几日若其总过来找瑾瑾玩，可是若其的兴趣都太高雅要么弹弹琴、散散步要么就是闲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瑾瑾简直受够，她可不是闷着的人呀。

　　瑾瑾就想着出去逛逛，到江南的这几日都还没出姜府。若其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听说出去玩也是一百个不愿意的，奈何禁不住瑾瑾的软磨硬泡二人还是偷偷的溜出去了，而且瞒着所有人。

　　不到集市不知道江南的热闹，人流窜动熙熙攘攘。

　　若其也是好久没出来玩了，左顾右盼看着这也新奇那也新奇。天气简直好的不像话，二人就坐在路边的小摊上吃糕点。

　　“你们这里有什么新鲜好玩的东西没有？”瑾瑾问。若其道：“我虽生长在江陵却好像对这里一无所知，我从小到大的天地就是家里，姜府的大门都没出过几次。”

　　若其是个听话的小孩，父亲让她学琴棋书画她就学琴棋书画，父亲只让她读《女戒》、《女训》她就只读《女戒》、《女训》别的书碰也不碰，父亲不让她出门，她也能在花园里玩的很自在。她并没有意识到要坚持自己的喜好，只是觉得听父亲的话就能让他老人家高兴，她自己就很知足。

　　吃完点心瑾瑾才想起一件严重的事情来，自己并没有带钱。平时出门身边总是跟着人，也并不用担心付账这回事，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若其身上了，但估计希望也不大。“若其你带钱了吗”若其摇头“没有啊怎么？”瑾瑾道：“我也没带钱，我们吃了东西不给钱，你看那个店主长的满脸横肉脾气应该不会好，肯定会把我们暴揍一顿的。”
　　若其哪见过这种场面紧张的说：“那要怎么办？”

　　“跑！”瑾瑾拉着若其的手就跑，若其大叫：“喂，你你你……”回头就看到店主腆着个大肚子在后面追：“小流氓、小混蛋，吃东西不给钱，我打死你。”也顾不得形象了，只得跟着瑾瑾拼命的跑。

　　穿过人群，穿过街道，穿过小巷，穿过尘世的嘈杂喧嚣。

　　若其仿佛见识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自己从未这样狼狈过，从未这样担惊受怕过，也从未这样开心过。多自由自在，不要整天端着小姐的架子彬彬有礼，不要整天想着不要让父亲不开心。

　　开心就笑，难过就哭，不需克制隐忍，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转过一个街角，两人终于停了下来。也听不到后面有脚步声，那店家应该也不会追来了。

　　二人都跑的气喘嘘嘘，靠在墙上歇息。突然店家从旁边的巷子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壮汉，“臭小子可把你给逮着了。“店家脸上带着邪魅的笑，拿起棍子就去打瑾瑾，瑾瑾好歹学过武功，几次都灵活的躲闪过去。

　　那边若其也和那两大汉打起来，没想到若其的武功这么好，那两大汉并未占着便宜，其中一黑脸男子还被踹到在地。

　　但是毕竟小孩没有成人的力气大，缠斗了一会就失了优势，渐渐被逼到墙角，二人只得肩并肩站着，做好防御姿势。

　　黑脸男子可能觉得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踹到在地实在丢脸就想出了这口恶气，扬起棍子劈头就朝若其砸去。

　　眼见退无可退仿佛，就是下意识的决定瑾瑾转身就把若其护在怀里。这种情况对若其而言，并不比被棍子砸一下要好多少，眼睛和眼睛的距离只有一厘米，呼吸可闻，心跳可感。

　　瑾瑾其实什么也没想，只是感受到棍子砸在身上钻心的疼。

　　不过好像很奇怪，就听到身后几声惨叫，回头就看几个壮汉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着。

　　“欺负小孩子我不能忍，不就吃饭没给钱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就看卫康正坐在墙头上，伸手一撒把几个散碎银子扔在地上：“拿了钱赶紧滚！”几个大汉落荒而逃。

　　瑾瑾大喜：“康哥哥你怎么在这？哎，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们吃饭没给钱？” 卫康道：“我从京城一路跟你到江陵，暗中保护寸步不离，你说我怎么知道。”

　　“好你个卫康看我出糗，寸步不离为什么看我被追赶不出手相助，暗中保护为什么我还挨了一棍子？”瑾瑾指责卫康。

　　这世界上能把章筱瑾治得服帖的人也就那么两三个，卫康必是其中之一。

　　“我本想着不过三两乡野村夫跟本无需我动手，你对付他们也是绰绰有余……没想到……哎你功夫算白学了。”卫康颠了颠手里的石子“一颗小石子就把他们打趴下。”

　　其实卫康并不是为了看瑾瑾出糗，也并不觉得瑾瑾的武功好到以一敌三，只是为看一出戏，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

　　瑾瑾觉得很没面子就说：“全天下也没你这么当哥哥的了，冷血无情大坏蛋！
　　若其我们走，我都不认识这个人。“

　　卫康从墙上下来：“好了好了，这事就过去不提，我请你们江陵半日游，就当赔罪好了。”

　　不巧天公布不作美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游玩也只得作罢，天色暗了下来，大家只得租一艘小船速速回府。路上三俩行人都撑着油纸伞形色匆匆，好像这偌大的天地只剩这一叶扁舟禹禹独行，三少年坐在船蓬中各想心事，都静默着不说话。

　　雨中的江陵渡仿佛一幅巧夺天工的泼墨画美到窒息：小竹排，顺水流，穿廊桥，绿映红，瑶琴弹古调，楼台烟雨中，江南温柔乡，人在画中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