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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白驹过隙 少年时 初春时节阳 ...

  •   初春时节阳光微醺,冬日料峭渐远,草浅莺飞,春光懒困倚微风,微风淘闹撩人衣。大华都城誉京一片繁华景象,建筑堂皇,人烟阜盛,酒肆茶楼幌旗翻飞,汵水河上游船不绝。街上巷尾孩童都在奔走欢闹:“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生轩辕。”与街道上的热闹截然不同,易王府气氛严肃。

      一十岁左右小童正跪于殿上,只见她穿着华美,容颜俊秀,似轻声哭闹眼神中又有狡黠,一中年男子着华冠朝服,定定看着小童一言不发。旁边的老者欲言又止,想要打破紧张的气氛,他走到小童身旁悄悄言语:“公主,你先听了王爷的话吧,别闹了,你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气不得吗。”

      哪知小童反而大叫起来:“我就是不要去什么破七峰门,学什么破武功!”男子铁青着脸,攥紧拳头,喝道:“入万麓山习武乃圣上旨意,我朝旧俗,岂是你一个小儿能做的了主的。”小童道:“父王知我有病还要送我习武,与其死在外面还不如被您打死。”王爷态度温和下来:“瑾瑾,父王和你说了多少次,让你习武乃是为了治病。”小童道:“自小到大我药也吃了,武功也学了多少回,根本就治不了我的病,我不想再折腾,就想死在家里。”听到此处男子忽然勃然大怒,打落桌上的茶盏,拂袖而去。小童看他父亲走远了撇撇嘴:“章元也是不是疯了。”

      易王章元也是当今圣上同胞弟弟,为人风流放荡,是个闲散王爷,他对朝廷政务不甚理会,对几个儿子也不怎上心,偏偏对这个女儿异常偏袒疼爱,这小童自幼有病,是打娘胎里带的弱症,这病也无大碍只是症状有些奇怪,不发作时身体也似正常人,发作时浑身滚烫似烈火灼心。

      这些年下来章元也光为小童招募教习武的师傅就不下十位,治病的御医,术士乃至江湖郎中更不下百人,但小童病症未见好转迹象,反而随着年岁见长,病痛发作的越发频繁起来,症状也越发骇人。章元也对这个女儿从不苛责,事事顺她,不知今日之事为甚缘故,怒从何来。

      小童名叫章筱瑾,其母在其出生之时便溘然长逝,父亲担忧其无母照怜易被人欺辱,特命府内一干人等皆不可对其龃龉,还给她领了个公主伴读的差事,说是伴读,也不过是时不时进宫陪大公主筱宁在一块玩而已。不想一次在宫内荣华道偶遇皇上甚得圣心,龙颜大悦即刻被封为晗熙公主。自此瑾瑾在王府可谓无法无天,下人见到都要躲避,人送外号混世魔童。

      平日里瑾瑾都喜欢漫无目的地的在王府瞎逛,哪个倒霉蛋撞她枪口上都被恶整。不想这两日倒安静了许多,本来心事重重又加之旧疾发作,不免心中戚戚。这日上午用过早饭,瑾瑾又感胸口闷热难忍,虽然吃过药还是决定出去吹吹凉风透口气,她这怪病发作时热不得却也冷不得,受凉当时无比畅快,若受了风寒又只怕烧得更加厉害。以往只要发病瑾瑾都会乖乖呆在房间,不知今日又是抽了什么疯,拿着宝剑乱舞一通直冲出去,下人也不敢拦她。

      河对岸的垂花门下有一少年定定的站着,正剑眉微蹙的看着玉带桥上的小人儿,瑾瑾惬意的站在桥上吹风,闭目轻嗅,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银留仙裙,左手持剑,右手扶栏,就像桥旁盛开的结香花,沉静美好,轻轻击中了某个人的心。

      空气中氤氲的花香草味似乎让瑾瑾的心情好了不少,顿时心里有了主意“啊,心情好去找充弟玩 。”瑾瑾终于在花园的一角发现了这个胖乎乎的身影,张充正在用弹弓打麻雀,他屏息凝神好不认真,“充弟,原来你在这里啊。”无故被扰了兴致,张充明显有些不高兴“干嘛呀,麻雀被吓走了吧?”瑾瑾跑过来,捏着张充的小脸蛋:“充弟,你觉得离家出走怎么样。”“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充儿疑惑,低头摆弄手里的弹弓。“老爹非要送我去深山老林学武,我不喜欢。”“那你还会回来吗?”“那你会想我吗?”

      “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是想念吗?”走过来的正是刚才的少年,他正目光灼灼的望着瑾瑾。“康哥哥你怎么在这里?”瑾瑾诧异,章充也憨态可掬的喊道:“康哥哥好。”卫康点头。
      章充猛的举起胖乎乎的小手:“我知道什么是想念了,我饿了就会想吃鸡腿,肉丸子和糖蒸酥烙。”瑾瑾轻笑:“那你还会想念桂花糕和火腿炖肘子吗?”章充斩钉截铁的说:“也想!”“啊哈哈哈,嘿嘿。”三人笑成一片。

      “瑾瑾你说。”卫康道。瑾瑾略有思索:“我曾经读过一首诗,思念大抵是这样吧‘取次花从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卫康有片刻刻愣神,口中低吟:“‘取次花从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小瑾你好像长大了。”瑾瑾得意:“那康哥哥你说什么是想念? ”“陌上花开,缓缓归。”“这是什么意思啊?”“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你刚才不是说我已经长大了吗?”

      清晨的崇华宫还隐约沉浸在一片雾色之中,灯火通明的启元殿上列官员已整齐肃穆的站好等待早朝。只见宝座之上一中年男子身着龙袍,头戴玉冠,目有威仪。他用眼光扫视众臣,缓缓开口“前日朝堂所议之事,将要送入万麓山修习的世家子弟名单可有拟好?“丞相李岱拱手作揖:“回皇上话一切办理妥当,只是,” “讲!”“只是易王府还未上报公子名单。”“嗯,此事待朝会之后易王当面与朕禀明。”“遵旨。”

      退朝之后,殿前的玉阶上官员们边走边谈,只听两人议论到:“也不知道易王是怎么想的,万麓山的名额可是别人想要都要不到的,谁不知道万麓山出来的高徒,一入仕途都可青云直上。”一人答到:“这些年易王爷也只知美人与美酒哪里还管得了这些许俗事。”“正是,正是我与老兄都是俗人,俗人,哈哈。”“强不知以为知,此乃大愚。“臣相李岱黑着脸走过去,二人讪讪。

      殿前的回廊上,皇帝与易王一前一后的走着,身后远远的只跟着近身侍卫。“五弟啊,你该下决心了。”皇上忽然回头定定的看着易王,易王上前:“臣弟不知瑾儿此去是福是祸。皇兄可知这数月,瑾儿的病越发的重了,臣弟怕呀,如果不上万麓山习得清云诀,瑾儿之毒永不能解,时常受烈焰灼心之痛;如果去恐被发现身份也是杀身之祸,进退两难实无万全之策。”“一念迷是众生,一念觉则是神,道阻且长唯有一拼,世间因果远非你我能左右,万麓山也是她的缘,让她去吧。”“臣弟明白,臣弟遵旨。”

      正午的阳光照在宫殿的琉璃瓦上灿灿夺目,屋脊上的蹲兽威严冷峻审视四维,易王踏阶而下,思绪万千。

      易王的马车正在官道上行驶,就见一人一马飞奔过来“王爷,小姐发病了,快回去看看吧。“易王到时只见瑾瑾已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头上冒着汗珠,嘴角还有血渍,御医正在诊脉。“怎么回事,也没到发病的时间?”老管家靠近易王轻声说:“小姐爬墙摔下来了,还带着包袱行李连她的小猫都带上了。公子充说小姐是要离家出走的。现已吃了药稳定了些”易王摇摇头又可气又好笑,心想:“多大的人啊还会离家出走,简直胡闹嘛。”

      御医诊好脉:“王爷,小姐的病如今越发沉重,暂时可用冰蟾玉露丸压制,但也不是长久之法,需另辟他径,奈何老夫才疏学浅无法效力,但老夫可荐一人,此人不仅医术精湛而且功力深厚,或许可解小姐之病痛。”“但说无妨。”“此人乃七峰门掌门倪峰座下弟子,姜敏之。” 易王脸色微微有变道:“姜大侠居于江南,向来只坐堂不出诊,镐京此去江南遥远,况且不知姜大侠否有闲暇肯医治小女,容本王考虑一二。”“是。”

      王府书房里章元也来回的踱着步,口中念念:“姜敏之,姜敏之。”心里正苦苦盘算:“一月之后乃是七峰门招徒考试。若此期间让瑾儿去江南姜家医治或见好转,也便不需去他这万麓山,甚好甚好!“不禁拍手大笑忽又转而难过:“只是姜师兄他会发现瑾儿的秘密吗?他会怎么做。蔡冒,去请卫康来见我。”

      王府大门,一行人正在和管家客套交谈,管家叫过身旁的小侍卫说:“快去禀告老爷,丞相家的小姐过来探望瑾公主。”其间打头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华服美饰,容颜俊丽,不过小小年纪却礼数周到言谈妥帖。不到一会功夫传话的人回来了:“王爷正在会客不便抽身,代问小姐好,请管家把小姐领到公主屋里去吧。”

      “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瑾瑾正胡乱倚在塌上形容落寞,嘴里念念有词,抬眼看到李子衿走进来迅速甜笑道:“子衿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子衿坐到塌上微笑:”你这小童,小小年纪念的什么胡乱歪诗又说什么生死。“瑾瑾叹气:“我都快要死了,父王还要将我送去万麓山习武。”子衿拉住瑾瑾的手:“瑾瑾你别难过,你怎么会死,我来就是要告诉你,去万麓山也许能治好你的病。”瑾瑾疑惑:“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呢?”子衿道:“你已知道又为何扭捏?”“子衿姐你知道吗?我不相信我的病能治好,这些年试过这么多方法都不管用,何苦再折腾。”

      子衿朝瑾瑾使了个眼色,瑾瑾对丫鬟们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要与姐姐说。”子衿靠近瑾瑾耳边轻声说:“昨日傍晚我偷听到你父王与我父亲的谈话,说你母亲曾经在万麓山修习。”“什么?”瑾瑾瞪大眼睛。

      她母亲因难产而死,自幼从未见过母亲,父王也鲜有提及,每每问起父王关于母亲的事总是搪塞,她本不曾疑惑,只是在她八岁那年发现了一个秘密。她母亲去世前曾给她一个一尺见方的漆木箱,里面是亲手做的小衣服小鞋子,虎头帽,还有着人打造的银项圈,金镶玉的锁,桃木剑,平安符等都放在里面。箱子就放在床头,万分宝贝着,她常会把衣服拿出来看以解相思,想着:自己的母亲一定是个美丽贤惠的女人,一定很疼爱自己。

      有一次半夜她又发病,热火蚀心,她像发了狂一样在屋里乱扔乱砸,看见床上的漆木箱心中忽然升起怨恨:“母亲为何离我而去,把我一个人留在人间受苦,空留着这些衣物又有何用。”她怒火上涌,就把箱子砸在地上,片刻冷静过来又爱惜的抱着箱子不肯撒手,当她要把散落的衣物放进箱子里的时候居然发现箱子里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个上了锁的精致小盒子,盒底刻有一行小字:予吾儿瑾瑾,母念真。

      每每想起总不解其意,为何母亲留给自己一个上了锁的盒子又没有钥匙,为何把留给自己的盒子悄悄藏在暗格里而瞒着父亲,为何家里没有母亲的画像,父亲也从未告诉自己母亲的名字。难道一切谜团的解释都在——万麓山。“瑾妹,你怎么了?”子衿疑惑。瑾瑾猛然转身抱住子衿:“姐,我会去万麓山,你会想我吗?”每当瑾瑾说:“你会想我吗?”其实是在说“不管你想不想我,我好想你”,这古怪的思维应该不会有人懂吧。子衿本想说会很想很想你,又觉有些羞赧只道:“瑾瑾,明日是上巳节,我们去郊游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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