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夏》湳姜

2、01

　　“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置身于人群之中，却又得孤独生活更可怕的事了。”
　　离群索居的日子真的很是折磨人。我虽不是自来熟，也厌恶太过寂静的环境。就是一个不屑世俗的凡人，对这个世界投以白眼，又不得不与之同流合污。

　　和川湖的再遇见就像是小说的情节。在某个安排好的特定的时间，就有一个等着你的人出现。时间让人分别，但也能让人重逢。那时我还没有想过，我们竟然是有缘的。
　　我们同年高中毕业，她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去了北京，而我选择了复读一年。
　　再次填志愿选择的学校是她推荐的。暑假里我翻着厚重的各个学校的简介书，烦的想撞墙。她放假回来约着出去聚聚，恰好提了一嘴。
　　她说，我们学校英语专业还不错，你填志愿的时候考虑一下吧。
　　我们和大多数人一样，被高考的洪流冲散。不同的是却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再次遇见，宿命牵扯，缘不由人。

　　川湖很漂亮，不似秦雨甜美，却有着梅艳芳的影子。川湖外向也很大气，认识那么久，我从未想过我们有除去哥们之外的感情。她很高，超过一米七，而我如今却也不过175。在我眼中，女人无非是清纯或甜美，妖冶或性感。大学里的她却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了。那是怎样的一种风情，现在我也描述不出，妖媚的性感，却不乏让男人承受不住的甜美腻人。
　　高中时的我眼里只能看到另一个人，自然忽略了这种骨子里的性感。现在那该死的的妖媚在我身边，就像疯长的山藤，渐渐勒的我喘不过气。

　　算是作为学姐了，她带着我熟悉刚踏进的校园。
　　学姐，辛苦了。
　　唐逸，你这样我不习惯，拜托，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恩，我也觉得不习惯，川湖。

　　北京的天气不似淅川，漫长的夏天也只是寥寥的带过，远没有淅川的炎热和荒凉。北地繁华更是淅川的乏善可陈比不了的。我们这些因为高考而聚集在一起的学生，就好像进了大观园，在川湖的带领指引下惴惴的窥探夜幕下的灯红酒绿。
　　虽说第一次离开家，却丝毫没有眷恋。
　　这是我这一生中感到自己最渺小的时候。这么多年白活了的感觉，在见识了北京的繁华之后更是深刻。不说王府井天安门，就单单是个地铁，我也惊叹了半晌，刘姥姥进贾府的即视感。繁华的闹市没有单纯的黑夜，霓虹闪瞎人的眼睛，夜色如晖。抬头看着一样的月亮赞叹它果然比淅川的圆。

　　川湖不住校，今年她在学校边上租了个单间。那是一圈围在学校不远处的居民房，有新建的也有脱落墙皮的。她的单间就在一溜排脱落墙皮儿的小楼里，穿过窄小的天井上三楼。楼道里各种味儿，各种晾衣服，多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男女都有。进了门儿就得落锁，指不定就有人认错了门儿闯进去。
　　以我们淅川高中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的她，理应有她自己的骄傲。
　　我问过她，她是因为和舍友相处不来，被孤立在她们的世界之外。我是不能体会这种高冷气质的，我的性子不温不火，而你是一个24K还镶钻的比珍珠还真的女神。
　　你一个女生住在外面多不安全啊。
　　哪有那么多不安全啊，再说是在学校边上，又不远，反倒比在学校方便多了。如果觉得我一个人不安全，要不你搬来陪我？
　　是玩笑还是认真的，我分不出。
　　我无话可说。

　　大学的日子还是很惬意。
　　川湖陪着我玩转北京，我们的感情也在悄然滋长，慢慢生根发芽。
　　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我承认。我受她的蛊惑，我承认。高中那段暗恋是无疾而终的，我也不得不承认。
　　她学习广告设计，这对从小喜欢美术的她也算是很大的欣慰。她的小房间堆满了她的画和设计图纸，每次我去都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好歹是个女生，怎么把房间弄得这么乱。
　　她挠头，笑笑。不觉得这样，才像个家么。
　　我帮她打扫屋子，像一个尽心尽力的保姆老妈子，也算是报答她总是请我吃饭。不大的单间除了床和桌子，还有一个不大的原木色衣柜被贴上了淡粉色的墙纸。床单被单都是粉色印花，桌布还是粉色的。外人看来冷清的姑娘是个粉色控，OMG。
　　她兼职为一些小公司做设计，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才会有闲钱请我在繁华的□□我实现吃遍北京的梦想。刚上大学的我，哪里会去找兼职，老唐一个月给我打一次钱，挥霍了，就只能喝西北风。这样的我只能够死皮赖脸的在她那蹭吃蹭喝。

　　出于什么原因，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寂寞而已，就算被人说成吃软饭，我也无所谓。我们都寂寞，或者就是我一个人空虚，她是认真的。
　　秋天的时候。她说，我喜欢你，从高中到现在。于是我们在一起了。尼玛现在回想起来，哥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不是卖是白送。
　　英语系本就是女多男少，僧多粥少的情况下我不自产自销就算了，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漂亮的学姐。他们大抵是羡慕或者鄙夷的。
　　二狗睡我下铺，最鄙夷我的就是他了，天天就知道在宿舍瞎嘚啵。他是吃不到葡萄的主，偏偏我又是软柿子。可是就算鄙夷却还是羡慕居多，我一直明白。我们英语专业男生不多，质量参差不齐。就二狗来说，过得去这话都算是抬举，我们也都差不多，可我们都一直自居为二次元型男。
　　男生宿舍总不缺乏闷骚技术宅。二狗在宿舍看毛片打飞机已是他最大的享受。哥们却一直担心他电脑中病毒。在他的带领下，我们都惨遭荼毒。也还好有他的带领，我和川湖的第一次才不至于那么狼狈。
　　也有很多次的夜不归宿，都是二狗给糊弄过去的。那段日子，我是真心谢他。

　　北京的冬天过去，也好像是眨眼的事。萧索的校园，阴冷的宿舍，让人浑身不舒服。拥挤的六人间，弥漫着腐臭消弭的味道，我愈发渴望川湖身上的香味。那种味道让人思念。
　　寒假的时候，她在北京的街头给人画画，普通人像，或者设计各种画像。我待在阴冷的宿舍被窝里，翻译冷门的外文文章，赚取微薄的稿费，以支撑我那在恋爱中仅剩的可怜的男性尊严，至少不能每次约会都让她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