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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夜来风雨声
“寒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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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慢点吃,当心呛着了。”离歌双眼含着笑意,温润地注视着大快朵颐的寒衣,她很喜欢府外这家馄饨铺,青城经不住她撒娇,便瞒着管家带她来吃了。幸好这里环境尚算干净,寒衣也没闹过肚子,离歌才放心。眼前女子身着渐染萝蔓粉色衣裙,丝毫没有平时在家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模样,完全就是一个对美食垂涎三尺的小吃货,离歌宠溺地为她擦去嘴角的油渍,“你呀,注意一下吃相。”面上仍是笑着,没有丝毫责备的模样。“反正是要嫁给你的,还怕破坏了什么形象不成。”寒衣一面送馄饨入口,一面说着,口齿不清,离歌仍然听清楚了她的言语,面上一抹红晕。“咦,离歌,你怎么脸红了。”寒衣抬头,看着离歌面色,不解道。
“女孩子家,整天把嫁娶挂在嘴边,也不知羞。”离歌心里欢喜,怎能让这小丫头看破。“我本来就是要嫁给你的呀,离伯父离伯母都对我喜欢得紧呢。怎么,你不愿娶我?”放下汤勺,寒衣噘着嘴问道。离歌看着她又沾满油的小嘴,哑然失笑,自己心心念念已经认定此生非卿不娶,哪来不愿一说。知道寒衣并非真的责问,只能端坐起来正色道:“我离歌今生怕是逃不脱寒衣大小姐的魔掌了,权且娶她为妻吧。”
“权且!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权且!”寒衣面色愠怒,倏地站起身来。粉嫩的秀拳就要往离歌身上打来,离歌嘴角带笑,伸开大掌问问握住寒衣的玉拳。“离歌此生,非寒衣不娶。寒衣将会是离歌此生唯一的妻子。一生一世。”抬眸看见离歌眼里涌动的星辉,寒衣一时心中感动,居然红起脸来。离歌看着她这娇羞的模样,粉色耳垂边有发丝散落,离歌另一只手轻轻将碎发挽在寒衣耳后,寒衣垂着眼眸,美不可言。“寒衣,你可愿意嫁我为妻。和我儿孙绕膝,一起老去,一生一世?”
“愿意。”软糯的声音在这偏隅一角的馄饨铺里落定,离歌眼里的星辉更甚。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一生一世一双人。寒衣,我迫不及待要看到那一天。
寒衣来到膳房,宛晴正站在灶台边蒸煮着什么。抬头看见寒衣进来,便过来相迎。“怎么了?”寒衣兴致缺缺,似乎心情不佳。“没什么,累了。青城陪着太子,我便转来看看你。”寒衣被宛晴牵着在椅子上坐下。“你来喝点红豆汤,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没有一点血色。”
“是么。”寒衣听闻此言,抬手抚上自己的面颊,原来自己现在的模样这样令人担忧么。叹了口气,接过宛晴递来的红豆汤,舀了一勺送入嘴里,便再没有动过。
“你这是在做什么?”
“晚膳的菜肴不宜过于油腻,我在蒸枸杞山药泥,有助消化。”宛晴看着寒衣,见她气色回暖,不便多问,只得一一给她介绍晚膳的菜品,天色还早,厨师们还在准备配菜没有进来,宛晴却已经开始忙活了,寒衣本是怕她在神界孤苦才带她下来,可是却让她劳累成这样,想来以前的绣娘宛晴,从来没有这样操心的时刻吧。这并非她的本意。一念及此,寒衣握住宛晴的手:“宛晴,要不你换个身份,当我姐姐吧。”
宛晴看着自己被寒衣抓住的手,一股暖意袭来,她以前一直想要一个姐妹,一起分享心事,说些女儿家的秘密,这会寒衣站在她面前言语真诚,就像,她们本该是姐妹,宛晴翩然一笑:“好。”“有你这样一个姐妹我自是求之不得,可是做这些我本是愿意的,并不会因为改变了身份又不做的。你和青城有恩于我,我知道你们也不求回报,只是我想像亲人一般为你们做些吃食,缝些衣物。这些并不劳累,所以你别想着法子剥夺我这爱好去。”宛晴娇俏一笑,显然是看穿了寒衣心疼她的心思,既然如此,且由着她去吧。寒衣点点头,又恢复了那面色淡淡的模样。
“你这般模样让我好生心疼,我知道你们不同凡人,有些事不便说与我听,我也只是干着急。不若这样,明天我带你出去集市逛逛,沾染沾染人气。免得闷着,心里不痛快。”宛晴拉着她的手,神色担忧。
“沾染人气......”寒衣喃喃,随即淡然一笑:“宛晴,你忘了我以前也是凡人的,在你被青城救回来那之前不久,我才回神界,所以,你别认为我就出尘脱俗不知人事了。”
“那你这般,可是又想起你那人间的相公?”
“是,我想他了。可是又能如何。”重归神界不过须臾,人间已是几十余年。他也应该是垂垂老矣。
“待我们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我陪你去看看他好吗?我也想知道,能让你倾心至此的男子,究竟是何模样。他一定很特别。”
“他,自是我心中最特别的。”寒衣想起那个总是无条件宠着自己,为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温雅少年,嘴角泛着笑意。宛晴见她心情有所好转,暗暗松了口气。
书舍里太子已经兴致高涨,作起画来。皇苍澜今日心情畅快,又见书舍雅致,一时感慨颇多,便起身在书桌前摊开宣纸,执笔作画,山色空蒙,江河浩瀚,鹰主长空,一明一暗间有着睥睨天下的豪情壮志。青城坐在一旁悠然饮茶,他的学生心中大志他自是知晓的。待皇苍澜大志达成之时,怕也是音竹重返神位之时。心怀天下兼顾苍生,果然不管是为神还是为人,火神之子都有着这样仁厚的胸襟,乃三界之福。蓦然想起那日天帝要青城下凡时曾说:“寒衣也曾受过音竹之恩,这次,便让她一同报了吧。免生异数。”当时天帝的神色是青城无法揣测的,事端?是历劫之祸?自己只记得九千年前被父神接到神界,那时音竹已神殒,没能打照面。两千年之前他似乎是重返神界了,只是自己对他的印象倒是模糊得很,也不知是怎样的前尘又要他历这般劫数。掩下心中疑虑,抬眸见眼前之人手执画笔,笔尖起落潇洒豪放,笔下墨染画纸江山立显,足见作画之人胸有成竹之魄力。
“大人,小宛姑娘派人来说晚膳准备好了,大人看是在花厅用还是在大堂用?”
“就在花厅吧,寒衣呢?”
“寒衣小姐身子不适,说是就不来用膳了。”
“嗯,你下去让人准备着,寒衣那边另做一份清淡的膳食送去。”青城挥退了来禀告的管家,转身进书舍已见皇苍澜落笔驻足,显然是在审视自己的画作。“太傅你来,看看本宫的画技如何?”
青城走到皇苍澜身边,二人并排而立,气势不输彼此。“太子殿下画技精湛,意境更甚。气势磅礴,臣自是不能比。”
“哈哈哈,本宫这满腹经纶与谋略,哪一样不是太傅亲自传授,太傅不必自谦。”二人说着青城已让人将画纸装裱起来,好教太子带回去。太子摆摆衣袖,“这就当学生的考卷吧,这幅画就赠与太傅了。”青城连忙道谢,二人转身出了书舍,往花厅走去。
寒衣回了自己房间,只觉头脑昏昏沉沉,身子困顿不堪,于是和衣在床上小憩一会。微风拂过窗前,吹开寒衣的窗幔,睡梦中的寒衣只觉有一双温润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似乎是要抹去她的碎发。熟悉的感觉袭来,寒衣蓦然想起那个沐浴之夜给自己施迷离咒的人,心下惊骇,就要发动念力醒来,谁知四肢无力,头脑昏沉,若不是只是小憩尚有警觉,只怕此刻又是感知全无。迷离咒,又是迷离咒,来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在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前来?身边人没有敌意,那又是为何?
身边之人并没有动作,似乎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看着她,四下安静地连呼吸也无,一缕不似花香的冷香若有若无,寒衣似乎在哪闻过这个味道,可是念头只是一瞬,便再也抓不住。昏沉沉的最后一缕神识,终究是睡了过去。花厅里青城和皇苍澜开怀畅饮,青城只说寒衣身子不适,皇苍澜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寒衣小姐?寒衣小姐?”丫鬟按青城吩咐端了膳食前来,唤了几声屋内无人答应,她也不敢擅闯。“怎么了?”宛晴走过来。“小宛姐姐,我端了膳食,但是不知寒衣小姐在不在屋内,没人答应。”“想来是她身子不适歇下了,你给我,退下吧。”呼退了丫鬟,宛晴端着晚膳,推开寒衣的房门。四下无声,床幔落下,果然是睡下了,外面微风带着凉意,放下食盒,走到窗边:“怎的窗户也不关,着了凉可怎么好。”说着抬手将大开的窗户拉合,床幔被一双玉手挂起,寒衣睡眼朦胧。“你醒了?休息了会精神可好?洗把脸来用晚膳吧。”宛晴一一将碗碟摆放在桌上,见寒衣四下张望,以为是她还没醒过神:“怎么了?睡迷糊了?”
“宛晴,你进门时可有发现什么异常?”四下已经没有那屡若有若无的冷香,连她也不确定,那是梦还是真的。“异常?可是发生了什么?我见丫鬟唤不醒你,便径直进来了,并没发现异常。可是有什么?”
“如此,便是我多心了,没什么。”寒衣摇摇头,唤了丫鬟打水来净面。自己睡得这么沉,连丫鬟也唤不醒,这可不正是异常么,看来自己确实中了迷离咒,并非是梦。这人间一趟,似乎很多事在她的意料之外。心下有了防备,便细细谋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