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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云上时光 翌日水凝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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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水凝倒是早早醒来。她刚刚迈出房门,迎面便碰到了白子画。
"凝儿,我要动身去云浮岭。紫薰还在那边等我。"
"师父,带我一起去。"她拉住了他的衣袖,甜甜道。
白子画摇头,"对方手里有卜元鼎,你还是留在这里更加安全。"
"不要,我老是像一只金丝鸟儿一样留在笼中,不出去历练,何时才能修得仙身何时才能强大起来?我还背负师门和母亲的血仇呢。"小包子脸涨红了,"做人家师父应该时时言传身教才对,我不要被你这样保护着,被关得都要发霉啦。"
白子画盯着她沉吟片刻,还是摇头:"不要胡闹,安全更加重要,你的修炼不急于一时。你安心在谷中练剑、背七绝谱。我回来会检查你的课业。"
看着白色身影消失在天际,少女郁闷地跺脚,说是不拜师不拜师,可自打叫了他师父,她怎么越来越没有发言权了?而且他一旦板起脸来说话,自己还真的没有胆子忤逆,这是怎么回事?看来上一世当徒弟真是被管得太狠了,一直到这一世都没勇气跳出他的手掌心啊。
她鼓了腮帮子,执了断念,来到竹林边,一边练着灵犀剑法,一边用剑气一根又一根地削着竹枝。
剑越舞越快,削到大约第一百根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碎玉般的声音。
"不让你跟着,你就要把我的竹林砍秃么?"
她吓了一跳,猛然回身,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已经近在咫尺。小丫头的大眼睛骨碌一转,扫到满地的竹枝,舌头不由自主从嘴边伸了出来。"师父,我。。。。。。我在替你修剪多余的枝桠呢。"
"还会狡辩。罚你。。。。。。"刚说出这句话,白子画也不由一愣。
少女则睁大了眼睛瞧他,心道,呀呀呀,好厉害的师父架子啊。
"罚你。。。。。。"他一甩宽大的衣袖,转过身去,"罚你。。。。。。罚你跟我出去历练。"
少女喜出望外,上前揪住他的衣袖一角:"凝儿认罚凝儿认罚!其实,只要在师父身边,那就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这张小嘴,如果说起甜话儿来,比起上一世的小骨,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白子画忍住笑意,不去看她。只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你早就想学腾云,那今日我就教你这个。看你有没有本事腾云去云浮岭。"他将平日挥手之间完成的腾云术法分解开来,口念要诀,催动法力,眼见着一股白色的气流自高空中慢慢向他手心汇集、壮大,渐渐化作一片大大的云朵,在他面前漂浮。
少女的小包子脸一脸严肃,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她一字不漏地记下口诀,在心中默念一遍之后,也伸出右掌,催动法力。片刻过后,真的也有一条银线般的白色气流朝她手心聚拢。只是颇花了些功夫,才汇得一朵伞大的小小白云。
她素手上扬,那朵白云也徐徐升高。鼓足勇气,不待白子画开口,她经高高跃了这朵来之不易的白云。结果刚一上去,立刻晃晃悠悠踉踉跄跄,连人带云往下缓缓坠去。
白子画冷眼旁观,却见水凝双眼轻合,屏气凝神,在即将坠地之前,稳住了身形。她又继续催动法力,默念口诀,将脚下的这朵小小白云越织越厚。渐渐的,居然御着这朵云高高飘起。
白子画终于忍不住微微一笑,小骨,这一世,你仍是教师父骄傲的那个聪明徒儿。
白色的袍袖一展,他紧紧跟了上去。
初次腾云,水凝行得颇慢,因为知道白子画是要赶过去办正事的,自己慢下来恐耽误他,小包子脸上不免有些着急神色。白子画看在眼里,却没有将她拉到自己这朵云上,只暗暗在袖中一次次团了风送过去,她足尖的那朵白云于是大大加快了漂移速度。
但快到云浮岭之时,他却突然广袖一展,将她卷到自己这朵云上来。
少女一头长发兀自风中飞舞,一脸疑惑地问他:“怎么啦?我做得有什么不对吗?”
他将她拉到近前,拨开遮住她大眼的一绺乌发,又伸手擦去她小小鼻尖上沁出的细细汗珠,这才摇摇头说:“并没有哪里不对。”他白玉般的面庞在晨光下泛着明朗而清新的光彩,黑眸里清晰地映出蓝天白云的颜色,嘴角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你……”
她蓦地被他拉得更近,接下来的字悉数被他吞进了嘴里。
他们飞得并不高,她第一个反应便是使劲推开他:“呀,怎么……怎么能在这半空中……四无遮挡的……要教下面的人看见了……羞死啦。”
他嘴角藏着的笑意终于露出来。
他其实只是觉得她难得的害羞模样着实可爱,她却疑心他在嘲笑她故作娇羞,一个会主动献吻不懂矜持的女孩,在他心里一定是非常厚脸皮的罢。真是悔不当初。她咬了嘴唇,背转身去。只假装盯着脚下起伏的山峦和尽染的层林。
忽忽感觉脚下的云朵陡然向上生长,很快弥漫在她身边眼前的,皆是白雾。云越来越浓密,似层层丝絮轻柔地裹住了她和他。她被他轻轻地扳了过来。整个世界皆是纯净的白色,只看到他们彼此的脸,彼此的眼,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多么熟悉的景象!那日去海沉国路上,遇到大天鹅前正是这样。置身于如此洁白的云里,直教人的心也瞬间变得柔软至极。
原来我当时流露想学腾云的念头,你一直都记着。她想。
他心里想的却是,当时,我就想在这云里吻你了。
当一个绵长而辗转的吻结束时,她将头埋在他胸前,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一起,由激越渐渐转为平静。她爱极了这样做,只要想起他千年平静的心竟然会为她这样激烈地跳动,她就觉得,拿自己的生命,和其他的一切来交换这一刻,都是值得的;她小小的胸膛之内,就会立时充满勇气。
久久的,他硬朗的下巴在她头顶不住摩挲,虽然云浮岭已经远远可以看见,转眼就要到了,他还是有些舍不得放开她。
这时,他听见怀里的少女梦呓般轻轻低语:“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要喜欢上自己的徒儿?”
“我也不想啊。”他如实回答。
“这一世我又犯下背弃婚约的错,”她喃喃说道,“因为上一世犯的错太大了,所以我们才要经受这样反复的折磨么?”
他的双手将她紧了又紧:“一切都会过去的。”心里却在说,犯了错又怎样?我宁可犯错,也不想与你错过。
“我们为世所不容,但你仍旧要为这个世界奔波劳累,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么?”她又接着说。
“这大约是我的宿命。”他轻叹,沉默之后又说“毕竟,这个世界这样的好。”
虽然痛恨过深悔过疯魔过癫狂过想过要毁灭一切,但他还是深深珍惜这个世界,甚至比他没有跌落红尘之前更加珍惜。因为,一个人,只要爱过,并被爱过,他的世界,就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他是仙,却没有逃掉人的这个法则。和她两心相悦的那一天起,他的世界,已经不能再回到过去了。色彩、气味、声音、触感,通通都回不去了。
他还在沉思,却听得她说,“那好,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