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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永远的敌人 这日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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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早起,水凝伺候母亲吃了早饭。正在收拾碗筷,忽听母亲问:“凝儿,你……和白子画……已经相处到了什么地步?”
这几天水凝根本不敢提这件事,此刻她慌忙回头,见母亲神情平静,没有激动的样子,这才小声说:“您想哪里去了,我们并没有到什么地步。”
“什么意思?”
水凝脸涨红了,期期艾艾道:“其实……其实就是我对他……他对我……他对我没有什么。”
“傻丫头,原来是你喜欢了人家,人家并没有看上你。”吴氏看着女儿,缓缓道:“那你,究竟喜欢他到什么地步了?”
“我,我……”水凝猛咬嘴唇,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做梦会……梦见他。”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做的是那样的梦,也不好意思告诉母亲自己曾有陪他一死的冲动。
终于鼓足勇气又补了一句:“我只是觉得……我不能再与师哥行婚约了……”
吴氏叹了口气。其实她也听说,长留上仙白子画无论相貌修为,均是六界之中拔尖的人物,看来女儿是被他迷住了,才有了这不切实际的痴心。“你竟想毁了婚弃了帆儿去追随他么?”
“不不不,”水凝慌忙摆手,转念又觉得否认得羞愧难当,“他眼里本也没有我这个人,根本不会让我……一切只是……”顿了半天终于说出来:“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您放心,我不会再去找他。”
吴氏瞥见女儿眼眶微红,想起那日她淋雨回来的情形,明白女儿必然是直接遭了拒绝。女儿一向皮实开朗,那夜却发烧生病,估计这羞辱受得不轻。她心疼地揽过女儿,轻轻说:“想通了就好,这长留上仙与徒弟有私情,本来也不是什么良人,你不要再难过。”
“您说得对,经过了这几日,我已经不难过啦。我,您还不知道么。”水凝急忙冲母亲一笑。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悔婚?”
“我只是觉得我心思已经不纯,配不上师哥。”水凝低下头去,“他对我那么好,我觉得,在这里呆下去都有愧。”
吴氏看着女儿,半天不语。突然叹了口气说:“既然如此,那我们收拾一下贴身的东西,离开海云门回家乡吧。一会儿我去同你师娘说。”
“啊?”水凝抬头吃惊地看着母亲,没想到母亲居然如此痛快答应。
“你师父师娘对我们恩重如山,早已将你当作陆家人。悔婚离开,是我们不仁。但如果你心里想着别人嫁给帆儿,却是不义。”吴氏皱眉说道:“我会向你师娘说出一切。我们离开半年,如果你能彻底绝了那幻想,而你师哥还肯要你,你就干干净净回来嫁你师哥;如果你做不到,我只好同你一起回来负荆请罪,彻底断了这婚约。”
母女起来收拾东西,却只觉得几乎所有都是陆家给的,又是难过不舍又是羞惭难言,便只收拾了几样换洗衣裳。水凝突然想起一事,同母亲道:“娘,您先等我一下。我在附近还有一个朋友,我去问问它愿不愿意同我一起离开。”
水凝说的是小闪狐。这两个多月来,她有时会到附近山中去会这小灵兽。这小灵兽对她的气味极其敏感,每次很快就会找来。摸摸小家伙的白毛,同它说说悄悄话,虽然它不会说人话,但水凝却觉得它仿若自己前世的朋友一般亲切。
今日,与小闪狐说了自己要离开的想法,问它愿不愿同自己一起走,小灵兽蹭地跳进她的怀里,一双黑溜溜的圆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一边点头一边摆尾。水凝明白它是同意了,心中甚是宽慰,一把抱起这小家伙,往海云门返回。
走到海云门的入口瀑布前,水凝的脚步益发沉重,不知如何面对师父师娘和师哥,还有门中兄弟姐妹。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里面发出声声惨叫。她一愣,狂奔进入海云门。
眼前的景象教她脑子里热血上涌。
同门中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很多人口中呻吟,身上有血。她来不及一一检视他们的伤势,急急朝里面的内宅奔去。
直奔到后花园,水凝眼前一黑,几乎要晕了过去。
师父浑身是血,一动不动躺在巨大的血泊里。师娘身上也血迹斑斑,躺在师父旁边,身体还在抽搐。两个长老情形也好不到哪去。而母亲和帆哥哥,被无形之手钉在高高的树上,反手绑着,嘴里一直在大力呼喊,却听不见声音,显然被人噤了声。
水凝想也没想,飞身朝母亲而去,想要替她和陆远帆解开禁制。但还没有触到母亲的身体,就撞在一股无形的墙上。
“花千骨,你怎么才来?他们叫喊得我都烦了。”一个凄厉的女声在她背后响起。
水凝落地回身,见到一个穿着绛红衣裳的女子,惨白如蜡的脸上,双眉倒竖,两眼深陷,目光如刀。
“你这个疯婆娘,杀害我这么多同门!我不是花千骨,你认错人了,快放了我母亲和我师哥!”水凝怒吼道。
“花千骨,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那女子狂笑道:“哈哈,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水凝不再与她废话,身形飘起,银光闪处,一剑向这女子猛刺过来。
这女子如同鬼魅一般躲过这一剑,移到水凝身后,左手卡住了水凝喉咙,右手干脆利落卸掉了水凝手中的长剑。“哼!还说自己不是花千骨?你一着急,连长留九式都使出来了。”她左手使劲,要狠狠掐下去。
但她这一掐不但没有掐下去,反而被水凝震得弹出老远。绛衣女子一惊:“难道,难道你现在还有神力护体,不可能!”她却不知道,这是白子画在水凝身上设下的仙障起了作用。
“幸亏我早有准备。”绛衣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物件,高高举起,“拴天链,给我困死她!”
拴天链无形的牢笼立刻笼罩在水凝身上,神器强大的力量与白子画之前设下的仙障直接交锋。片刻之后,水凝已经失去了护体的仙障,在拴天链的牢笼中呼吸困难,奔走挣扎。拴天链越收越紧,水凝的状态也更加痛苦,终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看到她狼狈的样子,绛衣女子仰天长笑:“爹,你看见没有,你看见没有,漫天终于要替你报仇了!”
这女子,正是霓漫天。
“刚才你师父死的时候你没赶上,现在让你听一听你母亲临死前的哀嚎!你害死我父亲,我要你也尝一尝痛失亲人的感觉!”霓漫天左手一挥,解了水凝母亲的噤声咒。
“凝儿快跑啊!凝儿快跑啊!”吴氏嗓子已经哑了,但还在拼命地喊:“谁来救救我的女儿啊!老天哪,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啊!救救我的凝儿啊!”
霓漫天又是一挥手,吴氏被勒住了咽喉,面容越来越扭曲,眼珠子快要掉出来,舌头吐出,痛苦不堪。
就这样,在拴天链的牢笼中,水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一点点没有了气息。“娘——”她大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终于晕了过去。
但是很快水凝又被霓漫天用法力唤醒。水凝双目充血,直向霓漫天扑来,却被无形的牢笼囿住动弹不得。
霓漫天一边笑,一边从虚鼎之中抓了一大把长长的钢钉在手,咬牙切齿道:“花千骨,我说过,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一定要还给你!这些钢钉都淬炼过毒虫毒蝎的汁液,当年你叫我遭受万虫噬心之痛,今日我要一点一点折磨死你!”
霓漫天将手一挥,那些钢钉便一根根飞入了水凝体内。不想一下子教水凝死掉,便先拣不要紧的四肢一根根地钉。水凝痛苦倒地,鲜血渐渐将淡绿衫子染红,但她咬紧嘴唇,不肯在霓漫天面前发出一声呻吟。
“哈哈哈哈……太开心了!”霓漫天又是一阵狂笑,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仿佛依稀,又找到了当年你被钉销魂钉时,那畅快淋漓的感受呢,跟现在好像啊。哈哈哈……”一扬手,又是一大把钢钉一根接一根,慢慢钉入水凝的躯干。
看着水凝在地上痛苦地扭动身体,鲜血将地面的尘土湿成一股股红色泥浆,霓漫天只觉得心头说不出的舒坦,她咬着牙说:“好——可——怜——啊,可惜呀,我不是那与你有苟且之情的白子画,一根钉子都不——能——少——!夜长梦多,我现在就要报仇!”
她一扬手,最后一把钢钉直奔水凝的心脏而去。
在钢钉离水凝的心脏只差分毫之时,一股银色的流光如同闪电划过,将十几枚钢钉尽数打落。
在长留这么多年,霓漫天对白子画的银色仙气还是非常熟悉的,惊讶抬头,看见极远极远的高空中,隐约有一个白色的光点。霓漫天也是反应迅速,迅速举起拴天链,对准了已如疾风扑来的白子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