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小雅豳风

3、第三章

　　林玄从大殿中走出来的时候，洛承安已经等在了外头。交换了测试结果后，发现两人都被留下来了。林玄因为是火系单灵根，资质上乘，当场就被今年负责测试的敕炎峰主收在门下，不日就要搬到寅黥峰去。洛承安是金木双灵根，资质尚可，先记作外门弟子，暂在郸戍峰的丘处长老座下听学，等到半年后的外门竞试过后，若能名列前茅，再拜师入门。

　　可能是因为得偿所愿，抛开了心中的包袱，洛承安又开始滔滔不绝。林玄一边回应着他，一边往广场外走。此时太阳已显出颓势，但仍然有源源不断的人向广场涌来。两人好不容易挤过桥。一路上各种各样的人面带着期许之色从他们身旁匆匆而过，也有更多的人难掩失意落寞离开。

　　白色的大理石路面渐渐消失在他们身后，翠色竹林将他人的喧哗隔开。等到两人回到早先被安排的院中，已经基本上听不到外面的人声了。

　　两人都没有先回到各自屋中，反而在院中的石桌旁挨着坐下。在回来的路上，两人发现凡是测试合格的人都得到了一本小册子，据说里面讲的是修仙入门的东西。

　　“哗啦”一声，洛承安已经翻开了小册子，“引气入体，万法基石，入道始也……”

　　林玄也翻开自己的，却发现只有小部分的字自己识得，大部分的字他只觉得状如蝌蚪。他哭笑不得，只叹学霸一朝穿越，竟成了半个“文盲”。

　　看着一旁认真读册子的洛承安，林玄眼珠一转，心中已然有了对策。

　　“洛兄，我在家中习字不多，你可以为我讲解一下吗？”

　　洛承安不疑有他，耐心地为林玄讲解起来。

　　“这册子里讲的是引气入体，修仙的第一道门槛。说的是混沌初开以后，天地始分阴阳。后来阴阳之气衍生出五行，金、木、水、火、土，也就是构成天地原力最基本的五大元素。修仙之人所谓的修仙，其实就是通过修行，将天地之力化为己用。”

　　“而这引气入体，是通过冥想，感知天地间的五行元素，并将其引导入体内，强健人体魄。等到丹田中聚集的五行元素有了一定容量，达到炼气阶段，就可以开始学习如何使用五行元素了。”洛承安翻动手中的小册子，几页纸很快被翻完，“这上面讲的大致就是这些，更多的应该等到我们正式入门之后才能学到。我现在比较疑惑的是，该如何通过冥想引导五行元素呢。”

　　听完洛承安的讲述，林玄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他也发现了，小册子上寥寥几笔，笼统地介绍了引气入体的大概，更深层次的东西，却一句没说。

　　到最后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由是这个疑惑一直持续到晚上林玄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中装着事情，林玄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说来也怪，白天几乎奔波忙碌了一天，他却丝毫不觉得疲累。早晨出门的时候还头疼脑热，测试完了回来后却发现高烧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整个人轻松得完全找不到病弱的痕迹。

　　林玄在床上翻了个身，对此毫无头绪，反而又被勾起白天在太华殿内的回忆。那时他刚从幻境中出来，便发现自己已身在大殿。前方五六尺的距离处，一个美须中年面带微笑，正自打量着他，眼神中透着满意。

　　“我叫林玄。”他下意识地回答了中年的问题。

　　“林玄，你方才所见一切皆是幻境。凡人修仙，总要先从俗世中脱胎出来。你很有仙缘，测试已经合格了。”

　　“老夫乃太华宗寅黥峰峰主，道号敕炎。我观你资质，乃火系单灵根，与我所学甚有渊源。我欲收你为徒，传我衣钵，你意下如何？”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见的，林玄抬起头望向眼前人。中年的眼神清明，平和，即使没有马上得到答案，眼中也没有一丝不耐。

　　中年见林玄望向自己，和蔼一笑，又再问了一遍，“林玄，我欲收你为徒，你意下如何？”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清风抚面，令林玄不由地对他产生一丝好感。这是一位真正的道人，从容早已融入骨血，不论做何事情，结局在他眼里都仿佛云淡风轻。一想到自己就要拜入这样的仙人门下，开始修仙一途，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期待。林玄垂下眸，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激动。

　　“林玄愿意拜您为师！”

　　“甚好！这本小册子你拿着，先自行参悟。明日你便搬来寅黥峰，先和你几位师兄师姐认识。为师这几日有事要忙，等此间事了，再来引你入道。”

　　“一切都听师父安排。”

　　“如此，你先回去吧。”

　　……

　　今晚的淩云峰并无月亮，没有城市的灯火，纵然有几缕星光洒下，屋内仍然一片漆黑。林玄将思绪从回忆中拉出来时，正有一只萤火虫从窗户的缝隙中飞进来，点点莹火仿佛承载了这个世界唯一的光亮。

　　林玄看着眼前一幕，脑中灵光突现，困扰了他半天的疑惑，将要在此刻迎刃而解。

　　林玄当即闭上眼，放空思维。许久的沉寂之后，他突然感受到一丝微若无物的热气抚动他的额发，一点红光赫然出现在他额前。这种感觉玄之又玄，他分明紧闭双眼，“视野”中却能清晰地“看见”一个红点。

　　渐渐地，红色光点多了起来，一点一点向着林玄聚集。这个场景何其眼熟，分明与他白天在幻境中经历过的相同。果不其然，红色光点在林玄周围盘旋一阵，最后均没入林玄体内。

　　原来竟是这样。林玄睁开眼，眸中喜忧掺半。尽管他成功地进行了冥想，并且很有可能已经完成了一次引气入体，但是他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身处的这方世界与曾经的究竟有多大的不同。

　　眼底划过一抹苦涩，此刻林玄无比想要找个人诉说，却也清楚那些曾经的亲眷以后都不会在他身边了。修仙无岁月，漫漫仙途，他似乎已经看见自己的踽踽独行。

　　罢了，自己不过是个短命鬼，早该奔赴黄泉。现在还能再捡来一条命，已是万幸。

　　林玄安慰了自己一句，短暂的失落过后，他又振作起来。到底是少年心性，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压下了他心中的落寞。

　　很快他又重新闭上眼，沉下心思去找冥想的感觉。他刚才便有所觉，除了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红点，冥冥中好似还应有其他东西的存在。只是那感觉太过细微，让人很容易误会是幻觉。

　　有了经验，这一次的冥想自然更加容易。抛开杂念不多时，林玄又进入到了先前的玄妙之境。红点依然自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以林玄为中心汇聚，每每靠近他的身体，都会带来一丝微若的热气。

　　随着越来越多的红点被引导入身体，一开始的畅快渐渐被一种说不出来的阻塞感取代。就像是在水中畅游的鱼一朝陷入泥里，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林玄一心沉浸在冥想中，丝毫未曾察觉自己的眉头已然皱起。

　　等到此次引气入体结束，林玄的身体已经覆上了一层薄汗。不适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痛快。

　　然而林玄的注意力却被其他物事吸引了。

　　在冥想结束的前一瞬，他分明看见了一色黄光飞快地自他耳侧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