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小雅豳风

2、第二章 等到最后一

　　在原地站了没多久，林佑然便感觉到一阵头晕眼花。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体的原主人还在病中，再加上早上什么都没吃却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便有些受不住。旁边洛承安发现了他的异状，一摸他额头，也被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他只好扶起林佑然，让林佑然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这倒是让林佑然感觉轻松了很多。这时，队伍的前端一阵骚动，测试资质的人来了。

　　林佑然他们排在队伍后面，并不能看见测试到底是什么样子，只看到很多人垂头丧气地离开。广场上的人却并没有因此减少，反而因为源源不断继续有人涌入而增加了一些。

　　等到轮到林佑然他们的时候，日头已经高悬。负责他们这一列的是一个穿着道袍的青年。青年坐在一张木桌后，面前摆放着很多古代令牌模样的东西，材质似是木头，上面刻着两个字，看上去像是“太华”。

　　“拿着这个，直接往殿里走。”青年塞了一块令牌模样的东西到林佑然手中，指了指身后大殿，别的话一句也不多说。

　　等到令牌入了手，金属一般的质感让林佑然愣了愣，除了外表，令牌的材质反到更像金石。好奇地看了两眼，林佑然便把目光落到面前古朴的大殿上。大殿的规格早已超出了巍峨两字可以形容的范围，近看比远看还要让人震撼。殿门上方有一个牌匾，上书三个字。林佑然猜测是“太华殿”，字体和令牌上的如出一辙。

　　看着面前敞开的大门，林佑然在心底深吸一口气，拿着手中令牌，一个大步跨了进去。

　　等林佑然跨进门，才发现他并没有进到殿里，而是回到了穿越之前的家中。他身处的是自己的房间，入眼的场景都很熟悉，反而上一刻发生的一切就像梦境一般。

　　他心底闪过一丝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林佑然走近书桌，桌面上一尘不染，没有丝毫积灰，翻开的书本、钢笔仍然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他的视线略过书桌，来到书架，一个陌生的相框不期然地进入他的视线。

　　林佑然目光一凝，眸色黯淡下来。

　　“这是……”

　　他朝着相框伸出手去，手却不知怎的隐隐颤抖。与此同时，一股莫大的突然哀痛袭上心头。一瞬间心脏像是要被从外部压碎一样，传来一阵窒息、绞痛。他脑中快速闪过几幅画面，仿佛又回到了在医院的日子，疼痛，不适，无休无止。

　　然而这一切只持续了不到一秒，所有的疼痛不适又像幻觉一样，烟消云散。

　　林佑然眨了眨眼，尚未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他伸出去的手已经触到目标边缘，然后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他收回手，茫然地看了两眼。这只手白皙、瘦削，因为长期生病，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十分明显。这的确是自己的手。

　　林佑然再次伸出手，依然无法触碰。但或许是他的执念太重，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股莫名的风，啪嗒一声，相框掉在了地上。

　　这时，房间门口传来声音，有人开门进来了。

　　林佑然循声望去，看到来人，不禁哑然出声。

　　“小安……”

　　来人正是林佑然的弟弟，林佑安。

　　然而林佑安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站在书架面前的林佑然，他径直走向摔在地上的相框，弯腰捡了起来。

　　“哥，你还好吗？”

　　一句话就让站在他身后的林佑然红了眼眶。

　　“小安，哥哥很好。”林佑然下意识地回答道。

　　站在他身前的林佑安丝毫没有察觉，他自顾自地擦拭了一下相框的表面，尽管那上面没有丝毫灰尘，然后放回到了书架上。

　　随即，林佑安转身来到阳台上。

　　“哥，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熊童子，你走以后，我帮你把它照料得很好。”林佑安倾斜手里的喷壶，慢慢的往花盆里浇着水，小小的植物根部很快被濡湿，那抹绿色经过水的润泽愈加焕发生机。

　　闻言林佑然差点又红了眼眶。

　　“小安，谢谢你，你将它照顾得很好。”

　　给熊童子浇完水，林佑安将喷壶放到身侧，自己却坐到了阳台的地板上。

　　“哥，以前我们经常坐在这里。”

　　“是啊，这里视野很开阔，可以一览整个小区。我很喜欢。”林佑然走过去坐到林佑安的旁边。林佑然有先天性心脏病，小的时候动过手术，家里人因为害怕复发，便很少允许林佑然外出。所以小的时候林佑然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房间。虽然长大后林佑然不知怎地养成了安静的性格，不如同龄男生喜欢玩闹，但是在很小的时候他还是很羡慕可以在小区里肆意嬉戏的同龄人。

　　但是一切就像是命运的作弄，等林佑然平平安安的长大到二十一岁，他的心脏病居然复发了。病情来势汹汹，还没被检查出来多久，林佑然就住进了医院。这一住就是两个月，直到手术失败的那天。

　　拉回飘远的思绪，林佑然不禁苦笑。旁边的林佑安对此一无所觉，他出神地望着前方，已经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林佑安从阳台上站了起来。他拿起放在地上的喷壶，在即将出门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向书架的方向望去。

　　“哥，我明天就要开学了。”

　　“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也会连你那份一起照顾爸妈。你不要担心，你在那边一切都要好好的。”说完，林佑安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而林佑然却愣在原地。是了，自己动手术的时候是六月，林佑安今年高三，开学的时间是九月。原来距离自己动手术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林佑然的目光不禁穿过大半个房间，落到书架上。

　　那个被林佑安重新摆回书架上的相框里，镶嵌着的是林佑然的照片。

　　黑白的色调，清晰明确地昭示着林佑然的死亡。

　　林佑然突然很想哭。

　　无论如何自欺欺人，这个世界上，已经再也没有林佑然了。

　　天地仿佛听见了他的想法，林佑然周遭的一切开始慢慢变暗褪色，那些曾经熟悉的一切，随着色彩褪去，渐渐湮散，直至天地陷入一片黑暗，仿若混沌未开。

　　几息过后，世界只剩少年只影。

　　时间仿佛过去了几秒钟，又像是亘久，一团又一团红色光点在黑暗尽头突然出现，向着少年聚集而来，围绕，盘旋，最后又像是约好了一般，一一没入少年体内。

　　“火系单灵根，是个好苗子！”

　　“孩子，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等到最后一点红光消失，已然置身大殿中央的少年睁开眼，“我叫林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