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次换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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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的第二个星期，星期一，第一堂课。
梅老师收起了初始的慈眉善目，露出了灭绝师太的表情，梅超风的脸。手脚并用，声情并茂，讲了一节课的大道理，汇总起来，无非就是一句话：高考最大，其它一切都要为它让路！贪玩儿，没门！贪睡，不行！早恋，滚蛋！……
道理是用来讲的，所以讲讲而已，学生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在校三年，对于校规校纪只守个大概，遵个底线。刚刚在课堂上如同被打了鸡血一样的7班学生，下课后，立马就狗血沸腾了，冷不丁横穿教室的书本，险些击中人的粉笔头，你追我赶的男生，堆在一起叽叽喳喳，故意高声笑谈的女生，这一切都落幕在莫心安的眼里，她扫了一眼同样钉在座位上的同桌苏叶青，又将视线收回，握着手心细细的汗，在娟白的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诗“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这天晚自习时，梅老师宣布了一个残酷的消息，按照中考的成绩，要重新开始编排座位，并且此后每个月教室座位都要换一次，依据是月考成绩。第一名拥有自由选取座位的优先权，然后是第二名，直到最后一名。梅老师的话刚落，心安便听到了同学们内敛的喧哗声。
“啊？不会吧？怎么可以这样！”
“法西斯！”“太伤人自尊鸟！”
“惨了，完蛋了，丢人都要丢三年”
…
梅老师不理会同学们的低声抗议，以一副铁板钉钉的表情命令大家都先离开座位，站到走廊里。一阵桌椅的哄动之后，走廊里便塞满了人，一直延伸到了6班门口。走廊伸出去的部分嵌入漆黑的夜里，廊灯在强大的黑夜里显得昏暗无力，心安和苏叶青牵着手站在人群中，身边挤满了热度，耳边尽是屏息的均匀呼吸声。苏叶青手心里有冰冷的汗，心安小声在她耳边嘀咕“别担心，没事的”。苏叶青朝她点点头。
作为中部地区极度重视教育的教育大省，每一所重点高中为了在高考的大军中脱颖而出，千方百计，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学校给班级分等级，班级给学生分层次。重点班，尖子班，奥赛班，火箭班，更有甚者，威武班，雄狮班……；而成绩好的学生便是老师心中的好苗子，好胚子，是土豪嘴里的金牙，是贵妇项上的珍珠，人群堆里星光熠熠，亮瞎人眼。这些高中里的贵族班，莫心安早有耳闻，虽然心里一直坚信学习成绩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和班级等次无关，但经梅老师浓墨重彩地渲染之后，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尽管读初中时，自己的大名在整个镇里响当当，名字稳居年级成绩单的第一名，但到了这个市里最好的中学，高手云集，不知道自己会被甩在哪个角落里。
“保持安静，不要喧哗，等会我念名字，由第一名开始。”梅师太对着挤得密密匝匝的走廊轻声道。“第一名项蓝山！”
竟然是他！后面那个xiang姓男生！心安心里一紧，这才开始打量这个正从人群尾端穿行而来的男生，修长健美的身材，灰色T恤，蓝色牛仔裤，一头阳刚的短发，将轮廓鲜明的五官衬托得刚气十足。他走进教室，看也不看，吊儿郎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他竟然坐在了第一组最后一排挨着过道的位置！
“最后一排耶！”队伍后面几个花痴女生小声惊呼着。“他那身材，啧啧，天生是坐最后一排的！”说话的是那个叫董斯朗的家伙，心安扭头见他正朝李瑶她们挤眉弄眼。
梅老师望着第一个走进教室里的项蓝山，眉宇间写满了无奈，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扫一眼等在走廊里的排座大军，便径直念了第二名的名字“第二名刘胜！”
竟然是他！莫心安心里又是一阵意外，看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里真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刘胜个子矮，走进教室，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第一排中间靠讲台的位置，从今以后，除了老师，没人敢挡住他的视线了。梅老师朝他露出了满意的一瞥。
依次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都选好了自己的位置。所幸，心安竟然是班级第6名，她选择了第一组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这一排刚好对着窗户。开学报名时，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考成绩，在一起嘻嘻哈哈没有顾忌，而此时已坐定的心安，明显感到今晚全班同学都有异于平常，每个人都怀揣着被人窥伺了隐私之后的安静，绷着脸，接受大家目光的检阅和检阅着大家。
苏叶青呢？心安突然醒悟似的，有些心急地往窗外搜索苏叶青。心里祈祷着身边的位置不要被人选走，那位置是留给苏叶青的。苏叶青竟然是班上23名！心安的同桌被19名的张玲选走了。区区4个名次，就让心安和苏叶青天涯海角了。望着隔着四排座位头低的很深的苏叶青，心安自我安慰道：“班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何小菲和董斯朗成绩倒数，没得选，只好坐在了仅剩的两个位置上——项蓝山的左边和第四组最后一排的角落。二人并没有忧伤失落，步履轻快地走进教室，何小菲带着满意的笑容走向了项蓝山的左边，董斯朗嬉皮笑脸地走向了第四组最后一排。董斯朗是项蓝山的好哥们儿，按理说他应该喜欢紧挨项蓝山，但是却把机会留给了刚认识一星期的何小菲，很多人为此不解，直到一个多月后，大家才明白原委，原来李瑶也在后排，并且和董斯朗中间只隔着王贝贝和一个走道。李瑶是班上15名，也是女生中最高的，选择后排，很多人都纷纷都在心里她发了好人卡，不仅人美，而且善解人意。其实，真相只有李瑶自己心里清楚。
选好了位置，大家刚坐定，梅老师宣布开始搬家，同学们便哄地起身返回原先座位收拾书具。心安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本，她时不时向苏青叶瞟几眼，虽然只有短短几天，虽然苏青叶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那种友好的感觉正一点点地凝聚，心安心里十分不舍。“以后你可以找我。”临别时苏叶青竟然对莫心安说出这样贴心的话！心安高兴极了，笑滋滋地仰身靠向了后面的桌子。哗啦一声，后桌的书本文具瞬间倒塌，洒落一地。
“你总是这么粗鲁无礼么？”后面的男低音吼道，周围的目光一下子齐聚二人身上。
总是？粗鲁无礼？本来一脸歉意的心安红着脸正准备帮他从地上捡起一叠书，听到他这样没有风度的指责，瞬间歉意全无，刚刚略过的第一名的光辉也一并失去。顿了顿片刻，心安强压心里的不满，还是硬着头皮帮他把掉在地上的书本一本一本地捡起，“对不起”心安满脸通红地认真对他道歉。毕竟是自己撞掉了他的书，对他道歉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开学第一天，在楼梯口撞到人没道歉就溜走的人是你吧？”xiang姓男生一脸嘲讽地盯着莫心安。有吗？我那天有撞到人吗？心安不停地在回忆里翻找着，似乎那天找教室找了很久，撞没撞上人，还真没印象了。
“怎么？还不敢承认？就你那副憨样，化成灰我都认识！”见莫心安一脸疑惑，项蓝山言辞更加犀利，干脆一副挑衅的姿态侧靠在墙上。
莫心安气得涨红了脸，完全漠视他，狠狠地将最后拾起的那一叠书砸在项蓝山的桌子上，扭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气鼓鼓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希望快点远离这个没有半点绅士风度的小人。
和苏叶青简单地告了别，莫心安搬起自己的东西坐到了自己选的位置上。开学不久，就遇到这样一个没品的同学，心安心里十分地窝火，但幸好新的同桌张玲性格开朗，很好相处。
换位后的第二天，早自习后，张玲问莫心安：“你眼睛近视吗？”
“不近视啊，我眼睛很好。”心安抬起埋在英语单词里的头回答道。
“那我跟你换个位置吧，我眼睛近视，靠窗的位置太偏，上课看不清黑板。”张玲理直气壮地说。“恩，好的。”心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上第一节课时，心安心里才有些黯然，她眼睛不近视，但是左边的黑板她看得也很吃力，原来非关近视，因为反光。看着身边的张玲对自己灿烂的笑，心安心里一阵甜蜜，自我安慰道：“没关系的，欠一下身子就看得清了。”
陌生忙碌的高中生涯就这样开始了，莫心安将所有关注的重点都放在了学习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次换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