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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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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心安!”黑胖,短卷发,自称为梅老师的人,站在讲台上高声念出这个名字。
话音刚落,班上掀起一阵哄笑,这名字起得真是……心里嘀咕的同时,班上82颗头颅黑压压地不约而同地四处转动,搜寻着这个奇怪名字的主人。终于在教室倒数第三排靠墙角的位置,一个羞怯的短发女生缓缓站了起来,微微笑着轻声答道:“到!”
梅老师眯起眼,飞速扫描了一下短发女生,朝她点点头,女生便轻轻坐下了。名字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主人到是显得轻描淡写了。
梅老师的这一连串声音和动作极其相似地重复了83次。身为高一(7)班的班主任,新学期点名认识新学生是每年的惯例,而这惯例她已经重复了20多年了,动作自然是极其纯熟,不怒自威的气势浑然天成,俯视这83双黑眼睛,哪个不是带着陌生新奇甚至些许畏惧的?
这是新学期第一堂课,确切的说是第一节晚自习。
今天是市一中开学第一天,太阳还未升起,学生们便被家长们领着,大包小包地从四面八方走路的走路,骑车的骑车,坐车的坐车,开车的开车,殊途同归地涌到学校,报名、缴费、购买日用品、整理宿舍,寻找教室,忙完这些,太阳早落了山,家长们早离开了。新生们在宿舍,匆匆洗去一身汗酸味之后,便顾不上吃饭踩着学校昏黄的路灯赶往教室。
据说到教室越早,捡的便宜越多,至于什么样的便宜各人心里自有一番算计,所谓学霸者,当然对能一览黑板全貌的正方宝座虎视眈眈;所谓不学无术者,诚然对躲避老师的安全角落垂涎三尺;再有者,便是有人喜欢热闹,有人爱好清静,有人喜欢男生堆,有人扎根女生群……反正你到教室越早,心愿了却的越精准。
莫心安到教室几乎是最晚的。当宿舍的新面孔们争先恐后地跑出宿舍们时,她还在旁边的洗漱间仔仔细细地洗头洗澡,这个习惯从小就有,洗头洗澡从不含糊,不会因为时间紧急就省略掉什么环节,当她端着浴盆披着毛巾走入宿舍,发现宿舍除了没整理好的被褥杂物之外,空无一人,身处这种陌生的安静,她才略微感觉到了一点心慌。急急忙忙穿上一件白衬衫和黑裤子,就拖着她的平底凉鞋往教室跑。先前报名时已经看过一遍教室的位置了,但她匆匆跑到“自以为”的那个教室却发现门牌上赫然写着高一(14)班,高一(7)班凭空消失?
“哒哒”,她踩着凉鞋转身往楼梯口跑,谁知在转角处哐当一下撞着一个人,余光扫描,此人身材修长,莫心安不抬头便看不到他的脸,只觉面前一堵人墙,但却真实地感受到了此人的“硬骨头”,莫心安胸口被撞得一阵生疼,来不及抬头看一眼人墙上的脑袋,便一扭身跑下了楼梯。
楼梯口那人顿在那里片刻,斜身见这个头发湿漉漉的短发女生慌慌张张地跑下了3楼。
不对啊,3楼也没有发现高一(7)班的影子。她有些沮丧,埋怨这个学校太大了,光高一就有16个班,每个班上的人数少则80人,多则90人,同为80后,可见当年本省的计划生育并没有做好。
埋怨计划生育没有用,莫心安只能硬着头皮向对面走过来了几名男生打听凭空消失的高一(7)班,其中一个矮个男生淡淡地道:“四楼最左边。”莫心安轻声到了一声谢谢之后,便又哒哒跑向四楼,原来一开始来四楼是正确的,只不过弄混淆了左右而已,14班在最右边,7班在最左边。
此时,莫心安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高一7班教室门口,幸好没有老师,伴着剧烈的心跳,她放眼扫视着班内黑压压的一片,黑压压的一片也正抬眼齐刷刷地打量着她。见来着不过是一平凡的短发女生,毫无稀奇亮眼之处,便都各自敛了目光,再次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教室几乎满座,莫心安不甘心,她一排一排一行行地过滤,终于在倒数第三排靠墙的地方找到一个空位。她低着头,屏着气,在狭窄的过道里缩着身体,轻轻走向那个座位。座位旁边是一个女生,见莫心安走到跟前丝毫也没有让开的意思,莫心安站在她面前有些局促,红着脸俯身小声在女生耳边说:“不好意思,请让一让。”该女生这才头也不抬地将身子向前靠了靠,莫心安从她背后挤进了那个属于自己的座位。
好了,这就是自己在高一7班的位置了,至于这个同桌……莫心安偷偷将余光扫向左手边,这个女生扎着马尾,看起来挺文静,但是一脸“别理我”的表情,莫心安想主动向她介绍自己,话到嘴边,见她视自己为无物,便卡住了。于是将眼光扫向班上其他同学,大家似乎都有些疲倦,静静默默地不怎么说话,只有前排一个留着男生头的漂亮女生和一个学生头的女生笑着小声说着什么。
莫心安匆匆忙忙,学生该有的贴身家伙,一样也没带,只能低着头在座位上一会儿用手抠抠指甲,一会俯身细细欣赏小手臂上的汗毛,汗毛孔上的细汗珠珠晶莹,挺耐看的。
“我叫李成梁,你叫什么名字?”后面的一个男生说话了,由声音推断这名男生应该是坐在同桌的后面。
“项蓝山。”底气十足的一个男低音,在心安背后响起,只这三个字,便没有了多余的言语,接着便是一阵翻书声。
“向蓝山?”李姓学生进一步确认。
“项羽的项,蓝色的蓝,山峰的山。”名叫向蓝山的明显地不耐烦,咬字精准地解释着,狠狠地翻过一页书。
“你从……”姓李的学生正准备说着什么,忽然发现一个黑胖的短卷发女人走进教室来,便立即收声,保持了安静。
教室里黑压压的一片头颅抬了起来,齐刷刷地将目光射向讲台。来者大约四十多岁,皮肤麻黑,胖胖的身材往脊背方向坦然地后仰着。
“请叫我梅老师,梅花的梅,可不是倒霉的霉啊”班上一阵哄笑。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7班共有83名同学,现在我来点名,被点到的同学站起来让我认识一下……”
梅老师点完名字后,便发给了每位同学一张时间作息表,上面的作息时间,课时安排一目了然。莫心安细细地浏览着,竟然有1周军训!明天就开始了,并且六点就要起床!
梅老师看起来挺和蔼,慈爱地笑着说同学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9点钟时可以下课回宿舍休息,说完她就腆着仿佛怀胎数月的肚子离开了教室。
有了班主任“可以互相认识一下”那句话,大家似乎都放开了胆子,教室里立即便炸开了,活泼的同学们开始和四周邻居有说有笑。那个留着男生头的漂亮女生声音最大,说话间时不时往莫心安的方向瞟上一两眼,其实何止那个女生,莫心安感应到好几道带着笑意的柔情眼波都装作毫不经意地扫向她这里,如果不是梅老师点名时让莫心安看清了真相,莫心安真的会误以为是自己的爱笑的亲善面孔吸引到了新同学。但真相无情,那几道柔情的眼波是送给身后那位的,项羽的项,蓝色的蓝,山峰的山。
虽然贵为前后座,缘分难得,但莫心安一次也没有回头,至于那项蓝山是何等蛊惑人心,她无从知晓。对于帅哥,甚至可以说对于男生,她从不轻易抬起眼皮,以前初中时,班上几位帅哥全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草包,几枚长相困难的小哥到是成绩亮眼,但也着实欠缺风度韵味,莫心安打心眼里哀叹难道帅哥与好男必须不可兼得?再加上一心扑在学习上,对于情窦初开的小浪漫,稍有苗头便被莫心安无情地扼杀掉了。
心安瞟了一下挂在教室前壁的大钟,现在才7点,还有2个小时要熬,一支笔甚至一张纸都没带,再瞥一眼冷漠的同桌,哎,可怎么挨过这漫长的时间啊,心安泄气地俯在桌子上,望着摊在桌面上的作息表,只好把它当作宝贝似的,反复阅读,仔细研究,没几遍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了,再看下去可真会把那张薄纸看穿了。她折起作息表,忽然想起刚才班主任点名,她倒记住了好几个同学的名字,同桌叫苏叶青,名字挺美,可人却这么……至于后面那位项蓝山,梅老师念到他的名字,班上竟然有一片哗然,尤其是那几个活泼的漂亮女生竟然明目张胆地朝这个方向嘻嘻笑着,一副花痴状。
在这两个小时里,心安脑海里浮现了很多人和事,爸爸妈妈操劳的身影,胆小羞怯的弟弟,在新学校里也不知怎么样了,不知道会不会饿着肚子……
9点钟终于到了,莫心安拖着几乎要粘在一起的眼皮,随着人流流回了宿舍。每人的床铺上竟然都放着一套迷彩服,宿舍里有一群女生俨然已经打成了一片,互相试穿着帅气的迷彩,原来那名留着男生头的漂亮女生叫何小菲,与她一起说笑的女生叫李瑶,她们都与莫心安分了在一个宿舍,以她们两为主心骨,一群女生围着她们转。宿舍比较大共有16个女生,苏叶青竟然也在这里,并且和莫心安的床铺头对头。莫心安看得出来,苏叶青与她是那群女生之外的。
梳洗完毕,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一种孤独的感觉涌上心头。幸好今天太累,来不及伤感,心安已经进入了梦想。
第二天还在睡梦中的莫心安被人推醒,睁开惺忪双眼,原来是临床的苏叶青在叫她。“该起床了!”她轻声叫道,莫心安挂着两串干啦啦的眼屎冲她感激地微微一笑,这苏叶青轻易不发话,一说话都是用在刀刃上,催人起床真是太及时了。莫心安对冷漠内向的她升起了好感,还来不及行诸于表,苏叶青就已经端着脸盆快步走开了。
宿舍里顿时一阵喧闹,慌乱之后,一个个迷彩女兵英姿飒爽,新鲜出炉,几个爱美的女生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喜不自胜。莫心安匆匆将迷彩套在身上就去刷牙洗脸,关于洗漱莫心安总有自己一套严格的程序和步骤,决不轻易省略。所以这次军训第一次集合,她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报告”莫心安低着头站在队伍外。
教官是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与以往见到的军人不同,这人竟然有着白皙的皮肤,他斜眯着眼,看着身着宽大迷彩的莫心安,一脸的不满。
“归队!”教官冲莫心安叫道。
归队?归哪里呢?看着已经整整齐齐的男女两列队伍,莫心安不知从哪个缝隙插进去,向左向右挪脚,似乎都不对,教官见状连连摇头,一伸手示意她站在女生队的最前端。这个位置绝对需要挑战的勇气,谁都知道,不管在哪个国家,不管哪种队伍,每缝排队,为求整齐划一,必然依据个子高矮依次排列,站在队伍最开头,就意味着明目张胆地告诉别人,你是个矮子!你是个最矮的矮子!
莫心安知道自己是个矮子,但绝不是班上最矮的,一天时间,她已经发现自己明显比好几个女生高一个头。或许是今天的衣服太宽大,把她衬得太娇小了,奇怪,明明昨晚看到衣服是M码,试衣服时也挺合身的,怎么早上醒来衣服变成了L码?不会有人半夜偷换了自己的衣服吧,心里顿时一惊,三更半夜的,这也太惊悚了吧。
莫心安站在女生队的第一个,旁边那个女生明显比她矮半截,但女生丝毫没有换位置的意思,莫心安只好既来之则安之,说起来这还是个第一,搞不好还是一种好预兆,以后班上成绩也是第一。想到这里,报数时莫心安喊出的那个“1”干脆响亮。
虽然已到9月,但秋日的阳光热力不减,烤的操场上明晃晃一片叫人睁不开眼睛。正在站军姿的两支队伍丧失了早上的势头,一个个像战败的斗鸡,了无生气。
“教官可不可以休息一下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寻声而望是何小菲。
话音刚落,又几个娇滴滴声音一起附和着响起,“是啊,教官,休息一下吧!休息一下吧!”
教官黑着脸,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在队伍前走来走去地严密监察。好几分钟过去了,教官发话了:“觉得自己想要休息的同学可以出队休息,觉得自己仍然可以坚持的继续坚持!”
哗啦啦,绝大部分学生走出了队伍,一屁股坐在了不远处的一排大树下。教官竟也跟着他们走到阴凉处,何小菲等人赶忙拿起一瓶矿泉水递了上去,教官便和她们有说有笑。
而这边,太阳底下,两列稀疏的男女兵仍站赌气似的站着军姿。
我到底要不要休息?莫心安在心底问自己,她用余光瞟了一眼队伍,女生队只剩了6个人,苏叶青竟然也在!男生队伍也只剩了一小半。
“哎,蓝山,我们要不要……”后排一男生小声问旁边的项蓝山。
“是爷们儿就站着别动!”叫向蓝山的似乎故意想叫身边的人听到似的,提高了音量说道。
莫心安偷偷扭头,瞟了他一眼,迷彩军装真是为他量身打造,来不及细看,那相貌到底何等妖孽,只这身材确实能骚扰人心。
树荫底下的女生们都似有若无地将眼光往他身上扫,偶尔收到他无意间的眼波,心里便花枝一颤,只觉妾有情,郎有意。这眼波间你来我往的戏码,在少男少女身上最是受用。莫心安洞察了那些女生的一切细腻春心,嘴角荡起一层笑意。
一个小时过去了,女生队又少了两名战士,男生对也只剩下了7、8人,教官似乎并没有释放他们的意思,仍旧和树荫下的少男少女有说有笑。莫心安有点后悔了,眼睛都睁不开了,腿快支撑不住了,但是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响:“站着吧,站着吧……”
不知又过了多久,教官终于解放了继续坚持站军姿的12名勇士。言语不多,没有批评,没有褒奖,但却有一句话,足以惊天动地:“下午军训这12名同学可以在教室休息,其余同学跟着我跑步!”
耶!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力量弱小的欢呼声,接着便是“不会吧?教官,这太残忍了!”“哎,搞军事的,就是会玩阴谋!”之类的哀呼声此起彼伏。
莫心安朝苏叶青看去,她竟也正看向自己,那是一种肯定的眼神,英雄惜英雄。
下午,偌大的教室稀稀拉拉地坐着十二名站军姿的胜利者。
莫心安和同桌苏叶青同为胜利者,坐在教室里各人拿着一本新教材浏览着,沉默的气氛在二人间蔓延开来。
“你家是哪里的?”良久,苏叶青竟然向莫心安开口了,虽然说话时头也没抬。
“我家很近,呃,就在那个方向,离区政府不远”莫心安手指着一个方向有些激动地解释着。
区政府哪是那个方向?笨蛋!后排的向蓝山瞄一眼她手指的方向,在心里嘲笑着。
听完莫心安的回答,苏叶青抬头警惕地瞟了她一眼,便又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姿态。
“不过,我老家是雨山镇的,初三那年刚搬到县城这边来。”莫心安进一步解释,希望将话题延续下去。
“你是乡下来的?”苏叶青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当然!”莫心安见苏叶青有了一丝兴趣,心里一喜。
“我还以为你是城里的,看你皮肤那么白……”苏叶青小声说道,但眼中那股警惕消失了。
莫心安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双臂,赶紧粗鲁地用手揉搓两下道:“别看它白,它可是很粗糙的,在老家我帮家里割过小麦,插过秧,一到放暑假就成了放牛郎。”
看着莫心安大大咧咧的夸张样子,苏叶青笑了。
莫心安讲起了小时候在老家跟着男孩子捉鱼摸虾,差点葬身水库的故事;上小学时,冬天早上天还很黑,在上学路上偷别人家的稻草点燃路边的野火,最后遭一男生出卖,被老师罚站了半天也不肯认错的事。莫心安讲起来自豪无比,苏叶青听起来也感同深受,同为乡下女孩子,苏叶青哪能不知道那些事?
“哎,蓝山,你在看什么?”前排的一个男生向这边走过来。莫心安和苏叶青一起抬头看了他一眼,便都低头不再说话了。
“没什么,闲书而已。”莫心安的背后发话了。
“你还真够强的,站了一上午,还能看清那些个蝇头小字?”
“哪像你?站一会儿就蔫了,差点连女人都不如了!”向蓝山讥讽着,说完眼睛向前排扫了一眼。
男生被激怒了,嘭一拳击在向蓝山的背上,“好啊,死家伙,这么多年,还狗改不了吃屎,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伸手臂将向蓝山的双臂反剪在后,向蓝山也不甘示弱身子一扭,便抽身而出。
后排的桌子剧烈晃荡,莫心安的背遭受了重创。但她忍住了疼痛,身子上前靠了靠,没有回头,看得出来这两个男生关系不一般。
男生与向蓝山并排而坐,语气调侃地说道:“我是不如女人,那你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女人,人家可是从乡下来的女汉子!”
“哈哈,董斯朗,你比我毒。”向蓝山笑着回敬他一拳,眼睛瞟了一眼前面的莫心安。
听着后排男生的讥讽,苏叶青脸色一阵煞白,莫心安见状,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臂,往身后瞟了一眼,微笑着柔声对着那叫董四郎的说道:“800年前,你的祖祖奶奶也是乡下来的女汉子。”
后面两位男生被这突然的温柔一击,弄得愣在那里,呆立片刻,名叫董斯朗的正欲发作,却被一只手拉住了,向蓝山憋着笑对他连连摇头。
“这里怎么突然乌烟瘴气了,走,苏叶青,我们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莫心安挽起苏叶青的手臂就往外推。
苏叶青一愣,随即会意,点点头,就和莫心安走出了教室。
教室内的董斯朗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紧握拳头,对着心安的背影做出“垂死你”的动作。身旁的项蓝山憋着笑,满脸通红。
校园里一片祥和的气氛,高年级的书声朗朗,一年级的穿着迷彩洒满操场,军训的口号声一浪接着一浪。不到一天的时间莫心安便和苏叶青亲密无间了。
莫心安知道,是自己农村来的身份,让苏叶青愿意靠近自己。但是,她又在心里希望苏叶青不要过于介意“身份”。
为期1周的军训就要结束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教官放了大家一天假,让大家自行准备一些节目,晚上在操场上要进行以班级为单位的军训结束晚会。
为了表演节目,班上的活跃分子们,三三两两地开始自由组合了。
“你参加吗?”莫心安微笑着问同桌。
“没意思。”苏叶青摇着头,眼神并没有从手里的书本移开,“你呢?擅长什么?”
莫心安虚心一笑道:“什么也不擅长,就喜欢唱歌而已。”
“那你可以去唱歌。”苏叶青瞟她一眼道。
“你不参加,我也不参加。”莫心安笑道。
太阳刚落山,高一七班的学生们便涌向操场,希望占据有利地势。
男女两只队伍矮个和矮个方向对接,高个和高个方向对接,中间空去一大片圆圈。
女生队伍打头的莫心安和男生队伍打头的刘胜挨着坐下了,女生队伍的末尾和男生队伍的末尾挨着坐下了,李瑶看着紧挨在身边的项蓝山,嘴角掩饰不住的喜悦。
“你好,我叫李瑶。”
“我知道。”项蓝山扫她一眼,淡然道。
“你知道?”李瑶简直要欢欣雀跃了。军训时,自从看到项蓝山站在自己身后,李瑶每早起来梳头时,都要将后脑勺尽量打扮得美观可人,如今看来功夫没白费。
项蓝山听出了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是懒得解释,便将眼光掠向对面的矮子们,莫心安竟和刘胜有说有笑。
教官很懂得调动气氛,先让男生来了个大合唱,不知谁选的歌,竟然是时下正流行的“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男生们带着戏谑的粗狂嗓音,把这首歌演绎得淋漓尽致,对面的女孩们羞怯地红了脸,一阵暧昧的气氛随着初秋的夜风弥漫在每个少男少女的眉眼间。轮到女生们了,不知谁提议唱那首“你是风儿,我是沙”,清脆的女声又掀起了一阵暧昧的狂潮。
两支合唱曲目很好地为晚会开了头,大家只见突然融洽了起来,彼此间的陌生与隔阂感消失了。
何小菲与李瑶还有几个女生表演了一支歌舞。飞扬的裙裾,修长的玉腿,勾去了不少男生的眼睛。
接着董斯朗唱了一首“男人哭吧不是罪”莫心安没想到这个缺乏教养的登徒子唱歌这么好听。
唱完,董斯朗还赖在舞台上不肯走,他转身走向项蓝山,拉起他的手就往舞台中间扯,项蓝山倒并不羞怯,只是被董斯朗这突然的举动弄懵了。站在圆圈中间,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充满魅惑地笑着。
“美女们,看见帅哥也不来点掌声?”董斯朗向女声们高声喊道。
“蓝山,蓝山,四朗,四朗”台下的男女生一起起哄,向他们呼喊,何小菲和李瑶叫得最为疯狂。
董斯朗拿出一个小型录音机,按一下按钮,节奏感强劲的舞曲旋转起来,项蓝山会意,便抽出双手,开始和四朗一起跳起了街舞。流畅有力的舞姿,挺拔俊朗的身型,再次秒杀了不少少女心。
很多同学陆续表演了节目,队形也在不知不觉打乱了,苏叶青跑到了莫心安左手边坐下,两人扯着操场上的青草,轻轻浅笑,一遍看着表演,一遍聊着天。
“蓝山,你怎么坐那里去了?快死过来!”董斯朗喊。
莫心安一扭头发现万人迷项蓝山竟坐在自己右手边,男矮子刘胜被挤到了一边。
“这边安静!”万人迷喊。
莫心安下意识地向左边的苏叶青靠了靠,并不抬眼去看右边的人,甚至连余光也没有,但此人的存在感太强,夏夜的风不知趣地将他身上独特的气息送了过来,再加上对面李瑶和何小菲暧昧幽怨的眼波频频暗送,快淹死人了,莫心安明显感觉自己不能自然地和苏叶青聊天了。
晚会终于结束了,无辜的莫心安可以从这场眼波暗战中抽身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