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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后宫纷乱多烦忧 青吉雅在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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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吉雅在宫中的每一天都像是一个循环,读书、写字、逛园子……周而复始。德妃对她倒是一如既往地体贴细致,吃喝用度也总挑好的给她送来,除此之外太后闲时也召她去慈仁宫聊些家常,平时对她也是关爱有加,总是赏赐一些东西让芷璇带来永和宫给她。
转眼间到了寒冬腊月,这日早上玲珑去叫青吉雅起床,刚推开门便见她裹着被子已经起身坐在了床上,忙关了房门过来拿衣服给她道:“格格怎么起的这样早?奴才刚去取了给您新做的大氅呢。”
青吉雅见玲珑身上挂着雪花,便问道:“外面下雪了吗?”
玲珑回道:“可不嘛,好大的雪呢,下了整整一宿,这会儿子刚下的小了些。”
青吉雅顿时来了兴致,忙着下床穿鞋叫道:“快给我更衣洗漱,我要去找钰馨她们打雪仗。”
玲珑赶忙帮她穿衣洗漱收拾停当,又端来早饭让她用了,临出门从里到外给她裹了个严实,才放心的跟着她出了门。谁知她们刚踏出永和宫的大门便撞见了正在原地徘徊的十四阿哥胤祯。青吉雅这一个月以来每每看见他,都是行礼问安之后掉头就走,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今日她还是照旧施了礼便想继续前行,可却被他挡住了去路,只听他干咳了一下道:“这大雪天的,你要去哪儿?”
“回十四爷的话,奴才要去找钰馨公主踏雪赏梅,还望十四爷给条路走走。”青吉雅赌气地回道。
胤祯早有准备地把一条金链子圆吊坠似的东西塞到她手里,撇了撇嘴道:“喏,这个给你,我揣了好久了。”
青吉雅看着这个稀奇物件上面刻着蝶花细纹图,仔细观察后发现吊坠上的盖子居然能翻开,只见里面是个白色的圆盘,盘底上三根指针围绕着黑色的字符转动,她惊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啊?”
胤祯见勾起了她的兴趣,颇为得意道:“这物件叫怀表,是西洋人的东西,上面的走针分别代表时辰,洋人有不同于咱们对时间的计算方法,总之很神奇。”
青吉雅将怀表拿到耳边听到‘嘀嗒嘀嗒’地响声,觉得神奇的不得了,她不确信地问道:“你要送给我吗?”
“当然送给你,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八哥那里要来的,要不是你跟我怄气,我早拿给你了。”胤祯回应道。
“是,是奴才错啦,还望十四爷海涵。”青吉雅就坡下驴道,“你今天不用听师傅授课吗?要不要与我一同去找钰馨?”
“好啊,今日早课我把几天的内容都背完了,师傅放了我的假,咱们可以踏雪赏梅了。”胤祯呼应道。
于是他们先是找了钰馨,接着又去找了芷璇,最后再去接了钰瀛,几个人折腾了好大一圈才来到御花园。园里形态各异的腊梅清香四溢,白雪皑皑中吐露出点点嫩黄微光,青吉雅伸手拂去一枝上的雪,探头嗅了嗅,嫣然一笑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足雪,为有暗香来。”胤祯看着一身红衣站在雪中的她,竟有些看痴了,自言自语道:“美女笑寒雪,瑶池降世间。雅香天地外,梅绽露娇颜。”
“这又不是在学堂,你们叽里咕噜念什么诗嘛,难得人多,咱们打雪仗好不好?”钰馨嬉笑道。
于是众人在钰馨的提议下开始互掷雪球,一时间御花园充满了欢声笑语,就这样玩了个把时辰,他们累的并排躺倒在了雪地里,看着彼此面目全非的脸,此起彼伏地笑声在蔚蓝的天空下再次绽放开来。
除夕那日,德妃特意派人送青吉雅回王府过年。听说天不亮阿日斯兰就进宫朝贺去了,这几个月来,她几乎未见过阿爸,纵使心中千言万语也不得机会向他诉说。府里已张灯结彩,奴才们忙得热火朝天,她跃跃欲试想要帮忙,可都被毕恭毕敬的拦了下来。以前在蒙古过新年,从腊月十五她就要跟着乌兰、塔拉一起清扫蒙古包,去集市上购置奶桶、毡子、锅盆等用具,腊月二十三要一起送火神,除夕当天她还要帮着阿妈剪窗花贴福字,带着沙律到处跑闹,一直要忙到吃年夜饭时才消停,这到了京城却只能闲晃,让她大呼好没意思。快掌灯时阿日斯兰从宫里回来了,待他更完衣,便吩咐开饭。
蒙古人过新年,除夕宴会上应备办“三锅”,一锅是奶茶锅,二锅是羊背锅,三锅是肉汤饭食锅,除此之外还有大块牛羊肉摆盘,美酒、奶制品和水果也是必不可少的。虽然在京里不比在科尔沁的条件,但此时一桌珍馐美味倒也还算丰盛。
父女三人入了座,阿木尔率先起身举杯道:“孩儿祝阿爸开年鸿运,仕途顺遂,家族兴旺!”
“好!”阿日斯兰仰头干了一碗酒,眉开眼笑道:“再不到一月,你就要出嫁了,待你为人福晋一定要谨守本分贤良淑德,更要早日繁育子嗣,你要记住家族荣辱是你的使命,你永远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儿。”
“女儿谨记。”阿木尔答的坚定,仰头将手中的酒喝干坐下。
青吉雅这时徐徐起身,举杯说道:“女儿自知天生愚笨,不求富贵荣华,只求安稳度日,如果阿爸能带我回家,便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阿日斯兰皱眉道:“你这是在存心跟我找不痛快吗!我早跟你说过,既然来到这京城,你就别想回去,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你阿姐一样给家族争口气呢?!”
青吉雅压抑了许久的愤懑情绪迸发了,她大喊道:“从小到大您都没有关心过我,就连每年我的生辰您都不曾记得!现如今用得着了便一门心思将我推出去?博尔济吉特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您大可再选一位‘贤良淑德’的姐妹送进宫伺候各位主子爷,如果可以我倒愿意丢了这家族姓氏落得轻松自在!”
阿日斯兰被她彻底激怒了,一拍桌子怒吼道:“你放肆!你个不知好歹的混账东西!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你阿妈吗?”
青吉雅想起阿妈心中更加酸楚委屈,泪流满面道:“阿爸,您认为阿妈会教我这样的话吗?这些年她过得如何您真的不知道吗?您可曾听她抱怨过吗?她心里再苦再难过也咬牙挺着,她这样全都是因为爱您啊!”
阿日斯兰何尝不知道多年来云湘受的委屈,为了与赫哲族联盟,他不得不与大福晋托娅搞好关系,虽说是夫妻但更像是盟友,刚把云湘娶进门的那几年,托娅没少找她麻烦,训斥体罚受了个遍,但好在未闹得太过分,所以阿日斯兰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助缴噶尔丹使他的军力大伤,为了巩固势力他不得不百般讨好托娅,渐渐地故意疏离冷落云湘,就连青吉雅和沙律,他平时也是淡淡地不甚亲近。此时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人儿,突然有些心疼和愧疚,不禁叹道:“罢了,就你这个脾气秉性送进宫我也不得安生,等过几日京城的事情安排妥当,我便去禀明皇上,好在未下旨意,兴许还有转机,但如果皇上不允,就是你的命了,从此以后不许再闹,听明白了没有?”
青吉雅看到了一丝希望,使劲抹了抹脸上的泪,破涕为笑道:“阿爸肯尽力就好,谢谢阿爸成全。”又跪下用力叩了个头才起来。
于是父女三人就在这情绪起伏颇大的氛围里吃完了年夜饭,之后又各怀心事地坐在一起守岁到了半夜才去各自安置了。
整个年节,青吉雅过得都很逍遥,自从阿日斯兰许诺不再勉强她进宫,使得她每天心情极好,拉着玲珑满京城的转悠,大栅栏的同仁堂、琉璃厂的松竹斋、天桥的曲艺杂耍都被她逛了个尽兴。年才刚过完,全府上下开始为阿木尔的婚礼忙碌起来,阿日斯兰除了要准备嫁妆、典礼仪制所需用品,还要应付络绎不绝上门道喜的人,可把他给忙坏了。这日,大福晋托娅提前一个月由岱钦郡王护送抵达王府,青吉雅站在院子角落里扫看护送队伍,恍若觉得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瞧,便看到了冲她笑地正甜的宝音格格,顿时惊喜万分的迎了上去。
“原想着岱钦叔叔这几天就该到了,只拿不准你会不会来,前儿个我还念叨要是能见到你可就太好了!”青吉雅喜笑颜开道。
“想你在这里怪烦闷的,我怎么能不来?”宝音笑回道,“不过看你的样子,倒是还不错,你阿妈还担心你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我看是多虑了。”
青吉雅忙问道:“我阿妈可好?沙律有没有哭闹?”
“好好好,他们一切都好,就是我现在不好,一路舟车劳顿的,难不成你就让我一直杵在院子里跟你说话?”宝音玩笑道。
青吉雅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道:“瞧我,光顾着说话了。走!上我屋里吃茶点去。”
于是两姐妹说笑着往西偏殿走去,进屋时玲珑正收拾这几日购置的东西,瞧见她们进来,微微一愣,便放下手里的活儿上前福了福,轻叫了声“格格”。
青吉雅把玲珑拉到身边,对她说:“这是我宝音阿姐,从哲理木来的,你去备些好吃的茶点端过来。”
玲珑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屋里只剩她们姐妹二人,青吉雅拉着宝音坐到榻上问道:“我阿妈身体可好?”
“侧福晋前段时间一直病着,本来身体就瘦弱,加上病情凶猛,人也不似以前精神,亏得大夫妙手,近来倒也恢复的不错,我也把家里的各种珍贵药材都送了过去,想是再调理一段时间,应该能痊愈。”
“唉,阿妈的身体一直不好,我身为女儿却不能在身边尽孝,真是愧疚极了。亏得阿姐帮我,这份恩情真是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青吉雅叹道。
“你这么说倒显得外道起来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哪里用得着说这些外道话了。你的孝心你阿妈都懂,她只是时常挂念你过得好不好,所以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让她担心才好啊。”宝音宽慰道,“你这一年在京中的日子过得可好吗?”
青吉雅叹口气,粗略地将妃嫔、阿哥们之间的斗争,皇上赐婚阿木尔的经过和自己在永和宫的日子娓娓道来。
宝音听完,目瞪口呆地惊呼道:“天呐,你这一年的京城生活,竟比草原的十年还要精彩。”
青吉雅无奈道:“所以我现在就盼着能手脚健全的回家团聚,那样我便感激上苍,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宝音却狐疑道:“回家团聚还有可能吗?大伯父会同意吗?”
青吉雅却信心满满道:“放心吧,阿爸答应我了,回家只是个早晚问题而已。况且”
宝音看她如此,便也不再多问,只笑笑作为回应。她们就这样痛快地聊了许久,直到夜深才依偎着沉沉睡去。
康熙三十八年三月,皇十子胤迎娶蒙古格格阿木尔,新建府邸内外席共设五十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道贺宾客络绎不绝,席间觥筹交错尽显喜气祥和。
青吉雅坐在喜宴上深感无趣至极,于是悄悄碰了碰坐在身旁的宝音,又向她递了个眼色,冲花园那边努了努嘴,二人便轻手轻脚的离席了。待走到花园水榭旁,宝音才敢放声说道:“一年没见,你还是这么随性,今天好歹也是你长姐的大喜日子,就这么坐不住?”
青吉雅刚要为自己辩解,却被一男声打断道:“能乖乖坐得住就不是她了,挺到现在已实属不易。”她一回头便看见正走来的胤祥和胤祯,便迎上去道:“什么时候来的?刚刚还在奇怪怎么没看到你们呢。”
“刚到,我们随四哥骑马来的,出了一身的汗,想着先去更衣再往席子那边去,才走到半路就看见你偷偷摸摸地拉着人往这边来,我便与十四弟打赌,你准是又坐不住偷溜出来玩了。”胤祥笑道。
胤祯眉头微皱说道:“你就不能跟别人家的千金闺秀一样正经坐着?这到处乱窜的毛病怎么就是改不了呢?你这个刚入京的姐妹都比你懂规矩,你这一年算是白在京城混了。”
“十四爷教训的是,不过你口中的‘别人家’我是成不了了,现成倒是有一位,这是我家乡来的宝音姐姐。”青吉雅介绍道。
宝音上前对着他们二人行礼道:“敦肃郡王岱钦之女博尔济吉特氏·宝音,给十三爷、十四爷请安,两位爷万福。”
胤祥和胤祯见她行的是满族的礼数,不由都是一愣,胤祥先开口说道:“起吧,在宫外也没这么多规矩,你初来京城,没想到我们满人的礼行地倒是规矩。”
宝音起身含笑道:“臣女自小家里教习的都是满蒙礼节,万不敢乱了规矩。”
胤祯听了‘噗嗤’笑了出来,对胤祥说道:“十三哥,这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差距怎么这么大?我一直以为卓亲王家里压根儿没教过礼仪规矩,可如今看来……好像不是啊。”接着又对青吉雅说道:“诶,你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咱们满人的福礼该怎么行吧?”
青吉雅知道他在揶揄自己,不但没恼反倒配合地摊手道:“唉,都说世态炎凉,我看一点不假,这刚来个知书达理的名门闺秀,十四爷就开始嫌弃奴才喽。”
胤祯回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秀外慧中的美人谁不爱啊?十三哥,你说是不是?”
“咦?十四爷这是把姐姐比作了配偶了?那我可要讨个赏,毕竟我也算是个媒人呢。”
宝音不由红了脸,嗔她道:“你这张嘴是越发不饶人了,小心让你阿爸听见又罚你。”
青吉雅却笑道:“姐姐这是不好意思了?阿爸听见高兴还来不及,怕是今晚就想把姐姐嫁出去呢。”
“哎呀,瞧我不打你。”宝音边说边追着佯装要打她。
青吉雅一闪身便躲到了胤祥身后,探头冲宝音做了个鬼脸。正笑闹间,忽听有脚步声传来,四人一同望去,便见四阿哥胤禛和八阿哥胤禩正向他们走来。
“四哥,八哥,这是要去哪儿?”十四阿哥问道。
“来寻你们,半天不见你们回去,还以为在这里迷了路。”四阿哥说道。
“是啊,四哥早到了,就是没见你们两个,我陪着过来看看,正好散散酒气。”八阿哥胤禩说道,又笑着对青吉雅和宝音说:“这是岱钦王爷的格格吧?刚刚珏萱还在找你们,她自小家中没什么兄弟姐妹,很是羡慕有姐妹作伴的人,两位格格得空欢迎常去我府中走动,珏萱会格外高兴的。”
自从八福晋与青吉雅深谈过一次后,她对八阿哥也是避之不及,总觉得这对夫妇满肚子阴谋诡计没安好心,但碍于他是阿哥,她只得毕恭毕敬地答道:“今日在场宾客众多,未曾留意到八福晋真是怠慢了。既然这样,我和宝姐姐就先行一步,几位爷慢聊。” 说完便拉着宝音借此开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