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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求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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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金丝串着十二颗小指大小的东珠,珍珠颗颗珠圆玉润,接口处还拖了两颗浑圆的碧玉风水珠,极为醒目,瞧着便是价值不菲,正是自己过去那幅串东珠镶碧玉手训,没想到被任太太昧下之后居然又转回了自己手里。
“十娘,十娘……”
任荟蔚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任太太连唤二声她才回过神来,她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母亲,这也……太贵重了,上面还有许多姐姐。”
任太太将楠木箱子合上微笑道:“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想争也争不去。不是你的,争也争不来,给你,你便拿着。”
她瞧着任荟蔚的感谢之态,才满意地便挥了挥手:“好生歇着去,把身子养好了,就是报答我了。”
任荟蔚脚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正房,鸣翠一路都扶着她,她从没见过任荟蔚如此失态过,以至于都不敢开口询问。
鸣翠一路扶着任荟蔚,越扶越觉得任荟蔚的身子重,最后踩住一处泥泞踉跄了,主仆二人竟然摔倒在了泥地里。
“小娘子莫急,不如我们……联系朱陶大人看看,让朱陶大人帮助我们逃出去。”
“逃……”雨水挂在了任荟蔚的眼帘上,将落末落:“我能往哪里逃,又能逃到哪里?”
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凶手,她永远也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卷土重来,将她的生命再次踩在泥地里。
任荟蔚缓缓抬起眼帘一字一字地道:“我哪里也不去,这一世没有人可以再置我于绝境,我要将那些痛苦……加诸于我身的人,百倍奉还。”
她冷冷地道:“鸣翠,扶我起来。”
鸣翠依言将任荟蔚扶了起来,等任荟蔚站立好之后,鸣翠突然在心里闪过一念,无论任荟蔚身上沾惹了多少泥泞,她都是轻易不变的任荟蔚。
屋里的使女见任荟蔚与鸣翠一身泥泞的进来,都是吓了一跳,任荟蔚笑道:“刚才见花园里早发了一枝绿萼,便想去采,哪里知道摔了一跤,连累了鸣翠。”
鸣翠道:“都愣着干嘛,还不烧水给小娘子冲澡。”
竹香竹画立时忙成了一团,烧水的烧水,洗木盆的洗木盆。
任荟蔚褪去身上的衣衫,将整个人都埋在了木盆子里,人慢慢地滑进去,直到水完全淹没了她的头顶,四击都是水,还有一些干花,很快滞息一般的感觉就向她涌来。
一直到快要完全闭过气去,任荟蔚才猛然从水里冲了出来,大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水从她的眼睫毛上一滴滴滑落,她微笑了一下。
任荟蔚洗洗完澡出来,外面又开始淅淅沥沥下了一场小雨,雨后的廊下积水空明,映着碧水天光,一抹红晕横过天际,低头望去,也不过二三指宽。
秋雨是一场冷似一场,竹香见任荟蔚站在廊下,连忙取了一件素锦斗鼠披风出来,给任荟蔚披上,小声道:“小娘子,进去吧,外头凉。”
任荟蔚轻微点了一下头,今天没等院子里的人去取饭菜,厨房倒是先一步送过来了,来送餐的老婆子满面陪笑地道:“十娘子面带喜色啊。”
任荟蔚笑了笑,道:“我有什么可喜的。”
老婆子笑道:“不瞒十娘子,我这老婆子会看气色,十娘子你这气色呀,一瞧就是红运当头,好事就要上门!”
竹香岂有不知这老婆子胡言乱语不过是为了讨几个赏钱,连忙将她往外推,但那老婆子安心讨赏来的,哪里肯让竹香挡她的财道。
任荟蔚微微笑道:“那你会不会看自己的相?!”
老婆子笑道:“这看相哪有瞧自己的,不过小娘子别怨我自夸,我看相那是很少走眼的!”
任太太刻薄吝啬,院子里人人吃不饱,她却突然特地吩咐大厨房专门给任荟蔚送些精致的小菜,之前府上的人听说吕府的人中意十娘子,任太太突然吩咐优待十娘子,那当然是两家亲事已经定下,很有可能离着十娘子出阁的日子不远了。
因此老婆子多饶几句舌,原是为了说两句好话能弄点任荟蔚的赏钱。
“那我帮你看看你自己的相,你耳薄如纸,眼内飞黑花,情浅而人缘薄,家中如非无子必定无夫,眼似羊,口作覆船,此相虽有聪明,但多潦倒,我观你刑狱暗淡,怕是最近有些不顺,若不是有债主上门,便是一些官司纠葛。”任荟蔚叹了口气:“罢了,竹香,让鸣翠取二十文钱给她!”
任荟蔚一席话把老婆子说得脸色白,院里的人人都露惊叹之色,等那老婆子浑浑噩噩地出了门,竹香扶着任荟蔚进门,竹画提水进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偷偷瞥任荟蔚。
任荟蔚抿了一口茶,道:“你想问什么?”
竹画才瞪大了眼睛问道:“小娘子难道学过神算么?”
任荟蔚微微笑道:“难道她不是厨房里那个好赌的张寡妇么?”
竹画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道:“原来小娘子是在骗她。”
任荟蔚淡淡地道:“我可没有骗她,相由心生,命又何尝不是呢!”
竹画歪着头,像是想了一会儿,便提着水壶出去,也不知道想明白了没有。
鸣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任荟蔚已经又在灯下抄写佛经了,旁边竹香热的羊奶还在散着袅袅的热气。
“小娘子!”鸣翠开口道。
“先把羊奶喝了再说话。”任荟蔚道。
刚才鸣翠出去的急,偏偏又遭了一场雨,冻得双额红,任荟蔚让她喝奶,她略略犹豫了一下,便端起奶碗喝了几口才道:“小娘子,施粥的大户是晋国公府,这几日就属他家拿出来的米最多,晋国公府上至夫人,小娘子,公子,下至管事下人都在摊前施粥派馒头,这几日他家的贤名是京城里都要叫破天了。”
“小娘子……”她说到一半,见任荟蔚在低头出神。
“我料错了……”任荟蔚淡淡地道:“我自以为送姬氏五个铺子就能让她投下一大笔钱去买米,其实让她下定决心的人,不是我,而是晋国公……只怕京城里最大的哄抬米价的米商就是晋国公府上的人!”
“您的意思是,姬氏稳赚不赔了!”竹勉焦急地道:“她能还得出小娘子的铺子,就不用再顾忌把小娘子嫁给谁了!”
任荟蔚眼瞧着窗外,是的,她又走回了原处,只是与上一世不同的是,上一世她还只是有一些心灰,并不知道前面有什么等着她,可是这一世她却是真真实实地知道那是一条绝路。
“我们怎么办?”鸣翠已经记不清她第几次开口问同样的问题。
“怎么办……”任荟蔚抬起头来微笑道:“给我研墨,我要再写一封信……给梁小公爷。”
“小娘子?!”鸣翠吃了一惊。
任荟蔚眼望着窗外,神情有些恍然,她在与吕宝臣相亲前一刻,犹豫再三大着胆子给李恒写了一封信,只是最后一搏,却以连信都没能送得进去而告终了。
只是这一次,有所不同。
“不知道梁小公爷是否肯见。”鸣翠有些不忍心看见任荟蔚失望,也许这一次连失望都不是,只能带给她们绝望,仿佛有铺天盖地的冷气朝着她们涌来,她们却无处可以取暖。
“你放心!”任荟蔚嘴角轻弯,冷嘲道:“这一次,梁小公爷一定会见我们的……”
鸣翠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拿起墨条细细地研着墨。
任荟蔚坐了下来,取过一张纸,细细地铺平,她眼瞧着窗外,然后落笔写了二行字,将它夹入了佛经中,悠悠地道:“明日去梁国公府,就说是圣佑庵里一位静心师傅,依约将经书抄好了送来给他!”
鸣翠接过了佛经,现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任荟蔚将信送到梁公国府。
送出去了,梁小公爷又肯来见任荟蔚吗?
他就算肯见她们,又真得会愿意为任荟蔚出头吗?
鸣翠感到彻夜难免,她知道这也许不是她人生里最长的一夜,但一定会是最长的一夜之一。
清晨,任荟蔚依然按着时辰起床,吩咐喜儿按往常一样替她梳了个干净俐落的螺髻,然后仍将那支琉璃钗子插在发髻之上。
芳香园一切都如往常,竹画进来领药材与滋补的食材,这些炖补的差事大多落在了她的身上,竹宁送来了温热的水给任荟蔚梳洗。
“小娘子,您今日的气色真好。”竹宁递过手中的白色麻布巾笑道。
“是么?”任荟蔚用汗巾拭去了手上的水微笑道:“昨日也有人说我气色好呢。”
竹宁立时便想到起了那个叫任荟蔚说得张嘴结舌的张寡妇,只好尴尬地改了口:“这门口还有些无事上门的婆子,要不要我去给您打了?”
任荟蔚“嗯”了一声笑道:“仔细分辩一下,哪一些是太太房里的人,若是从太太那边过来的人,便请进来,若不是太太那边的人便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