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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陷阱 捡起身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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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起身旁落入视线的香帕,李允回首叫停了方才擦肩而过的主仆二人。
随着自己呼声转回头的富家小姐,面色淡漠但却清雅高贵,即便是在常年厮混在妓坊中的李允看来,也算的上是一位一见难忘的美人。
身旁的珍儿神情有些错愕,随机认出了李允手上的帕子。珍儿忙接过帕子,匆匆走回慧玲身后。或许是好奇这汉阳城内居然有这么一位自己尚未闻名的两班小姐,李允的视线一直未从她脸庞上移开。
脸上隐约浮现出一抹清淡如云的浅笑,慧玲略微颔首致过谢后转身便走,留下李允一人呆愣了一瞬独自一番细味。
“淫*乱书生,竟然就是世孙么?”从草屋外窥视着从外归来的金圣烈,心中的猜疑豁然得到了解答。世孙…原来就是杨仙身边出现过多次的那个贵族模样的男子么?要主动接触他么?以如今自己的…这个样子吗?
回到阴石谷,金圣烈的心中反复思量着,自己所侍奉的,是120年前的贞显世子,虽然如今的世孙是与他留着同样的李世王族的血脉,但是…
金圣烈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年来自己在这片土地上亲自目睹的漫长岁月,即便是自喻为百姓之王的君主,实际上又有几人能真正的奉有一颗王者之心,拥有那样的勇气来面对存在几百年的魔物呢?更何况如今的自己,与鬼一样形同禽兽的身份…
现在,还是先取得贞显世子备忘录才可以取得世孙的信任吧。
“高兴的只有我么?金圣烈。”一袭黑色长衣,掩映在同样深沉的斗笠之下,一抹如血的唇色缓缓显现。鬼邪魅容颜之上,妖娆的眼角旁难得地装饰上点点欣喜的颜色。
不过是觉得沉闷而出来晃悠的鬼,竟然如此凑巧的在街上发现身带山楂木香盒的杨仙,不过,似乎金圣烈的鼻子倒也很尖就是了。
“时隔120年后的重逢,金圣烈,就是为了这个书袋的主人么?”眼见金圣烈一副怒目而视的模样,鬼不仅略微有些失望,120年里一次又一次的放过,还真是冥顽不灵啊。不过,那也是自己一直让他存在的意义,不是吗?
面对彼此间悬殊的实力,金圣烈心中唯一抵死一搏也要保护杨仙的心意,鬼的自大和不屑,也许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彻底击垮他吧…
“慢着!”追击金圣烈来到山林之中的鬼,还是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故意引开自己让那家伙逃命么?
“这个袋子的主人到底是有多重要,让你费尽地保护?难道,他便是真正的□□书生么?”
从鬼略显烦躁的神色中察觉了什么,金圣烈冷艳的唇角微微上扬,“这么希望抓住淫*乱书生,是害怕他手上有贞显世子备忘录…那里面的秘策么?”
“哼,这个世上没有那种可以消灭我的东西。你像狗一样追了我这么久,难道不清楚么?”鬼冷笑道。
“呵呵,像狗一样追着这布袋味道跑的,难道不是你么?”金圣烈眼中燃起恨意,反唇相讥道。
一番彼此挑衅的唇枪舌剑引爆鬼的怒意之后,在与鬼的缠斗中步步后退的金圣烈,如愿将鬼引向了山崖。被金圣烈这种隔靴搔痒的逃蹿激得心中火起的鬼,早已耐不住性子,风一般紧追不舍地跟着金圣烈踏上崖顶。
金圣烈飞散的发映衬着他业已豁出性命的狷狂笑靥,眼看着距离已近的鬼,他奋力将方才舍命抢到手的书袋扔下海浪涛涛的崖底。
“金圣烈!我要杀了你!”狂躁地怒喝声响起,鬼朝金圣烈狠扑而去…
略带嘲弄的微笑窜上嘴角,金圣烈缓缓地…跪矮了身子。
阳光,初升在远方碧波荡漾的海面,对于人类而言代表着每一日重生而出的黎明,在鬼却是代表终结审判的烈焰。夜晚里他那白皙如玉的面容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丝丝微弱的光线犹如刺骨银针向全身袭来,眼瞳映着日光像是急欲喷火般的灼热。
等待已久的金圣烈从腿旁拔出山楂木刀,用尽全力向鬼砍杀而去…
“太阳已经出来了,但他居然不在地宫…”慧玲失神地迈出宫门,一旁珍儿的问话也似乎全然听不进耳朵。
昨晚…应该是约定过觐见的日子,可是他却没有在地宫。从来不曾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吧?慧玲在记忆中思索,还是自己过于自信他一定会在地宫等待她呢?
独自在地宫等待了一晚,凌晨时分才匆匆回府的慧玲,第二天一早日光初起时便又赶回地宫,可是却依旧找不到鬼的踪迹。
此刻身上已被日光的温热所包围,慧玲秀雅淡扫的峨眉微微颦起,担忧地转头看着已近乎高悬在天的太阳,太阳已经出来了啊…
夜色再度降临之时,慧玲重新回到了地宫,在里外一番搜寻之后,却仍旧没有发现鬼的踪影。
在幽静的地宫来回踟蹰着,慧玲的目光不时落在鬼那空荡荡的王座之上,似乎一抬眼,他便会化作一阵青烟鬼魅般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带着他那略带嘲弄的笑意。或者是……如同多年前自己伴他二人在地宫渡过的无数个沉默的晚上,静静看着手里书本的鬼,和垂首一旁默默在心中思念母亲的自己。
不!慧玲摇摇头挥去恍惚而过的记忆,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起来了呢?不过是消失了一天而已,只不过……如今自己心中的不安,竟然是因为他么?
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将鬼作为自己的依靠,可是……
幼时的记忆在脑海里翻腾,领相……她曾经称之为的父亲的人,在没有得到如此高位之前,不过是一名卑微不堪的小官。
虽然身为独女,但是因为母亲为妾的身份,她们并没有在世人面前得到怜悯,如同这国家里无数贫贱如蝼蚁的人民,所谓生存,不过是在这炎凉的世道里苟延残喘。
这世上的人,那些高高在上把人踩在脚下,用阴谋权术阴害对手,以恶毒攻讦侮蔑他人的家伙们,难道不是比他更加的像着鬼怪的存在?
不!崔慧玲,他是毫无人性的魔物,以人为食的鬼啊!数百年来,他杀死了多少无辜的人类,又掀起过多少血腥的风浪,你怎么能放纵自己陷入对他的依赖?即便他有着不可动摇的绝对的力量,即便他似乎对你有着不小的执念,即便他不过只是在一直浸淫在人心最恶之处开出的一朵让人恐惧的恶之花……
可是,如果他就这么消失了呢?
慧玲被此刻自己心中的犹豫不安所击倒,自己苦心经营暗自压抑这么多年的隐忍,母亲虚弱不堪的病容,以及……领相,那如恶鬼般的嘴脸。
她的心在颤抖,没有了他,又有谁来在乎自己的生死?王吗?世孙吗?金圣烈吗?没有人…没有人会在意自己和母亲的命运吧。
这一刻,慧玲感到无比的绝望,地宫的寂静阴冷像是一个巨大的深渊一点一点的在吞噬着她,她想逃,却发现移不开步子,心中那幽密如深渊的渴望似乎在呼唤着自己留下。
留下?!慧玲嘴角扯起一丝冷酷的笑意,心际无端地对鬼升起一丝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自己希望?而又是这种随时看不见明天的命运?
她恨他让自己活着,活在时刻的恐惧不安之中;恨他把自己作为工具,作为棋子的命运使她有了一颗时刻算计的心;但其实……她豁然发现,她更恨自己那软弱的内心,面对强大如鬼般的狡诈诡谲既恐惧却又渴求被守护的那颗脆弱无比的心。
握拳的双掌被指尖掐的生痛,慧玲蓦然醒转,为自己如此强烈的情感,如此激动心神暗自心惊。摇着头甩开困扰自己的沉重心绪,慧玲重新振作起精神,朝地宫外迈开了脚步。
鬼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回到地宫,昨夜一晚的厮杀和一整天略显狼狈的躲避让他多少有些疲惫,脸上、右肩以及在和金圣烈纠缠时身上带过山楂木刀的擦伤更是隐隐沁着鲜血火辣辣地痛。
虽然在山腰处吸食过一个倒霉家伙的血,可是也仅仅能让他可以藉着瞬移回到王宫。无论怎么躲藏,烈日高悬的白日对自己而言都是极具毁灭力量的,疼痛以及饥饿折磨着自己的每一条神经,但也正因如此而让他对欲望的渴求更为敏锐。
慧玲她来过了么?
地宫门口附近的空气中缭绕着让自己迷醉的馨香,甜美,却也带着一丝清冷。应该是呆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吧,鬼的脚步有些迟疑,但随即脸上闪过一抹自嘲的苦笑。
昨夜是她定期入宫的日子,自己却由着性子出宫寻找布袋的主人。只是想起那天提到世孙嫔时她那可笑的惊惶而擅自做了决定,但原本…他并没有打算彻夜不归,不过是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现在看来,真是自讨苦吃罢了。
心中微叹着自己的可笑,鬼提步朝地宫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