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书生》鬼玲同人--夜昙花》yingfeiyue

2、落子 被森冽

　　被森冽的鬼气惊醒之时，慧玲一张眼便是那张绝艳冷寂的颜。
　　“大人…真的是很对不起您。”奋力支起摇摇欲坠的身体，欠身道。
　　“因为思念母亲？思念到不顾自己身体的地步？”慧玲略显懵懂地抬头，从来说话仿若不带一丝情绪的大人，声音似乎带着怒意。
　　“我不是…”也许是被高热激荡起的勇气，她居然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道，“难道大人不会吗？”
　　“我吗？”噙着邪魅的笑颜欺近女孩的面庞，不过是一瞬，森然的鬼气业已浇熄了她眼中的勇气。
　　冰冷的手掌按着脑后的头发，强烈的寒意竟让背脊冷得僵直。
　　“我，没有那种存在…”摩娑在耳边的声音极轻，却如刀如刺，“听好了，我，从来都不是人类，没有父母，也没有过人心。所以，我不会有所谓的怜悯，懂吗？”
　　“父亲…母亲…全都没有吗？”虽然被寒气包围，可那小小的脸上依旧充满了惊疑，怎么会…
　　看到那晶莹的眸子中闪动着的让自己莫名的液体，他松开了手，坐直了身子。
　　“我出生在水里，一片漆黑的水底，不知道时间，不知道日月，也不知道…我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发现自己会偶尔出现在倒影着月亮的水面…又过了多久呢？有个家伙对我说，你就是潜伏在这片水域中的魔物么？白天栖于水底躲避日光，到了晚上便出来觅食，以人类的血液为食么？”
　　“…”晕晕乎乎间耳膜传来清冷声音的叙述，是…大人们才能理解的故事么？
　　“人类？像那家伙一样，有着和自己一样模样的生物么？魔物？又是什么？”沉浸在记忆中的鬼，似乎只是在呢喃，“那个家伙做了我的师傅，说是要教导我人心。呵呵…可是其实他不过也是和我一样的魔物罢了。”
　　“人心…只有和人在一起才学的会吧。所以啊，当这个国家的太祖找到我的时候，我轻易的就答应他了呢。杀掉师傅，断绝原王国所有的血脉，扶持他登上高高在上的王位。呵…不过是想知道人是什么，人心又是什么的一只魔物罢了…”
　　“那…大人您…知道了吗？”朦胧中女孩凭着直觉拽紧了他的衣袖。
　　“人心？呵呵，知道啊，知道的很清楚啊。所以呢？你也想利用我么？保护病重的母亲？击沉无情的父亲？还是说…你有更大的野心？”紧盯女孩的眼瞳里是杰傲不逊的冷漠无情。
　　“嗯…是啊，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可以依赖的东西呐…呵…”没有一丝的慌乱，女孩渐渐散开的瞳孔透着一丝苦笑。
　　“…？”被这坦然无畏的回答弄得自讨没趣的鬼微微赌气似地讪讪一笑，回手端过一碗氤着热气的黑色液体。
　　“…这是什么？”
　　“治疗寒症的汤药，乖乖喝下去，不要再哭醒了。我对人，可是没什么耐心。”
　　“是，大人。”小心地接过汤药，吹着喝进一口，“嘶…好苦！”
　　“喂…伸手。”本已站起身来的鬼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慧玲放下汤碗伸出左手，落入眼中的，是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几颗蜜枣。谢谢的语句还未出口，眼前却已经独留一抹清烟。
　　年幼的自己，在吃着那几颗蜜枣的时候，还真的天真地以为那位大人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吧？

　　抬头，已经忘不见月亮，幽深的夜空仿若密织的网，又似食人的兽，网罗住所有卑微的人类亦将自己踩在脚下。
　　让自己对人生彻底绝望的那个瞬间，是什么时候呢？对了，是那次病愈返家探母归来的时候…
　　腥红色的眸子闪耀在幽暗深寒的地宫，空气里弥漫着让人气血为之翻腾的味道。有什么…有什么人立于一片漆黑之中，不，是相叠而立的两个人。
　　好奇心驱使下，她向前移动了几步，森白色的獠牙…以及獠牙的主人方从淋漓的享宴中抬起头来，那位大人邪魅张狂的容颜此刻更是沾染上一层靡荼的艳色，缓缓自嘴角滴落的，是鲜红色人的鲜血，仿佛还透着一丝热气，湮灭在黑暗中。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的父亲将自己卖给了怎样的一个魔鬼。
　　瘫倒在地的是一名容颜漂亮的女子，她四肢无力似散落风中的飞絮般重重砸在面前的地上，华丽的衣物揭示着她不凡的身份。
　　“这位，乃是现在因为谋反而被王软禁的思侗世子的夫人，世子嫔。”以无所谓的态度望向她笑着说到，那位大人甚至不屑擦去嘴角残余的血迹。
　　被突如其来的惨象惊呆了的自己，瞬间明白了自己在着地宫的身份。犹如人类圈养动物以供吃食般的，自己在那位大人的眼中，也是等同于食物的存在吧。
　　他踏着优雅的步子，像是觅食前的猎豹一步一停的，向她而来。他的眉心隐隐跳动着压抑着的怒气，属于王者的冷酷声音再度响起：“还不清楚我是什么么？在这个宫殿里存在了几百年以上的时光，以人的鲜血为生，守护着这个肮脏宫殿里一切腥风血雨的…就是我。可但是，为什么王族里居然胆敢出现想要杀死我的愚钝家伙呢？嗯？”

　　“大人…”面对着这嗜血的绝艳笑容，虽然不知道向自己怒射而来的愤恨究竟为何，自幼磨练而出的坚强心性还是堪堪顶住了自己的脊梁。
　　“这个…是什么？”顺着她幼小却挺拔的纤细身子，他发现了提在自己手中的纸袋。
　　“这…是母亲大人为了…为了感谢大人亲手…”手里包着油纸的点心被轻易勾在他的手指，面对如高峻山岭一般立在自己面前的他，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人类的点心？呵…可惜除了血，这种人类的食物…可是一点用都没有。”毫无怜惜地将纸包摔落地面，撒落一地浓郁的桂花香甜。
　　“啊！”眼见母亲的诚心被贬低至此，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上了稚嫩的恨意。
　　窗体顶端
　　人类，就是要这样子才行。荡起一抹见猎心喜的微笑，他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请您让我活下去，我绝对有为大人活下去的价值。”昂起的头，目光中有着超越年龄的冷静坚韧，尽管她的心止不住地在颤抖。
　　“…你愿意，活在这里？”宽大的衣袖向四周一挥，语气中既有着惊讶但更多的是嘲弄。
　　“只要母亲安然无恙…”
　　鬼抽回了手，停顿了一瞬，“以后，每个月的今天准许你回家一次。”
　　眼见她眼中闪耀着的欣喜，他忍不住冷了面容又道：“要记住，这只是让你安心活着发挥价值的一个交易。”
　　“是，大人。”

　　不能输…绝不能输给我这糟糕的命运，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声音便不断在心底呐喊，陪她撑过无数个暗无天日的日子。慧玲凝视夜空的眸子里结起力量，王、世孙、领相…还有鬼，所有束缚自己的一切，这世上让自己惶恐不安无法逃脱的一切，以及…自己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一切。我，崔慧玲将会把它们全部都握在手中。
　　“小姐，您回来了。”暗影后闪出一道人影，是她贴身的侍卫。
　　“淫*乱书生的调查如何？”慧玲洗去一切情绪转过身来。
　　听完手下的汇报，慧玲脸上浅浅浮现着没有温度的笑，“看来淫*乱书生的策略的确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呢。主上的监管不力也真是让鬼大为不满，更何况…”脑海里浮现出金圣烈的面容，慧玲深吸口气，一个大胆的计画在心中逐渐成型。